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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厂花男友-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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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听徐少卿又道:“公主若是不愿说,臣也无法勉强。夜深了,这殿间的地方风大,请公主起驾回宫。”
    她这才有点回过神来。
    今晚刚出来时还不知为了什么,后来听说母亲尚有遗物留着,那颗心便再也定不下来。原本三哥带她到这里,就是为了要找那些遗物,结果被他这一搅便全乱了。
    如今可怎么好?
    就此回去,实在有些不甘愿,有心留下,却连门也进不去,更不知到哪里去寻。
    犹豫半晌,终于鼓足勇气道:“我若是说了,还望厂臣严守秘密,千万不要再透与旁人知道。”
    徐少卿听她这般说,便也收起那副玩笑的样子,正色道:“公主若真像家人那般信任臣,臣自当替公主保守秘密,绝不会向外人泄露半个字。”
    “真的么?”
    “公主是要臣起誓?那好……”
    言罢,也不待她答应,便举手过头,玉白的脸上一派庄严。
    “臣徐少卿在此立誓,若日后有负公主,此生不得善终,死后堕入轮回,永世为奴。”
    高暧万万没料到,他竟会为这种小事发此毒咒,愕然听完,再回神一品,突然觉得那话明着是在发誓,暗里却古古怪怪,但究竟哪里古怪,一时又说不上来。
    她未及多想,便将事情原原本本对他说了。
    他听完却不言语,只是挑唇看着她。
    “厂臣笑什么?”她被他瞧得浑身不自在,那唇角浅浅的弧度更让她心里打鼓。
    “臣只当有什么大不了,却原来是这等小事,公主难道忘了臣的身份?”他有些嗤笑的打趣。
    她却还未反应过来,颦眉奇道:“你的身份?”
    徐少卿抬手捋着袖子,拢在里头的左腕猝然露出来,也是腻白的颜色,那上头还戴着一串紫檀的佛珠,赫然便是她当时送他的那件东西。
    还真的天天带在身上,当自己也是修佛的人么?
    高暧觉得有些不伦不类,都说神鬼怕恶人,他大概也可归为此类。
    她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在自己面前显露,当下只作不见。
    “臣领着东厂,行的就是这稽查天下之责,这世上的事不敢说尽数了然,总之也差不了多少,公主若要查什么,找什么,还有不比臣更便当的么?”
    “莫非……莫非厂臣你也知道?”她不免有些惊讶。
    他目光朝那高墙大院中一瞥,旋即又转回来,挑眉问:“若不然,臣陪公主进去瞧瞧?”
    说着也不待她答应,便长臂一伸,拉住她的手,向正殿侧旁绕去。
    高暧虽然微觉不妥,但此时夜深人静,也不怕被人瞧见,索性便没言声,任由他拉着。
    他走得不紧不慢,也不让她可以堕后,两人就这么牵着,并肩而行,没多时,便绕到了景阳宫的后进院落。
    他顿住步子,伸臂环在她腰间,纵身跃起,轻飘飘的翻过那高大的朱墙,悄无声息地落在地上。
    这般带着自己起落飞驰早非第一次了,往常只觉心悸,并无他感,但方才在北五所后巷见过三哥从墙头翻身跃下的身法,此刻便有了另一番感觉。
    她不懂武艺,但却隐隐瞧出似乎这位厂臣的身手比三哥要强上许多。
    不过这念头在心中一闪即逝,并没多想。
    此时云层渐散,月光透下来,天地间不觉清爽了许多。
    举目四顾,但见殿宇森森,院落绰绰,比北五所那小房小院大出数倍,便是清宁宫似乎也稍有不及。
    她微感惊讶,但在仔细瞧那院落的格局,隐隐便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许是因着在这里出生,又度过了小半幼年,依稀还存着眷恋,总也无法忘怀。
    黄瓦纷乱,绿苔层层,虽然谈不上破败,但显是许久没人打理过了。
    遥遥的向正殿望去,那里头黑漆漆,幽寂寂的,瞧着倒有几分像是阴森的地宫,瞧不出半分往日该有的巍峨气魄。
    “公主可还记得这里么?”徐少卿忽然问。
    高暧不禁一愣,顿在那里,也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叹口气道:“我那时还小,只心里隐约有个样罢了,如今也说不上来。”
    他也游目四顾,跟着又道:“公主可知这慕妃娘娘当年为何会居于此宫么?”
    她闻言愕然。
    母亲当年的身份是贵妃,自然比不得皇后,居于东西六宫也是常情,大致不过是分派先后而已,还能有什么特殊缘故么?
    他似乎也没打算要她回答,转而继续道:“据臣所知,这景阳宫早前曾有几位皇后居住,慕妃娘娘是最后一位主人,虽不是执掌凤印的正宫娘娘,但也足见其在先帝心目中绝非泛泛之辈。也自从她殉节蹈义后,这里便是宫中禁地,再没有任何人涉足过。”
    真的是这般么?
    高暧不禁默然,若父皇真的宠爱母妃,应当爱屋及乌,为何却狠心将尚在稚龄的她送去庵堂,与青灯古佛作伴?
    而且母妃生下自己,已算是有所出,当时又正怀着龙种,父皇殡天怎么也轮不着她殉节,可最后为何又是那般凄惨的下场?
    这其中的原因她想不通,可也隐隐能猜到几分,只是不愿去想。
    深宫无情,说的不就是这个么?
    他见她黯然不语,知道触动了心神,当下也不再提,牵着她顺杂草丛生的路径向远处的宫墙走去。
    夜风在殿宇间穿梭,发出阵阵呼哨之声,仿佛空语呢喃,述说着此间曾有的,不为人知的过往……
    高暧只觉心头阵阵刺痛,虚浮的挪着步子,当跟着他停下脚时,已站在宫墙的脚落下。
    那里荒草凄凄,一尊残破的石灯孤零零的矗在那里,昏暗中竟有几分诡异。
    “这是……”
    她望着他,懵然不解。
    徐少卿微微一笑,并没答话,掖了袖子,从怀中取出一柄鞘身金灿灿的匕首,俯身在石灯下掘了起来。
    她见他直奔主题,显是早就知道东西的所在,心中不觉诧异。
    虽说东厂稽查天下,可如此隐秘的小事,竟然也瞒不过他的眼睛,未免骇人了些,但她急欲见到母妃的遗物,也没如何在意,又觉不便立在旁边干看着,于是便在脚边捡了块石头,蹲下和他一起挖。
    他也不加阻止,两人头碰头的挨在一处刨土,那两只手时不时便碰触一下,她心无旁骛,并没留心,他却暗暗好笑,带着些自得其乐的心思,手上故意缓了许多。
    片刻之后,地上便被刨出个尺许深的坑。
    只听“锵”的一声,匕首的尖端似是触到了硬物。
    徐少卿低声叫停,又拨弄了几下,那坑底便露出倒圆的一角,上头还有铜包,瞧着竟像只巷子。
    他仍叫她不用动手,慢慢将周围的土拨开,不多时,真的刨出一只箱子,提起来放在坑边。
    高暧有些急不可耐的抱在手中,只觉沉甸甸的,像是装了不少东西。
    再左右端详,见那箱子约莫七八寸见方,青铜包角,上头的红漆已然斑驳,显然历时已久,盖接处空空的,并没上锁,想是三哥当初年纪也不大,又事出紧急,便胡乱找这箱子盛了东西,又匆忙埋了,此后便再从没翻动过。
    她双手发颤,定了定神,才抖抖地去掀那盖子。
    木箱打开的瞬间,她那颗心几乎停了下来,垂眼瞧过去,只见里头琳琅满目,果然都是女子的用戴之物。
    那些簪花饰品有的是宫中的,有的则明显是夷疆所出,其中几件竟依稀还有些印象,应该是母妃当年常常佩戴的。
    她一件件的抚摸着,那些敝旧的饰物上恍如带着温度,仿佛触到了母亲似的,泪水不自禁的滑落下来……
    这时眼前猛地一闪,却是徐少卿伸手从箱中拿了件东西过去。
    她愕然瞧过去,见那东西长约五寸,前端尖如剑镞,中间凸棱四起,下方还缀着一小截圆杆,怎么看也不像是女子的饰物。
    这东西杂在母妃的遗物中,方才自己竟没发现,此时一见不禁大是奇怪,又见徐少卿紧盯着它,凝神不语,剑眉却渐渐蹙起,也有些紧张起来。
    “厂臣可瞧出什么来了?”
    徐少卿先是没应声,又仔细端详片刻,才将那东西放回箱中,缓缓摇头道:“没什么,既是慕妃娘娘的遗物,公主便妥善保管。时候不早了,臣送公主回宫。”
    他说完,将挖出的土推回坑中掩好,便收了匕首站起身来。
    高暧听他答的言不由衷,心中更是疑惑,可也不好再问,当下也收拾好母亲的遗物,把那箱子抱在胸前,仍旧随着他翻墙而出,一路回了北五所。
    徐少卿目送翠儿扶着她进去,面色忽然阴沉下来。

第34章 伴婵娟

不大的静室中,金蟒曳撒的身影伏在案几上,手拈金泥纯貂圭笔,在尺许见方的净皮生宣上提运勾勒……
    烛影摇晃,孔雀蓝釉香炉内溢出的伽南香味似是比往常浓烈了许多,静谧中含着些许纷乱的意味。
    窗外,遥遥的天地相接处已现出了微光。
    这一夜注定无眠。
    须臾间,那玉白的手终于停了下来,将笔随意丢在案上。
    “来人。”
    早已候在外面的东厂档头闻声跨了进来,躬身趋步来到近前,抬眼见那双狐眸中布着血丝,但冷凛的光却愈发森然。
    他不觉背上一寒,知道赶巧遇上督主大人心情不佳,一般这种时候伺候的也要愈加小心,当下又把腰呵低了些,敛着声气问:“督主有何吩咐?”
    徐少卿并没说话,捏起案上的宣纸轻轻扬了扬。
    那档头慌忙双手接过,展平来看,当即张口一讶。
    “督主,这……这是……”
    “是什么?”
    徐少卿朝椅背上一靠,斜觑着他道:“事没查实前,莫要妄下断言。本督捶打了你们这么久,若还不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趁早卷铺盖离了东厂,到边镇顶个缺扛枪去吧。”
    那档头悚然觳觫,扑地跪倒,颤声道:“督主息怒,属下失言,掌嘴!”
    言罢,抬手便重重打了自己两个耳刮子,半边脸登时青肿了起来。
    “行了,行了,起来吧。”
    徐少卿有些不耐的摆摆手,看他战战兢兢的起身后,便又道:“看仔细了,这枪头三尖诸刃,用的是百炼精铁,刃下有孔,凸棱处有狼头纹饰,千万都记清了。”
    那档头应声“是”,顿了顿才试探着问:“督主的意思是……”
    “照这个图样,从兵部调阅武备图志,详加对照,瞧瞧究竟是什么东西。你一个人去办,手脚精细些,一经查实,速来报我。”
    “属下遵命。”
    “回来,本督再提个醒,此事关系重大,对任何人都不要说起,若走漏了风声,本督这里可就留你不得了。”
    那档头背上又是一阵发凉,唯唯连声,退了出去。
    交代完这件事,徐少卿长吁一声,端起桌上那杯隔夜茶水,放在唇边轻呷,只觉入口冰凉,还带着些许苦涩,牵得腹中也抽痛起来。
    他蹙着眉丢下那盏茶,起身走向窗边,负手望着远处渐渐泛白的天际怔怔出神,口中喃喃自语道:“上天庇佑,但愿不是……”
    ……
    夏日的午后,酷暑难当,清宁宫的膳间更是闷热无比。
    高暧紧闭双目坐在小凳上,口中默诵佛经,静心抗着那股烘汽腾腾的热浪。
    不远处的灶上架着一只细砂罐子,火光熊熊,将她那张白皙的脸也映出了一层红烫的颜色。
    转眼间,回宫已经四五日了,原说是轮着侍疾,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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