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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他没听清楚,那手指顺着对方的衣领再轻轻往上一点,点住男人下颔,“你要当爹了,你说,这是不是你这卢大相爷的大好事?”
卢信良的耳门子嗡地一下。
摇红的烛影,就那么在锦绣额脸上投出一晃晃艳丽四射的煌辉之光。锦绣的笑,得意底气而傲骄十足。
卢信良身子一动不动。呼吸,仿佛也平稳得超乎异常。
是了,这就是他!这就是卢信良!
锦绣实在实在太了解这个男人了!
她的嘴角依旧得意地挑着笑。是沾沾自喜的笑。因为锦绣知道,男人越是这样,相反地,内心的激昂激动澎湃、越是与整个表象大大的不一样。啧……都还在端呢!……可是,锦绣她又知道,这厮,现在那拿着酒杯的手,已然不知颤抖得有多厉害呢!就那么一直抖,一直抖,抖得杯里的酒水都快洒漾出来了吧?
锦绣抿了嘴儿,轻描淡写,又淡瞄了那男人一眼。“嗯咳”一声,依旧那么沾沾自喜,傲气傲娇得意十足,漫不经心,身子又退回到所坐椅子上。
把自己桌前的那淡青色杯子拿在手上,垂垂睫毛,像吹茶沫子一样轻启朱唇吹了吹。
说:“不过,这喜事马上就要变悲事了!我喝的这酒,倒不是酒——它是药!是打胎药!”
刹然的空气寂灭之间,天空仿佛撕了一道明晃晃的闪电口子。
是打胎药。
打胎药?
极轻极浅的几个字,简简单单,却被锦绣说得如此清脆,如此利落分明。
卢信良身子终于动了!猛烈地,激颤地,“叶、锦、绣——”
咬牙切齿,浑身都在哆嗦,眼看恨不得马上就从坐椅上直跳起来,就要抓住对方的手不可置信质问逼问——
“哈”地一声,锦绣又是轻描淡写,一笑:“相公,我逗你玩儿呢!你的儿子……还在本夫人肚子里呢!”
还在本夫人的肚子里……我说卢大呆儒啊卢大呆儒,你那么疯了似的,究竟想杀谁呢?
卢大相爷没有说话。
身子沉沉如石,就那么震烈震动了好一会儿,震着震着,忽然,挑着唇,他笑了。
整个心胸,顿时如飞燕穿云,犹如刚才锦绣所灌的不过一灯草汤,浑身的轻飘与轻松。
“娘子,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
呵呵,本相就料定了你没那么歹毒下得了狠心,虎毒尚且不食子,何况还是你这个……
这个鳄鱼头衬老底儿的锦绣!
“但是,不过也快了!”
锦绣决定给他再来一个恶狠狠地措手不及。她说“不过,很快了”,意思是,放心吧卢大相爷,你别高兴得太早,呆会儿,你就好好、好好地准备给你老婆、及肚子里还未成形的儿子收尸去吧!
“你什么意思?”
锦绣没有理他。
“你什么意思?”他又问了一遍。
锦绣还是没有理他。
也是这烛光流淌的膳桌上,锦绣不知从什么时候拿出一块葫芦形状的蓝色小瓷瓶。
“相公……”
她说,“我要死了!我死了以后,记得每年的清明到我坟头多烧些纸钱,我怕穷……”
然后,从那小瓷瓶里掏出一颗豆子大小的褐色小药丸,并当着他相公的面儿,慢慢、慢慢往嘴里一送。
两排贝齿整齐而明亮,将那豆大的褐色小药丸轻轻一咬。
卢信良眼明手快,来不及多想,猛地站起身,伸手将锦绣揽腰往自己身前一兜。
嘴,含住她的嘴。
猛烈而浑身剧颤,这下才真的就跟疯了似的,双眸血红,额上青筋暴跳如雷。
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与技巧,仿佛要争夺锦绣嘴里的药丸子。
他要把那药丸子夺过来!
叶锦绣!叶锦绣!……如果这女人就这样死了,他饶不了她!饶不了!化作厉鬼也饶不了!饶不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继续玩。。。。。吧。
话说那个唇舌大战,是要细写,还是一笔代过?……斜眼。
为防有读者以为女主真那么蠢,蠢到拿自己开玩笑,顺便剧个透,那是个假象,后面有反转。
顺便再再再剧了个透!
其实女主的妈是平行时空穿,就是遇见女主爸的时候,她也觉得莫名其妙。后面会逐步携带她母亲的故事。作者不喜欢把每个配角单独弄成番外,我还是喜欢配角主角能成一条故事线,所以会慢慢穿插,她妈身上有很多故事,比女主多。。。
第72章 卢相要死了
其实那是一颗香茶木犀丸。
香茶木犀; 又名清心爽神、桂馥悠远的茶块口香糖。
孟静娴要服那□□丸时; 锦绣一把从其手中夺了过来。蓝色的小瓶袖入衣内,接下来,卢信良一慌神; 便看见的是锦绣从孟静娴夺过来的药瓶取出一颗药丸; 并往嘴里送。
那两个瓶子外观看上差不多。
锦绣恶作剧; 孟静娴吞的那个,早就搁了藏好。现装的这瓶儿,却是自己常常随身携带的香茶木犀丸。
锦绣心里乐得咯咯咯的。
看着卢信良如此失了心疯、吓得就差没人间末日来临的样子——锦绣心里的那个舒爽、惬意; 就如卢信良的嘴; 把自己舌头紧卷不肯放的口香糖丸子,砸鸣搅弄,一阵舌尖争斗与抢夺,而那口香糖丸子所融化流淌的爽利清香……锦绣的心,也跟着爽起来了!
太色/情了!
这死迂儒!若非锦绣知道他是吓极慌乱而所致,她还真的要怀疑; 这男人; 准是又变着法式和她调情,吃她的豆腐,满肚子的咂嘴交/欢以及男盗女娼……
“唔……你……相公……唔……”
她奋力挣扎着,锦绣的呼吸已经快要窒了,又捶又踢又打对男人是手脚并用。方才,男人扼住她嘴、迫使他的舌也跟着钻进的那一瞬间,锦绣的耳门子也嗡嗡作响;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居然觉得这样的感觉很是刺激。他要努力去争夺她咬在贝齿的那粒“药丸”,锦绣偏不让,顺势一裹,舌就把那豆粒大的丸子卷了进去。男人像是怒不可遏,她迫使锦绣的嘴在他的“淫威”下不得不为之敞开,锦绣越要吞那药丸,他越是失了心疯来争夺。当然,肯定也是用他的舌!
“药丸子”何其无辜,两口子,嘴对嘴地,就那样弄嘴勾舌,啧声咂砸。
门外,一个正准备再添送些酒菜上来的小丫头听见了,猛地把脚步一顿,再把背脊一挺,脸臊得又红又春心动荡,“羞死人!天呐!羞死人!”她心里一遍遍,脑子却在想象素日端庄正经的卢大相爷,放浪起来,居然如此……似乎不敢再想下去。小丫鬟赶紧把那托盘往厨房一端,就差没当场大声旗鼓昭告阖府上下,“你们都别进去,别进去,相爷和少奶奶在那个,他们两人正在房里做那个——”
锦绣这次算是真正见识到卢信良的厉害了!
这药丸子,她吞了半天没吞进去。
当然,锦绣的目的很简单,无非吓吓这男人,最好吓得他钟鼓楼上的麻雀,乱了神。
你不是一口一个大理纲常子孙大业吗?不,偏让你人伦倒置,母杀其子。君不君,妻不妻,子不子。
锦绣的“恶毒”让男人双眸血红如炬。最后,争着抢着,两个人双双滚到地上。卢信良在下,锦绣在上。卢信良的大掌使劲儿按着锦绣后脑勺往下一箍,他以为,这样的姿势,趁着锦绣“啊”的当口瞬间,药丸子会因为这种驱使往他嘴里下掉——然而,事实上,掉却是掉了,可是,桌台上,一盏青玉海晏蜡台“碰”地一声因两人的动作受了击,蜡台打翻在地,卢信良一个惊怔的当口,锦绣松了口,嘴对着他的嘴,干脆顺着舌尖将那丸子往卢信良舌上一递。
药丸子一滚,再被锦绣按着他背脊一拍,“咔”的一声,滚进了卢信良的喉咙。
他,吞了下去。
那个他自以为的“剧□□丸”,就这么始料不及,顺顺当当、麻麻溜溜滚进了卢信良喉咙,吞进了他肚里。
他要死了——
“你把它吞了?”
“……”
“我问你,你把它真吃进了肚里,是不是?!”
“……”
那个从桌台倒下去的青玉海晏蜡台,“扑”地一声,撞熄了火苗。室内的光线暗了。两个人的姿势,依旧是他在上,锦绣在下。谁也没动。气氛空前紧张严肃而又绝望。锦绣问,声音轻轻地,一遍一遍,柔声,就像个真的——真的在询问即将垂死的男人,他的丈夫一样——因为她的丈夫,就要“死”了。
被锦绣嘴里的一颗药丸,给误毒身亡“死”了。
“你把它吞了?”
“……”
“我问你,你把它真吃进了肚里,是不是?!……相公,我问你,是不是!你到底有没有把它吞下去!到底有没有?!”
“……”
锦绣笑得咯咯咯心里快绽了花。她还在装。卢信良的面部表情,让她满意至极。最后,声音轻轻地,就那么柔柔地,她又止不住再问一声,并眼泪一滚:“你就这么死了?我怎么办!相公啊相公,我吃我的□□,与你有什么相关?你要是就这么死了!我……我……”
她的喉咙一哽,就那么把他摇着捶打着,撕心裂肺,掏着心窝子大哭起来。
“你死了……你要是就这么死了!你让我,让我——”
这声音,包含了太多太多讯息。如果卢信良死了,那也是被锦绣给害死的!现下,你让她怎么过意得去?儿子,刚刚怀上肚子,不满三个多月。如果锦绣她就死了,那就是一个真正的寡妇!一语成谶,锦绣的那句诅咒果然应了真,卢信良就这么英年早逝了,你让她孤儿寡母,从此以后怎么活!怎么活?!
屋外,所有的丫鬟都避得远远,就因为刚才端托盘送菜的丫鬟暗示,谁也不敢挨近屋子打扰这夫妻什么。
锦绣就那么一直哭,一直嚎,哭嚎得眼也肿了,嗓子也哑了,手拿着绢帕,趴坐在卢信良身上,上骂天,下咒了地,真的是一哭二闹三上吊——
“相公啊相公!你蠢啊!你说你杂这么蠢,嗯?!这东西,我吃我的,你都还要来抢,不不不,夫人我现在就随你去!我要殉节!——既然我相公都已经说了,重义轻生,亡躯殉节,你我好说歹说夫妻一场,夫人我这就随你去了!”
说着,方才拿在手中的蓝色小药瓶还有一颗,准备就着一倒。
卢信良绝望如死灰地闭了闭眼,仿佛残存着生前最大的一丝余力,他拽住了她,手一把劲儿,狠狠地,将她拖住扯住。
“不,不要为着我殉节,娘子……不要!”
他的声音,苍凉、凄楚。那颗“药丸”,他确实是真的吞进去了。
药进嘴里,滚入了喉间,再流经入腹,如此的干脆清晰利落,他卢信良怎么会不晓得呢?
卢信良是从来不会慌乱、更不会流泪的人。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现在的卢信良,却是满腹的凄楚、心酸、哀凉、以及到顶心如死灰的绝望。他的眼睛,滚涌出什么。在那双清澈而布满血色的瞳仁上。锦绣的倒影还映照在那干干净净、清澈而又绝望透顶的眼眸中。如此的锦绣,如此的美人如玉又如花……如此的上好年华,那韶华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