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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妻兔相公-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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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启帝横她一眼,见那些卫士按着她的脑袋,想把她也跟之前开口的那孩子一样按进土里,便随意挥了挥手,这才免除了雷寅双也啃一嘴泥的下场。
    而虽说种种事实叫天启帝对雷寅双去了一些疑心,可到底今儿的事有着太多的巧合。他便冷哼一声,答着雷寅双道:“就算这两支箭不是你‘弟弟’所射,此事也未必跟你们没个关系。”说着,冲着刘棕一摆头,他则起身便走。
    刘棕过去一把提起雷寅双,却是不知要如何处置于她。
    王朗见了心头一慌,当即大叫了一声,只是他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看守他的侍卫一刀背给拍昏了过去。
    便是被人很没面子地提着腰带拎起来,雷寅双也只咬着牙没吱声。可看到王朗被人打昏,她却是急了,不禁一阵大叫。板牙见他爹被打,立时也跟着一阵“呜呜”叫唤。顿时,场面又有点混乱了起来。
    于一片混乱中,小兔那清凉的嗓音却是再次响了起来,“我以我母亲的灵位起誓,我们绝对没有危害陛下性命的嫌疑!我母亲叫郑帘,我叫江逸。我舅舅叫郑容……”
    正挣扎着的雷寅双忽地就是一怔,扭头看向江苇青。
    那已经骑上踏香的天启帝也是一怔,猛地回头看向江苇青,然后一皱眉头,拨转马头,缓缓向着江苇青踱了过去。
    听江苇青报出皇帝的名讳时,看守着他的两个侍卫都吓了一跳,赶紧再次用力将他的脸按进土里。直到看到皇帝圈回马头,又冲着他们抬了抬手,这二人才松开一直揪着江苇青头发的手。
    终于可以转动头部的江苇青扭过头去,吐出嘴里的草屑和泥土,又大声叫道:“我叫江逸,名字是母亲求舅舅所赐,说是要借舅舅的福气保我平安。母亲生前给我留的小字是‘苇青’二字。我生于太平初年三月初三,今年十三。”又重复道:“我舅舅叫郑容,明年恰好是他五十寿诞,也是我外祖母的七十大寿……”
    提到外祖母,江苇青的声音忍不住颤了颤,却是强行压抑下那股忽然升起的酸涩,大声又道:“我是天元八年四月十三日,从京城西郊的碧水山庄被人带走的……”
    那两个侍卫虽然松开了江苇青的头发,却依旧牢牢将他的双肩按在地上。江苇青知道,便是他抬头,大概也看不到正准备离开的天启帝,所以他并没有抬头,只侧脸贴着地面,闭着眼一味地往下说着。
    所以,他并不知道,天启帝早已经甩鞍下了马,且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直到他听到头顶上方传来天启帝的声音:“抬起头来。”
    那声音听不出一丝的喜怒哀乐。但压在他双肩上的手,却是立时就收了力道,且还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被迫抬头的江苇青睁开眼,眼里那未能消散的酸涩顿时化作一阵湿意。他用力眨着眼,抬头看向天启帝。
    此时天启帝站得离他极近。挂在中天的太阳映在他舅舅的背后,使得那位帝王的面目一片模糊。江苇青不知道他舅舅有没有认出他来,可转念一想,便是认出了又如何?天家无父子,何况他们只是甥舅。当年他糊里糊涂陷进杀人案里时,他这舅舅不是也没有管过他是否清白吗?!
    这么想着,他不由自嘲一笑,却于眨眼间,眨下一滴泪来。
    一滴为前世的自己所流的泪。
    他不愿意自己的狼狈落进他舅舅眼里。可既然不能叫他舅舅转开眼,至少他可以做到不去看他。于是他闭上眼,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又道:“我不求您信我是谁,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叫您相信,我们这些人没有害您之心,我只想请求您……”他终于还是没能忍住,叫那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求您不要随意下结论。毕竟,人的性命只一条,没了就是没了。”
    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原来前世时,他对他舅舅、对他外婆、对当年那些选择相信外面的传言,相信他已经变得无可救药的亲人们,心里其实一直都是怀着一股怨气的。所以每逢着外面又起了什么流言,明明只要他一句话就能澄清的事,他却死倔着从不肯开口自辨一句……
    结果便是,所有人都相信,他是坏的,江承平才是好的……
    苦涩中,忽然有一只温暖的手指拂过他的面颊。
    江苇青忍不住睁开眼,却是这才发现,他舅舅不知何时竟在他的面前蹲了下来。
    “逸哥儿,”天启帝似叹息般轻声叫着江苇青的小名,手指抚过他脸上挂着的泪珠,“你这狠心的孩子,叫你姥姥好生担心……”
    若只听他那平静没有起伏的声调,江苇青定然要以为,这不过是句官面堂皇的话而已。然而……
    那抚着他脸颊的手指,却是明显地在微微颤抖着。
    自以为这世上再没人会关心于他的江苇青,鼻头忽地又是一酸。两世加起来已经二十好几的人,却是忍不住又滴下两滴泪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
    天启帝正说着,忽然听得林子里又是一阵骚动。他收住话尾,站起身,往那边看了一眼。便有人来报,说是又抓住了一个疑犯。
    他挥手让人放开江苇青,原想要伸手过去牵住江苇青的手的,却不想那孩子忽地一扭身,竟从他的手下闪了过去,转身跑向刘棕。直惊得原本看守着他的两个卫士以为出了什么变故,赶紧扑过去护住天启帝。
    江苇青却是没理会身边的呼喝,仗着雷爹教的身法晃过那几只想要来拦截于他的手,只眨眼间便跑到雷寅双的身旁。也不知道他使了什么手段,刘棕闷哼一声,原被他提在手里的雷寅双就这么落进了江苇青的手臂间。
    “怎、怎么伤了?!要紧吗?”
    他抚着雷寅双脖子上的白色纱布问道。
    江苇青这紧张的神色,不由就叫天启帝一阵诧异。他的印象里,他这外甥待人一向冷淡,便是他和太后给予这孩子再多的关爱,也总被这孩子当作是理所应当一般。甚至有时候他胡闹了,他多说他几句,这孩子都能当着人极不给面子地掉头就走。若不是这张脸还是小时候的那张脸,若不是那眉眼间的熟悉感依旧,天启帝险些就要以为这是有人在冒充他那个失踪多年的外甥了……
    雷寅双拉开小兔的手,脸上的神情看着仍有些呆滞,“你……想起来了?”她盯着他的眼喃喃问道。
    小兔一怔。二人目光交汇处,叫旁观的天启帝忽然有一种错觉,仿佛眼前的两个孩子被一层看不见的膜给单独隔在一个只有他俩存在的世界里一样。
    这奇怪的感觉不由就令天启帝动了动眉梢,才刚要开口,林子边上忽然响起一阵呼哨。却原来,是嫌犯被带了过来。
    看着那死狗般被拖过来的嫌犯,以及领队手里提着的制式弓,天启帝眉头一皱,只得先过去处理了这要紧的正事。
    作者有话要说:  

☆、第68章 ·迁怒

    第六十二章·迁怒
    这件刺驾案,其实说复杂也不复杂,甚至那行凶之人也早在朝廷的暗卫机构里挂了号的。
    而此人之所会引起朝廷暗卫们的注意,却还要从那年花姐受伤的事儿说起。
    当初令花姐受伤的那支箭,和刺杀天启帝的箭一样,都是前朝鞑子军里所用的制式箭。这种箭自大兴立国起,便为朝廷所禁。虽说县令大人将此事作为一件大事上报了朝廷,可朝廷却认为,这不过是战争时期散落在民间的一点零星武器,并未引起朝廷的注意。
    所以说,这县令是个能臣,虽然朝廷不曾在意,徐县县令却依旧还是坚持不懈地追查了下去。于是,县令吃惊地发现,自己境内这样的弓箭竟不在少数,再留心一追查,却是叫县令大人又吓了一大跳。他再没想到,这些年忽然闹得凶起来的混混们后面,竟有人在有心指使,目的便是想要让徐县乱起来。
    县令大人不敢怠慢,赶紧再次上报朝廷。朝廷这才重视起此事,立时派了干练暗卫下来。所谓专业人士便是专业人士,县令大人那里花费了一年半才抽丝剥茧得到的一点点表皮消息,暗卫们只用了小半年就查清了此事的来龙去脉。而事实真相,却是叫朝廷一阵哭笑不得。
    朝廷原以为,这件事的背后应该是当年大龙军或应天军的“余孽”所为,可查到最后才知道,那罪魁祸首竟只是个不起眼的混混。
    原来那混混于无意中挖开一处地窖,见里面藏着许多前朝的长弓短箭,便想着当初各路义军推翻前朝统治的经过似乎也不是那么艰难——确实,当年自应天军头一个举起反旗后,直到鞑子的国都沦陷,前后也不过才四五年的时间。之后那四五年,不过是各地义军相互争斗,以及残余鞑子的垂死挣扎罢了——想着大兴夺得前朝的天下似乎也不是什么特别困难的事,这位不禁异想天开起来,觉得自己应该也可以学一学应天军,靠着这一批武器和如今手下的一批混混小弟们,为自己也创出一片“基业”来……
    那混混最初想要起事时,曾派人四处联络过当年大龙军和应天军的“余孽”。只是,响应之人却是极少。
    出于对胜利者的不信任,当年的幸存者多数都跟花姐和姚爷他们一样,要不隐姓埋名于市井,要不占山为王做起无本买卖。而这些年虽然朝廷不曾明言要赦免他们,却也不曾公开追捕过他们。且那一年朝廷还出了一道招安旨,声明只要愿意下山“从良”的便既往不咎。小兔刚来江河镇时,花姐一家子便是借着这个机会下山洗白了自己的。如今这么多年过去,虽然那些幸存者因着谨慎仍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至少大家都已经渐渐安定了下来,甚至许多人都和瘦猴一样,在当地结婚生子,有了自己的小家庭。
    经历过战乱的人,才更懂得和平的可贵。因此,便是那混混再怎么蛊惑人心,竟是大多数的人都不愿意再看到天下大乱的——接到暗卫呈上的密报后,得知这一情况的天启帝不禁一阵感慨,所以才有了年前的那道大赦令。
    而有那想过太平日子的,便有那和混混一样想着要“建功立业”的。便是响应混混的人不多,到底还是有那么几个野心勃勃之人的。那刺客,便是其中之一。
    此人原是大龙军的“余孽”——真正的余孽。除了占山为王外,此人心心念念想的便是成就一番霸业。偏他所占的地盘狭小,加上他性情暴戾无能,竟叫手下逃逸了大半。那混混派人找上门来时,他原已经快要揭不开锅了。此人见那混混出手阔绰,且还有精良的武器,只当是找到了一个靠山,于是带着他那些养得精瘦的剩余人马,跟混混的人马并作了一处。等他拉着人马来到徐县才知道,这看着是个富家翁的混混竟只是个纸糊的架子,手里不仅没有正规的人马,连那些军火都没有他想像的那么多。他正想着干脆灭了那混混自己当家做主时,朝廷的暗卫已经摸到了门口。虽说那混混不堪一击,他却是实实在在经历过那十年战乱的人。虽然折了近十年来才好不容易积下的一点老本,到底叫他带着几十残余逃进了深山。
    却再想不到,竟是连老天都不帮他,才刚逢大难,转眼又遭遇一场罕见的大雪。想着下山抢单“生意”来勉强维持生计,偏又遇到个机敏能干的县令大人组织起乡民们一阵拼死抵抗,再想回头躲进深山,深山里又追来一批饿狼……直到如今他都不知道那天他是怎么逃出生天的。只是,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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