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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头不小。”
此人顿时失笑,嘴角上扬,唇红如血。
“浮屠大人认得我?”
“不认识,但听说过。”
许青珂指尖把玩着缰绳,居高临下得俯视他。
“厌血”
他已经到了跟前,抬头看来,在许青珂眼里能看到他面容苍白而邪魅,唇发红,乍一看像是一个俊俏的书生,但许青珂知道这人是暗部里面最危险的人。
也是十年前江湖上广为流传的邪恶人物,诸国都悬榜缉拿意欲杀之。
此人会吸血,且只有吸血才能存活。
幼时就有的毛病,他的父母为了他,蛊惑了不少幼童到他家供他吸血,事发后,他的父母被官府绞杀而死,但他却逃了。
有些人选了一条路,就不可能再回头,厌血就是这种人。
如此可怕邪恶的人物,如今却在弗阮手底下执掌暗部,成为他手头最恐怖的利刃。
“浮屠大人聪明绝顶,而厌血素来鲁钝,所以很想知道,您是如何提前知道我,并且判断暗部存在,进而让您的那些人成功撤退的呢?要知道,我可从未靠近那庄子半步啊。”
弗阮虽用他,但并没有让他跟许青珂接触过,连面都没见过,她就算洞察力再惊人,也不可能猜到他在一里外的别庄吧。
“药房里有一味药是给嗜血症的人用的,能让他炼药续命的人必有价值,有嗜血又有价值,江湖上十年前就已经名声赫赫却离奇失踪的你,外加碧海潮生这十年来训练营中屡有缺失掉精英,自是调度到了暗部为你领导。”
旁人都怕极了厌血,包括那些暗部的高手,可许青珂在这人靠近后也并无惧怕。
目光冷漠得很。
厌血笑了,伸出手来,指尖像是要触碰到许青珂的腿,但在许青珂的目光下,手指转移,落在了马匹的脖子上。
这匹骏马愣是在他的指尖有了瑟缩感。
恐惧这个危险的人。
“浮屠大人是阁主一手培养大的人,厌血从前就仰慕有加,今日才有机会接触,在阁主回来前,厌血一定会用心保护您。”
他笑着,可眼里有多少是真诚未可知。
许青珂从他的眼里看到了贪婪——嗜血的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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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笙等人撤离十里地,到了堰都城外,秦兮还在生气,但也看向张青等人。
“现在总得给我一个解释吧。”
“张青,你是把我当猴耍?”
秦兮怒目瞪着他。
鹰眼暗自摸摸鼻子,那啥,仿佛这位公主殿下一直以来都是跟张青对话啊。
不管是发脾气还是什么的,都找张青。
好吧,那就让张青解释吧。
“对不起”张青就闷闷来了这么一句。
似乎很黯然,很失落。
秦兮:“你的道歉看起来很真诚,但我猜只是因为没法把你的主子带回来吧,可有半点对我的歉意?”
冷笑在这张美丽大气的脸上十分明显。
就差明说张青暗恋许青珂了。
鹰眼更尴尬了,又摸摸鼻子,暗道怎么觉得味儿有点酸。
气氛很尴尬。
秦笙玲珑心,此时便说:“殿下莫怪,计划是临时改变的,因青珂发现了暗部的存在,未免诸位一起涉险,因此改变计划,跟您一样,我也不愿她困在那里,只是……”
她从袖子里拿出信笺,递给秦兮。
秦兮看了她一眼,蜀国的秦笙么,传说美貌才情不下雨颜姝,但她正面接触了,知道颜姝心不在朝野,也不在富贵,她的心是放飞的笙歌流鸢。
但这个秦笙……她的眼里太辽阔,恐怕有她父辈的英勇大气,也有类似跟许青珂交心的玲珑睿智。
这封信恐怕事关巨大。
“这是什么?”秦兮没有拿,更别说打开看。
她不想再被这伙人牵着鼻子走。
凡事得说个明白。
“用它来换我。”秦笙说。
“换你?你以为我会放你走?”秦兮皱眉,“你是秦笙,秦爵的女儿。”
这是她的战略意义。
虽他们秦家兄妹也未必会如此下作,但留在手头总有用处,总不能白白放人回去吧。
“用我能制衡的从来不是我父亲,而是青珂。”
“若如此,恐怕一切又会回到青珂来你们渊时的起点,你的哥哥也会越发远离他应有的风姿。”
没错,用秦笙控制许青珂,只会让秦川万劫不复。
秦兮就奇怪了,“我哥应有的风姿,一统诸国?难道你们就不想让我哥折服在许青珂手中?为你们蜀国庇护?”
她性子如此,有什么说什么。
但这也的确是事实。
她很好奇。
秦笙沉吟了下,回答:“她没有责任,也没有义务为了别人,为了这个国家牺牲自己。这世间也没人有资格能这么要求她。”
许青珂就该是自由的。
秦兮很受震动,看了她很久,才说:“你值得许青珂舍命相交,这信,我收下了,但我调动部队,虽是我自己的卫队,但我哥也肯定很快就能知道,你们得赶紧走。”
秦兮的确大气果断。
鹰眼松了一口气,从情理上讲,他也不愿跟这位公主翻脸。
当然,日后真正沙场相见,那又是日后的事情了。
秦笙抬手作揖。“谢殿下。”
他们要走了,秦兮并无挽留,只是看着张青,秦笙跟鹰眼都以为她有话说。
但……
她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是秦兮,渊的公主秦兮,她的哥哥已经折腰,她不能。
秦笙心中略叹气,带人走了。
第288章 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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厌血将许青珂带回了庄子; 回去的时候,尸身跟鲜血已经都不见了,大概是被处理了; 暗部的效率跟可怕在此处小细节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许青珂甚至都用不着计算其中所花费的时间; 就揣度出了对方大概的人马。
但从今夜开始,她恐怕很难再传出消息给张青等人。
今日之牢狱; 才是真正之牢狱。
“浮屠大人且先等着,等阁主回来……”厌血咧嘴一笑; 白花花的牙齿隐隐尖锐; 像是狼牙。
“他会决定您的生死。”
他干脆利落得走了; 好像之前觊觎她鲜血的人只是一个泡影。
许青珂也无所谓,因为这人说得对,她的生死的确掌握在一个人手中。
明月当空; 她抬头看天,看到暗蓝夜幕之中,银星璀璨,却有乌云缓缓而来。
仿佛预告——暴雨将至。
深夜接近黎明; 无声息,门忽然被推开,砰然作响; 许青珂睁开眼,看到被推开的门后走进来一个人。
外面忽下了雨,暴雨。
他来了,暴雨也就来了; 许青珂坐起身,他走上前来,油灯枯尽,外面暴雨雷霆光辉阴冷。
明明他的脸凝聚了这世间男子温和儒雅的极致。
许青珂骨子里应该是怕他的。
阴影。
所以指尖少拧了被子,眸色微凝。
“现在知道怕了?乘我不在大显神威把人堂而皇之救走了,不费心血,下一步是不是要把我这个师傅给弄死?”
他走来的时候,许青珂也在说:“一个秦笙如今对师傅可有可无,你一去,也不过是在试量我跟落光会不会有你想知道的……”
弗阮笑了,“秦笙重不重要,在于我取舍,而不是你掠夺,但凡坏人都如此自私,在你眼里,我不就是一个坏人么?”
他到了床前。
许青珂垂眸:“起码在您冷眼看着自己的杰作——让霍万等人为你服务害死我父母后,您还特地下了寒潭救我,我是感激的。”
弗阮双手负背,微笑:“哪怕知道我养着你别有目的?”
许青珂:“后来才知道。”
弗阮不置可否,“聪明的小东西,从小就晓得忽悠人,妖灵被你忽悠了,还以为我也会?”
他伸出手,指尖点在许青珂的肩膀。
“舍了自己救秦笙?还是笃定了自己依旧能全身而退。”
“真够自信的。”
很容易的,手指戳进了锁骨,皮肉穿透。
许青珂本就羸弱,这指尖穿透锁骨的时候,鲜血溅射而出,她的眉头顿时拧起,喉间掐了闷哼,但愣是被痛呼出来。
只咬牙忍着。
倔强的很。
弗阮不会惊讶,因为不是第一次见她这幅样子。
也不会心疼。
他不会为第二个女人心疼。
“想活命,把你从他身上探出来的事儿跟为师说一说,有那么难?”
秦笙的确不重要,他在意的,一直都是许青珂跟落光之间,但他好像把这个小丫头培养得太好了。
这些时日滴水不漏,愣是让那么多死士没得到任何信息。
正好,她把秦笙救走了。
他不是圣人,也是会生气的,所以得让她见见血。
血腥味如此新鲜,守在门外的厌血忍不住舔舔舌头。
而屋中,许青珂脸色煞白, “没有,他什么都没说。”
一根手指变成了两根手指。
“真的?”弗阮仿佛温柔天真,“想好再回答。”
许青珂缄默些会,在他要用第二根手指戳穿她肩头的时候。
“他快死了。”
“威胁我?”
“不敢。”
落光快死了,而且嘴巴比铁石还硬,根本撬不开,若是她也死了,弗阮知道自己会真的一无所得。
所以,她自然是在威胁他。
不过还未等弗阮决定要不要修理下这个胆大包天的徒弟,外面忽有手下来传信。
落光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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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阮拽着半身染血的许青珂前去落光居所,一进门就看到落光在大口大口吐血,浑身萎靡如同垂死的枯木。
许青珂心里吃了一惊,弗阮面无表情,挥手让人出去了。
落光死得很快,看到他们的时候,未等许青珂他们近前,他嘴巴动了动,那眼里似乎想说什么,最终没有。
只剩下了叹息。
然后瞳孔落寂——最可怕的是,他的身体在瞬间萎靡,头发全部在几个呼吸间就从灰白变成了全白,皮肤也灰白下去,最终……
死绝。
那短短几个呼吸的变化是恐怖的。
完全违背了正常的生老病死,哪怕身后站着的几个暗部人员此时也呆滞了。
弗阮面无表情,只是回头朝厌血看了一眼,后者眯起眼,带着那几个暗部退出去了,关上门。
整个屋子死寂一片,烛火不知不觉熄灭了,因弗阮身上的气息……
阴森恐怖。
黑暗中,许青珂感觉到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现在,你赢了,只剩下你一个了……我的好徒儿。”
他咬牙切齿,许青珂阖眼,呼吸困难。
屋外,三呼吸,厌血想,如果哪位看起来极致美味可口的浮屠美人真的该死了,他也许能享受一顿美餐。
可若是她没死。
那么……厌血微微一笑。
总会死的。
主子这样的人,怎么可以对一个人一忍再忍呢?
但过了一会,屋内传出不轻不重的声音。
“把衣服脱了。”
厌血挑眉。
屋内,许青珂皱眉,看着弗阮皱眉,弗阮倒是面无表情,些会,许青珂扯下衣领,露出肩膀的伤口。
一如那些年,她在他的手底下受的伤,他心情好的时候,会给她上药。
她为了活着,也会让他给自己上药。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在她还未想到这个人是幕后真凶之前。
这个人……
许青珂闭上眼。
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