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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祸-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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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就好言好语地劝:“到底怎么了?放下刀好好说来!阿兄听你说!”

    阿追轻哼冷笑,不语。视线左右一荡见几个随从都在,知无人想起去追小二,便安下心来。

    官兵赶来应是不用太久,在他们到之前,她少说话为好。

    让覃珀摸不清底细、或觉得她这是摔坏了头脑犯病,都比让他防心骤增要强得多。

    她这样以刀抵颈,时时刻刻都是要出人命的架势,自然使覃珀不敢贸然上前。只消得片刻,外面传来嘈杂的靴子踏地的脚步与小二的焦灼声:“前头,就这儿!”

    几个官兵一进来,为首的那中年人便喝:“这哪出啊?大晌午的,也不让人睡个好觉!”

    覃珀显然面色一慌,阿追开口便道:“官爷!我不识得他们,他们却假充是我家人,要将我骗走。官爷您快抓了他们!”

    官兵几人直听得一凛,覃珀忙道:“不是……不是这般!她原是我小妹,走丢时伤及头脑失了记忆,这才不认得。我们是刚从戚王殿下府上把她接出来,这岂能有假?官爷若不信,着人去戚王殿下那里问一问便知了。”

    呀,糟!阿追心里直叫坏事,她原也想抬戚王出来压压阵,想说自己与戚王有几面之缘,让这几个官兵不敢随意放人走。没成想竟让覃珀先一步占了戚王这一环,若他们真差人去戚王宫一问便完了,那边自会说他们确实刚接了她走。

    “你少拿戚王殿下说事!”阿追强撑着气耍起横来,“你们连他也骗,好大的胆子!若不是我方才突然想起自己并无兄长,当真就要信了你们!”她明眸狠狠从覃珀面上划过,又看向为首的那官兵,“官爷万不可照他说得去!要说,也要把此处的事都说了,让戚王殿下好好断一断!”

    他们各执一词,直教那官兵几人听得头疼。为首那人不耐道:“一口一个戚王殿下,戚王殿下岂是什么人都见的?你们在此处论清楚了便是,左不过哥几个盯着些。万不可惊扰戚王殿下!”

    竟是要大事化小不往上禀的意思。

    阿追心急,刀刃已触到颈上:“我不是戚国人,且是戚王殿下亲口说我该是哪国贵族。你们若不禀他,我就死在你们戚国,会否再引烽烟我可不知!”

    她强撑着底气吼完这话,其实心虚极了。

    眼下天下的局势,她总共也就知道那么一丁点,知道荣天子失势,诸侯割据,七国抗衡。但一个贵族女子的生死是否会被当做借口来掀战事,她却心里没底。

    敢这么说,一是赌“真的会”,二是赌这些官兵眼界不够会被唬住。

    语罢见几人神色松动但仍踌躇更多,阿追将心一横,手中握着的刀就此划了下去!

    顷刻间热血喷涌而出,早吓得说不出话的厨子“嗷”地一叫晕厥过去。阿追在剧痛间很快也头晕目眩,四下里诸人疾呼“女郎!”,阿追直痛得眼前再一阵黑,重重跌在地上。

    隐隐觉得颈边的血还在流,她自也有点怕了起来。如是割得太深便糟了,她没打算真的抹了脖子,就此殒命驾鹤!

    好在并无那么可怕。几个官兵手忙脚乱的找东西给她按住伤口止血,又有人急冲出去请郎中,倒是郎中还没来,血便已将将止住。

    纵使这般,血也还是流了不少。阿追一身淡绿色曲裾肩头染红了一片,面上则明显泛白。她抬头看看那几个官兵,虚弱道:“几位官爷可要我再割一刀?我这样死了,必定把你们个个都记住。”

    黑发下沾血的苍白容颜多少耍钩肿排磷影锼醋派丝诘哪歉霭媚罩靥荆骸鞍Γ奁 弊挚嘈Γ罢獠钍碌绷苏饷淳茫一姑患饣氐故羌耍 �

    旋即就有人疾走去戚王宫禀事,这方粥铺自也不得不歇业。木门一关,门栓从里头栓上,莫说人进不来,连光线都被挡出去了大半。小二和两个官兵一同把还晕厥着的厨子搭到后院,余下几个官兵则在此处看着人。

    过了约莫两刻,门外脚步齐整而至,屋里的官兵听了音,忙去开门。

    门甫一开,被挡出去的光线重新照进来。阿追抬头瞧去,目光穿过光束中星星点点的尘土,看见两列侍卫齐整地在外面停下。车夫勒住马,镶着银边的黑油布车中却并无人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o(*≧▽≦)ツ 首发三更完成,之后的更新时间为每晚19:00~专注和新闻联播抢观众二十年!

    谢谢各位收藏、留评、砸霸王票的菇凉~~

    明天见!

 4|谋事

    阿追战战兢兢地望着,等了许久,却只见车边候着的宦侍探身看了看,又在帘外低语。她难免有些急,顾不得失了血后身上发虚,手在地上一撑站起来,扶着墙向前走了两步,道:“戚王殿下,我方才蓦想起些事,此人绝不是我兄长,我不能跟他走。”

    车中仍不见有人下来,只那宦侍又凑了过去,该是车中之人吩咐了什么,他踅身过来睇睇两旁,清了嗓子说:“先都押到牢里,审清楚再说。”

    阿追心里一紧,然未及她说话,覃珀先一步怒道:“押到牢里?我等自东荣而来,在东荣亦非等闲。此处虽为殿下封地,然则可否如此草率决断,殿下还需三思!”

    一番话铿锵有力,倒真听不出半分的心虚来。阿追便也急了:“入狱就入狱!我由殿下查!”

    她话音未落,车中倏一声蔑笑:“什么年月了,阁下还拿东荣挡箭?好魄力。”

    话语入耳,几人神色各异。覃珀显是被扫了面子的颜色发白,阿追盯着马车的双目则更添惶恐。

    这声音虽亦清冽有力,但端然不是戚王的声音。

    “你……”变数太多间,她已惧于再添更多未知,出言便道,“你不是戚王殿下?那又是何人!”

    四下里静了静,末了一声笑音清朗。阿追看到黑银油布的车帘揭开,一手指修长的手伸出,接着便看到那人下了车,她终于看清来者的模样。

    他生了一张称得上清隽的面庞,又寻不到什么读书人的文弱,习武之人的坚毅倒在脸上写得清楚。身上穿着一袭轻甲,黑绸的斗篷垂在身后,腰间别着长剑,剑柄处的花纹似是麒麟。他足下定了一定,负手睇着覃珀:“在下上将军雁逸。阁下要借天子的势,不知东荣国力可还让阁下有势可借?”

    这语中不屑分明,饶是阿追尚不明几国争端,也嗅得出其中的不睦之意。

    覃珀面色更白:“陛下仍是天子!将军此言实在大逆不道!”

    “唰”地一声银光出鞘,阿追未及反应,只觉身侧冷风扫过,愕然回头,覃珀的已被逼至墙角,雁逸的声音切齿而出:“偏信佞臣冤杀忠良,他还配称一声陛下?”

    “你……”覃珀又吐了一个字,但见雁逸手腕顿转,顷刻里覃珀喉间鲜血喷薄而出,吓得屋中众人皆惊叫失声:“啊!”

    阿追直是腿软,往后一跌,幸有案席挡着才未摔倒。她大口大口地连连喘着,目瞪口呆半晌,才见雁逸转过身来。

    他脸上愤意蔑意均已不再,抬手抹去银甲上溅上的一抹鲜血,再看向阿追时,甚至有了缕笑:“女郎受惊了,随我去见主上吧。”

    眼见一人断气,阿追哪还敢对他说一句不好?惊魂未定地连连点头,见他往外走,似乎下意识地就站起来跟上了。待得一同上了马车,落座时二人膝头不经意地一碰,她周身一阵哆嗦。

    雁逸瞟了她一眼,未语。

    一路上,二人都没有一个字的交谈,阿追半点都不敢放松地盯着他,只觉这拔剑就夺人命的上将军实在危险。雁逸则神色轻松,闭眼静歇着,仿若旁边根本没多个人一般。

    回到戚王宫后一番左绕右绕,犹是到了她离开前去过的书房。却是有宦侍过来挡了人,叫云琅带阿追去休息,又面无表情地向雁逸道:“主上召见。”

    戚王是已听说方才的事了?阿追只得点点头,朝雁逸欠了欠身,依言随云琅离开。

    先前的几日下来,二人多少有了些交情,阿追脑中飞转着这一番始末,又望一望书房,走远几步后就问云琅:“那位上将军……很暴戾么?”

    云琅一吐舌头,见她面色白得厉害,扶着她的手添了些力:“并无。只是与东荣皇室有些宿仇,才格外忍不得。”

    哦,这世道乱了已久,国恨家仇都如家常便饭,有这一道便也并非难以理解了。阿追稍静了静气,又问:“那……他怎的初时似连露面也不想?我还道是戚王殿下呢。”

    云琅压低了声音:“上将军的妹妹便是雁夫人,上将军不肯旁人说他靠裙带才得重用,便对‘君臣亲厚’这样的话也避得很——除却出征打仗这样的分内之职,旁的差事皆不愿多揽,偶尔主上交代了,他也是不肯动静太大的。”

    倒是个刚正的人,刚正的人偶尔脾气暴些,大抵也不会太坏。阿追就安了心,随着云琅去了暂为她安排的小院,入院就见到了等候的医官。

    为她看伤没有花太多工夫,两位医官都说伤得并不重。伤口重新包扎好,内服药外用药的方子都写好后,医官就告了辞,云琅去煎药,独留下阿追一个人躺在榻上,越想越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

    先前她只觉得自己不知自己是谁委实可怕,今日才忽地意识到,真正可怕的在于周围的人也不知她是谁,所以才会有覃珀这样一出,她险些就被骗走了。而这样的事未必没有下一回,阿追皱着眉头想着,若是能等她记起些事情再想寻亲的事就好了,至少能避免今日这般的险情,只是……

    不好平白这样麻烦戚王。

    阿追直想得躺不住,俄而烦躁地坐起来,抱着膝盖继续琢磨。待得云琅煎好药送来给她服下后,阿追便不想再多此处多耽误工夫。

    “我有些事,要见戚王殿下。”她打帘就往外去,云琅并不拦,只随她同去。去书房的路她也识得了,到院门口时让宦侍禀了一声,很快就被请了进去。

    戚王见她来,舒了舒身,双手闲散地放到案上:“覃珀的事我问清了,确不是女郎的家人,是一伙势力不小的人贩,趁着乱世,四处坑害惯了。与东荣皇室……”他禁不住一声蔑笑,“倒算是有点关系。”

    继而又含歉道:“是我大意,让女郎受惊了,这几人我会按律问罪。”

    他只道她是急着来问结果的。阿追犹有些白的嘴唇抿了抿,道:“那这寻亲的事……可否不要太急?”

    戚王浅怔,当她是因为这番险事而对他有些怨气,倒也未觉不快,颔首而笑:“是不该太急。女郎仍先回那别院安心住下吧,再有人寻来,我必先替女郎查问清楚。”

    阿追下一语却是:“戚王殿下可否为我寻个差事?”

    “差事?”戚王显一怔,阿追点头:“是。我想……若可以,我便在戚国留一阵子,待得自己能想起些事再做寻亲的打算。这般下去,我总不好白吃白住,一来自己过意不去,二来时日久了殿下大约也难免觉得我太添麻烦。”

    人么,心里总是有计较的,这是人之常情。若是个有些交情的,帮帮忙许还觉得理所当然,但像她这样从前与戚王并无半点交情的托人帮这么大的忙、自己却日日什么也不做,日子长了总归不好。到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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