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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当人影来到门前的时候,不必等她敲门,赵矜先呼唤道:“爱娇,进来。”
“嗳。”那人答应一声,推门走了进来,果然是苎玉贞。
赵矜见她穿得整齐,不禁笑道:“哎呀呀,你令我好生失望。”
“矜哥哥为何失望?”苎玉贞不知是真傻还是在装傻。
“那还用说?”赵矜嘻笑:“怎么不带阿奴来?我正想要左搂右抱。”
苎玉贞红云飞起,来前一按赵矜的鼻子:“矜哥哥你好生贪色!没个正经的样子。”
“哎哎?半夜三更,哪一个不贪色样子又正经的,来登我的楼?”
“矜哥哥你饶了我罢,勿要混闹。我此来可是为着正事。”
“好吧,那就上来,抱着说正事。”
“不来。我不与你胡闹,你莫指望。你敬我,我与你说。你不敬我,我去也。”
“哎哎……好吧,等一等,我也换个正式的衣服。唉,身为夫妇,三更半夜,还穿着正式的衣服,这这这,成何体统呢?”
苎玉贞莞尔一笑,看着赵矜换好衣服下床,于是正经地说起来:“大王陛下,这几夜,我每每见你半夜不眠,想必费煞精神矣。”
“那是。形势迫人啊。爱卿有何见教,为寡人分忧?”
“不敢当。你的阿若,未曾给你见教乎?”
“哎呀呀……还说什么正经说话呢!说没两句你自己就不正经了!我要罚你!”赵矜作势要把苎玉贞扑倒。
“哎呀呀!大王饶命。”苎玉贞绕着床跑,躲开赵矜。她本是大首领,在别人面前很顾体统。但既是青春女子,以前没有撒娇过,结婚了跟心爱的丈夫总能撒撒娇吧。
赵矜绕着床紧追不舍:“我正想得殚精竭虑呢!你这送上门来的,既不正经,还能怪我?快快给我乖乖躺倒上去,免你罪责,有你好处。”
苎玉贞身手敏捷,体力也十分好,跑起来可不在赵矜之下,一边跑着,一边说道:“大王,臣妾知错了!大王且听臣妾说番话来。若无可取,甘愿领罚。”
“哦哦!好吧,你说。”赵矜住了脚。
“我有数策,说与大王思量。”苎玉贞往床沿上一坐,正色道:“第一策,募民开河。务必尽快将运河掘通,水师方可运用。”
赵矜点头。知苎玉贞经过几年学习,在谋略上多有长进,而且她行过万里路,增益见识,已颇成熟。这第一策,说的便中要害。这个赵矜倒也想了,就是要先派军队渡过伏尔加河,走陆路,向西推进,先占领运河区;然后以行政命令加上金钱犒赏,令伏东伏西两地区的居民,甚至罗斯托夫的居民,并力挖掘剩下的几里运河,赶紧开通。于是赵矜简单说道:“很好,这第一策所见略同。你继续说。”
苎玉贞得到赵矜的认可,接着说道:“第二策,取圣女之欢心,为我国而说话。”
赵矜大悟,猛一拍大腿:“这计策好!我怎么竟没想到?平时我一直巴结着基辅大公国的圣女凯瑟琳,这个时候怎么没想到动用她?”说着,赵矜兴奋得来回踱步:“很好,很好。如果凯瑟琳大力帮我说话,基辅大公国可不一定出兵了。即使出兵,圣女劝阻,将士也必斗志削弱!”
苎玉贞微笑道:“第三策,请拜占庭调停。”
赵矜又猛地一拍大腿:“这越发妙了!咱们把罗斯托夫攻下来,哪怕与东斯各国陷入激战,圣女劝阻,拜占庭又以东正教廷的身份调停……阿娇,你果然很会考虑问题了呀。拜占庭皇帝安德罗尼可斯虽然一直赖着我的苏妃娅不给,不过毕竟希望我国与他们的商路通畅,再加上我的苏妃娅会帮我说话,叫他调停,十拿九稳。”
苎玉贞适时地酸了一下:“你的苏妃娅……大王此言,非臣妾所望也!”
赵矜振奋地一扬手臂:“你是要我再追你,还是乖乖说完?”
苎玉贞忙道:“臣妾知罪了,大王饶命。第四策么,使车臣人出兵西进,夹攻罗斯托夫。”
“很好!”
“第五策,乌东地区,坚壁清野,提备海都。”
“这是必要的。还有没有?”
“第六策,即最后一策——你可使那阿若大人,为你抵挡海都。”
“这……这……啊哈哈!好啊,爱娇!你这最后一策,端的是妙。不过呢,究竟是为我出的,还是为你出的?”
“不瞒大王,臣妾是为自己出的。”苎玉贞说完六策以后,看到赵矜的愉快反应,已经知道这六策对他很有帮助。既如此,自己心底很是愉快,索性跟他撒娇了:“臣妾是想,海都如此凶猛,阿若大人怎能得胜?她必灰头土脸而归,从此甘于服小矣!”
“哇啊啊!你好厉害!我的阿若只怕不是你的对手!不得已,我来帮她压倒你!”赵矜作个狂性大发的样子,扑上去。
苎玉贞笑着躲避,凭她的灵活,赵矜一时半会儿逮不着。赵矜绕着床越追越快,再突然改变方向,就要抱个满怀!苎玉贞急忙掉头,不料一只袖子已被赵矜拉住。她慌忙回身,手一甩。不愧是飞刀高手,一个小东西顿时不偏不倚地打中赵矜的鼻子!
赵矜一松手,苎玉贞立即脱身,跑出门外,急奔下楼去了。到底没给赵矜抓来就地正★法。
虽然没能拿她正★法,不过赵矜也无心追赶。心有灵犀一点通,明白她之所以逃走是为了让自己再好好思考一番。
赵矜捡起地上的小东西,见是一枚翡翠戒指。玉贞的故乡云南近于翡翠之国缅邦,她来炎汉时带来了上好的一块大翡翠,送给赵矜做重逢礼物。赵矜令良匠做成一块“飞龙在天”的雕像,边料另做了几枚戒指,回赠给她。没想到屡屡被她当作救命法宝,已经救了她好几次了,今晚又被她甩回了一颗。鼻子还隐隐作痛呢。还好不是飞刀……
“没收!没收!”赵矜把戒指放进自己的抽屉里,数一数:“哇哈哈哈,齐了!下次看你还拿什么飞我?”
乐罢,坐下来。细想六策,前后贯通,豁然开朗。赵矜握拳道:“就是这样,要快,要拼!成败兴亡,在此一举!”
(待续第八十一回:吊民伐罪攻罗斯,坚壁清野防蒙古)
第八十一回:吊民伐罪攻罗斯,坚壁清野防蒙古(上)
话说贤妃苎玉贞为赵矜出了六条计策,这其中,有的计策赵矜自己想到了,有的没想到,联系起来便豁然贯通,得到一整套如何应对当前危急局面的办法。
根据第一策,应迅速完成运河,使炎汉水师得以发挥作用,攻灭罗斯托夫的速度有望大为提升。当前形势甚急,必须争分夺秒抢时间,因此这一策势在必行。赵矜即刻调动三路军马——
中路军,由连城府镇抚使、武卫将军廉钧作为主将,水师陆战团练使、靖边将军别司丘耶尔赫夫为副将,出兵一万一千(正规军六千,民兵五千)。连城府包括伏尔加河东岸的连州旧城(今称东城)与西岸的连州新城(今称西城),中路军早已提前集结在连州新城待命,因此不必渡河,可以迅速赶赴伏顿运河的开挖地带,控制该地带,正规军推进,民兵即刻进行挖掘。炎汉伏东地区的民夫将由伏波将军房元度所部水师载送,渡过伏尔加河,协助挖掘运河。
南路军,由赞州镇抚使、镇军将军萧銎作为主将,旷州镇抚使、偏将军欧述兰作为副将,出兵五千(正规军三千,民兵二千)。需要渡河的部队由横海将军孟士孝所部水师载送,随后还要载送从近畿地区调集的民夫。渡河之后,民兵护送民夫向北开进,协助挖掘运河;正规军从旷州西面国境越过去,向罗斯托夫公国腹地推进。
北路军,由跋州镇抚使、建兴将军许妤作为主将,米州镇抚使、偏将军素迷独作为副将,出兵四千(正规军二千,民兵二千)。民兵护送从伏西地区调集的民夫向南开进,协助挖掘运河;正规军从米州西南面国境越过去,攻打罗斯托夫公国的附庸国莫吉廖侯国。
这三路进兵,中路军是主力,用的是早已集结在连城府的人马。南路军由镇南都督府抽调,北路军由镇西都督府抽调。三路合力,正规军推进,民兵与民夫抢挖运河!
如此一来,炎汉与罗斯托夫的战争全面爆发!
既然开战,总得有个名义吧?
“什么名义好呢?”赵矜一时伤了脑筋。
正在大王身边参议的房元度一捋胡须,说道:“‘吊民伐罪’,如何?”
赵矜笑道:“啊哈!有道理。我们是为了做好事,解放罗斯托夫的人民于水深火热之中啊!罗斯托夫大公是暴君,推行的是暴政,罪不可赦,我们有责任讨伐啊!这种理由,可是万用万灵的万金油啊!”
这样就对了嘛,何愁没有理由呢?后世的西方列强,往往就是借这种理由侵略他国。就连人类社会已经高度文明化的二十一世纪,还是这么干的呢。比如2003年以美国为首的多国联军打伊拉克,2011年以法国当先的多国联军打利比亚,明明都是为了战略资源——石油,却向全世界声明是为了传播民主、推翻暴政,是正义战争啊!这种理由,连国内人民都骗不过去,但无妨,只要有理由开打就行了。
号称文明时代的二十一世纪尚且如此,何况处于蒙昧时代的十三世纪?赵矜费力找理由,实在是多虑了,只能说明校草大王在政治上还不够驾轻就熟。也罢,才二十多岁嘛。
赵矜想定,遂告诉四嫔,让她们帮忙拟一篇吊民伐罪的榜文,正式向罗斯托夫公国宣战。四嫔商议着写,很快拟好了一文。赵矜一看,上面写着罗斯托夫大公好几十项罪名——怎么怎么暴虐无道,残害臣属;怎么怎么盘剥无度,使人民饥寒交迫;怎么怎么谋财害命,劫杀往来商队;怎么怎么包藏祸心,派间谍扰乱邻邦秩序;怎么怎么妒忌猜疑,阻扰炎汉与拜占庭来往;怎么怎么荒淫无耻,强奸良家妇女,诱奸无知少女……
赵矜看着,不禁失笑:“啊哈哈!这、这……你们也太行了吧!栽了他这么多罪名?”说着一指淫罪那块儿:“尤其是这几条,亏你们想得出来!”
韩昭仪忙解释:“非是我等想的。丽妃娘娘见我等在写,给我等出的主意。我等一想不错,便也写了。”
赵矜点头:“原来是那丫头。也罢,栽得好!”
艾婀丽珂冷不防从后面蹿出来,笑道:“我栽的罪名,岂有不好之理?我是见你难为这几位姐姐,叫她们编造罪名,她们头脑不够机敏,编的都是些四平八稳的,还不如我嘞!”
“那是。”蒋淑媛笑道:“我等皆是按着主公吩咐,务必给康斯坦丁大公那厮多栽罪名。说实话,实在为难。”
钱昭媛指着榜文上罗列的罪名:“这总共四十六条,十一条是实有的,十五条是丽妃娘娘栽的,十二条是上官淑仪栽的。”
赵矜算一算,乐道:“除了这些,你们三位才贡献了八条?看来都还要加强业务能力啊。上官淑仪居然这么坏,真令我刮目相看啊!”
艾婀丽珂叫道:“正是,正是!上官姐姐正是主公话里‘腹黑’的那种人啊!”
上官淑仪笑着用纨扇遮住了脸,不好意思地说道:“主公令下官做甚么,下官自然竭力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