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她就是那一袭黑衣。
手腕婉转,扇面掠开,遮颜的一瞬,众人看到了她腰肢的弯曲,似拉满的弓弦,箭矢锁命!
忽起!扇合!露出清越幽转的眸子却如刀。
指尖一划,左脚踏起,扇子如剑,剑舞起,衣袂如战场黑风,脚尖落地,无声,却有踏音落心头,沉而烈,身形一转,扇子开,剑变成了刀,滑过空气,出了划破的裂帛音,这是杀的惊鸿,也见她右脚赤足踏起的苍白跟卓越精致,如杀戮之仙神。
足尖踏了人间的红尘血。
眼里下了一场地狱的凄凉雪。
于是指尖执了这天下的锦旗锋芒,她要杀很多人,也杀了很多人,最终还要杀一人。
啪!扇子再一合的时候,指了一个人。
原齐在那扇子合起且发出脆音的时候,心中一颤,好像看到一个人拔剑指着他。
距离明明很远,台上台下,他却觉得自己已经被剑指眉峰。
不是只有他心悸,旁人也有刹那的惊惧——那一指,是何意,是天意?
但他们仿佛被蛊惑,并无力去想更多权谋轨迹,只不自觉,或者被迫屈服了神智,眼睛只能随着她的人,她的手,她的足,她的眼,她的扇子。
随她而走,随她而舞,随她而杀!
她转了,转身的时候,原齐岿然察觉到了掌心的冰凉,他曾想退避,但一想到这些年来自己时刻在台上那个人的阴影之下。
他不甘。
于是不动,只凛然了眼,眼中也有杀意。
这个人留不得。
伴舞的颜姝只在须臾就入了境——臣服于这个强大而杀意如剑如刀的男子。
随她进行最后的一段舞。
但她猛然惊醒,因看到了几只黑鸦。
这些黑鸦此时扇动了下翅膀,似乎有些躁动。
那漆黑的眼跟隐隐的嘎叫让她惊醒。
她或许也是最早一批惊醒的人——越入境,越容易惊醒,因为舞者是敏感的。
大藏黑鸦的嘎嘎搅乱了她听得分明的乐律,醒来后,却也听到衣袍的翻飞声,她侧身转,扇子打开的时候,眼眸半视到前方那人……
跟她对应转身,扇子开,扇面锋利棱角划过掌心——那被簪子刺破的手掌。
闪电般的速度。
飞溅出的血。
是只有她看见吗?还是别人也看见了?
反正颜姝骇然了,更骇然的是——那飞梭出去的鲜血随她舞动。
甩出去了,落在人的身上。
什么人?原齐察觉到脸上有冰凉的时候,下意识伸手去抹了一把。
鲜红的。
血。
第258章 鸦杀!帝王阳谋!
莫名的; 他想到了那一日,和睦可亲且淳朴的老夫妻喝下了毒药,然后痛苦吐血的时候; 那血也有一些喷溅在许青珂脸上。
那时她的表情让他回味了很多年。
呆滞; 惊恐,悲痛; 绝望……
鲜红跟苍白交染成就的姝色才是真正的绝美。
如此时。
鲜红夺目。
好像还有特殊的一股味道,香甜而诡异; 带着些微香气。
这血有古怪!
他听到了黑鸦嘎嘎叫的声音; 抬头看去; 那些黑鸦飞起了。
她恍惚想起了许青珂之前朝他浅淡薄凉的一笑。
杀意凛然。
不好!原齐脸色大变,刚要开口呼救,停落在祭台附近被百姓供奉的大藏黑鸦全都飞起了。
乌泱泱一片; 仿佛随着许青珂手中扇子一指。
这是第二次指着他。
然后数百黑鸦飞卷而起,越过众人头顶,飞向许青珂。
很多人心中猛然一跳?许青珂?
不,是绕过了她; 一如之前绕过了秦川,它们凶戾无比得直扑向原齐。
嘎嘎厉叫,像极了战场上食尸吞腐的凶鸦。
带着死亡跟血腥的味道。
原齐被第一只黑鸦扑在脸上啄破脸皮的时候; 惨叫起。
所有人惊栗起。
在此几个呼吸前,所有人都还从沉沦在渊鸿的绝世祭祀中,顷刻间,渊鸿分开; 渊的独舞……
一个人的独舞。
夜璃看得痴了,喃喃:这还是人吗?
准确的说,应该问:这还是男人吗?
女子的魅,男子的厉,都在她的身上完美融合。
雌雄难辨,仿佛神祇。
齐惶想:这个人不该玩弄权术,而该作为供奉,远离尘烟,可她偏要入朝堂,成了许多人心里恨不得除之后快的死敌,比如他。
颜云想:世人说我等公子如风,可我们若是风,她又是什么?天穹之上遥不可及的云。
景萱靠着窗子,眸里有微光,她在想:她若是云,该自由自在的,可她并不自在,此时独舞更透着一步肃杀跟背弃。
她很担心。
师宁远却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一定会出事。
——————
她会成为很多人的信仰,秦川抓住了扶手龙头,心中如火烧。
她天生就该是他渊的人!
他一定要要把她留在身边,不管她到底是什么样的祸害。
他要看她如何祸害他。
刚这么想,秦川就看到了她剑指了自己的右相。
然后黑鸦嗜血。
原齐被大藏黑鸦包围了,环绕着啄吃!
生吃吗?
将军们惊骇了,想要进去救人,又唯恐伤了这些大藏黑鸦。
当信仰跟权势冲突,该如何?
他们看向了君王,也看向了大藏寺的惠仁等人,却没能得到两人的回应。
因为惠仁等人只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而他们的君王……
只盯着台上。
曲还未完,还缺最后一定音。
那定音大概就是原齐在黑鸦群中发出的哀嚎。
“君上,君上救我……”
“许青珂!他不会放过你的……”
“你必死……”
不,真正的定音是她将扇子放下后,取下了面具,看着被黑鸦生吃哀嚎的原齐,在所有人惊恐无比的时候。
她的嘴角略微上挑,一笑而已。
一袭黑衣魔魅极致。
她是渊,也是许青珂。
走下台,一步步下台阶,摊开手,手心有血,那些大藏黑鸦闻到她的血味猖狂无比,可最终不敢伤她。
于是纷纷绕开她。
她走在黑鸦让出的路上,像是魔魅的神明。
百姓们纷纷后退。
连周围乌泱泱的大军都退开。
一步步,走到浑身血污苟延残喘的原齐面前。
他倒在地上,奄奄一息,浑身没有一块好肉——眼珠子都被啄瞎了一个。
她闻着血腥味,像是品着最好的美酒。
他人听不到她说什么,但原齐听到了。
因为她弯下腰,特地笑着对他说。
“听说你将我视为此生劲敌。”
“可在我眼里,你一直都跟世间他人一般无二。”
在他愤怒想伸手抓向她却无力的时候,许青珂直起身子。
双手负背,指尖勾着扇子。
“并不聪明。”
原齐气吐血,却吊着一口气看向秦川,厉声喊:“君上……君……”
百官躁动,尤是原齐一系的人纷纷跪下,怒斥许青珂歹毒,暗害原相。
“此人乃蜀国相爷,居心不良,先诬陷大司马罗慎,如今又暗害相爷,实在是我渊国大患。”
“君上,此人不能留啊!”
“必杀之!!!”
百姓那边有些懵懂,不是黑鸦杀的吗?怎是这许青珂,不过也不对,好像这些大藏黑鸦是受她操控?
可也不对啊。
秦川表情沉沉,看着许青珂,开口:“蜀,许青珂。”
刷!弓箭队将拉弓上弦。
瞄准许青珂。
北琛等人心惊肉跳,但秦川没有拖延,只淡淡道:“你有何话说?”
许青珂转身看向他。
她面对的是诸国最强的国家最强的军队。
百官或是表情复杂,或是怨恨。
百姓们更多的是惊恐。
哪怕是北琛这些人看她的眼神也多有惊疑。
许青珂……素来是能杀人的人。
杀人者,手头有血。
她手里也有血,自己的血。
低头看着,她想起了一个人,那个人说过让她照顾好自己,所以她按住了掌心。
这个动作被师宁远看到了,满心翻涌的波涛瞬息抚平——小许还是想着我的,是怕我心疼吧。
却也回答秦川,“选我者,天意,我舞者,乃渊之渊鸿,杀人者,渊之大藏黑鸦。诸位若觉得是我杀他……也无妨,因我也的确想杀他。”
众人顿时喧闹,百官也躁动了。
颜卿表情凝重,开口:“他乃是我渊之右相。”
“那你们是觉得是我操纵了大藏黑鸦杀了你们的右相?”
操纵图腾信仰吗?别说他们不信,就是信了,也不能承认。
更不能说。
城中百信在此。
好厉害的许青珂!颜卿擅言辞辩论,却在此时没有说第二句话的余地——她用渊的盾挡渊的矛。
国体森严,图腾威严,不可亵渎。
“那你是觉得是大藏黑鸦顺了天意助你杀寡人的右相?”秦川冰冷质问。
又是君王跟敌国权相的质问。
明森抬眼看了君王一眼,垂眸,恭敬不语。
但是蔺明堂觉得有几分奇怪——君上对许青珂的态度太奇怪了。
既渴望亲近又时刻肃杀。
有古怪。
许青珂也看了秦川一眼,她想到的是这个人有后招,但她的后招会损一些人的安危。
到如今这个田地。
秦笙的生死在他人手中,她注定受制于人,赵娘子等人已经没有出手的必要了,还有师宁远。
她跟秦川撕破脸,他会出手。
带着她杀出渊?
杀出秦川的国度,杀出那个人的执掌方寸之地?
不能。
所以她没有否认秦川的话:“是”
然后,果然!
秦川忽起身,笑了,“许青珂,你总算跟寡人目的一致了。”
“原齐此人的确该死!”
原齐脸色大变,而原齐一脉的人也是错愕,纷纷惶恐。
这是怎么了?
秦川高高在上,双手负背,俯视着百官,“多年前,寡人曾在外办事,于边疆水域回归,却遭到一波十分凶险的暗杀,差点导致寡人丧命,寡人深以为朝中有歹人,且这个歹人亲近于寡人手底下的朝阙核心,暗查多年,终于知道……”
他看向原齐,“是你,原齐,你的野心太大,是觉得寡人不容易掌控,妄想杀了寡人扶持王室他人?”
宗室顿时有一大群人惊吓如狗,纷纷下跪表忠心。
秦川却不理他们,只朝原齐笑了下,单手握住腰上的刀。
“今日你要死,是天要顺寡人的意,是天要为我渊国辨别忠奸。”
声音铿锵而强烈。
“天佑我渊国!”
哗啦哗啦!
万民跪地,群臣朝拜。
北琛等外宾皆是沉默,只一个念头——渊的君主,果然是凌驾于所有君主。
“真厉害啊,死一个原齐,却顺势树立了整个国家拥护王权的图腾信仰,得天助,平忠奸,又威慑宗室,扼住党派命脉,整个国家王权趋于一统。”
妖灵是真真钦佩了,要知道他们碧海潮生阁最擅培养权术人物,可帝王权术不一样。
只有为人君主才有这样广阔的大局观跟用势的阳谋。
不过……
“那不就变成了许相爷助他?”景修并不愿意看渊如斯强大,而本国虚弱——没了许青珂的蜀国就是虚弱的。
妖灵白了他一眼:“真蠢,为什么你不认为这是她顺势利导利用秦川想铲除原齐的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