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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茶皇后-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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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从前,钟唯唯那颗坚硬的心又软了一些。
    “我们忘了从前,好么?”
    乌云奔跑起来,重华的声音被吹碎在风里。
    钟唯唯假装没听见,大叫:“那里有一只小鹿!”
    重华聪明的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们彼此都很明白,因为有又又的存在,从前不能再触及。
    钟唯唯若是追问又又的母亲,他断然不能给她满意的答复。
    至于钟唯唯和何蓑衣的事,该问都已经问过了,再问也是白问。
    就这样也挺好的,至少她不像之前那样滚刀肉似的,对他嬉皮笑脸,什么都无所谓。
    她会生气,会发酸,会梦见他。
    他和她都被关在这高墙里,朝夕相对,生死与共。
    时光荏苒,总有一天,她和他都会忘了从前,忘了那些人,忘了那些事,重新开始。
    重华放下弓箭,拨转马头,带钟唯唯回去。
    清澈的小溪旁,碧绿的草地上,钟唯唯用树枝做成的简易钓竿栓上虫子,在灌木丛边来回晃动钓田鸡。
    重华坐在一旁,挑剔地指挥李安仁洗剥田鸡和麻雀。
    钟唯唯低声嘀咕:“只知道吃,不知道做。”
    李安仁立刻说道:“我乐意!我乐意!”
    钟唯唯扔了钓竿,一言不发的看着李安仁。
    李安仁被她看得心虚,低下头往重华那边靠了靠。
    重华一言不发,将袖子往上挽,露出手臂上的绷带来。
    “既然受了伤,还打什么猎,逞什么能。”
    钟唯唯嘀咕着,心虚的低下头继续钓田鸡。
    悄悄看一眼重华,正好和他目光相接,赶紧干咳一声,抬眼望天:“今天天气不错。”
    重华没理她,只把袖子又挽得高了些。
    烤麻雀焦香味美,田鸡鲜嫩可口,只需洒一点点盐,就好吃得能把人的手指头给吞下去。
    钟唯唯猴急地把肉往嘴里塞,见李安仁眼巴巴看着她,就问:“想吃么?”
    李安仁点头,她恶劣地道:“不给你吃。”
    李安仁低下头,小媳妇似地看向重华。
    重华假装没看见,优雅从容地把一只才烤好的麻雀递给钟唯唯:“慢点吃,别烫着。”
    李安仁幽怨极了,决心要和钟唯唯搞好关系:“钟彤史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吧。”
    钟唯唯活脱脱就是小人得志的样子:“谁是小人?”
    “我是。”李安仁低着头,左脚踩右脚:“我没害过你,充其量就是告个状,撒个谎,骗骗你而已。而且到最后都是我倒霉。”
    然而钟唯唯已经没有心情逗他玩儿了。
    她嚼着嘴里的烤麻雀,熟悉的味道在嘴里炸开,那些久远的记忆侵袭而来。
    她看向重华,重华也在看她,他们曾经有过那么美好的六年,又彼此痛恨了对方四年,爱恨交织,灵魂纠缠。
    重华向钟唯唯伸出手,钟唯唯看着他漂亮的手掌,微笑着放上一只烤田鸡。
    重华有些失望,狠狠把田鸡塞进嘴里,嚼得骨头咯吱响。
    钟唯唯听着都觉得骨头发酥,她以为重华会把她怎么样,但是一路相安无事,他比来时还要君子几分。
    只是扶她下马时,他搂着她的腰,低不可闻的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但愿你今夜还会梦见我。”
    天已黑尽,火把跃动的光照在他脸上,美得耀目。
    钟唯唯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想要赶紧溜走。
    他不放她走,紧紧握住她的手腕,也不说话,就是不松手。
    “明早要赶路,早些歇息。”钟唯唯垂着眼,紧张得如同第一次和他拉手。
    重华终于肯放开她:“我一定会梦见你。”
    钟唯唯假装没听见,小跑着跑进帐篷。
    看着她的背影,重华觉得,昆仑殿传人的出现,也不完全就是一桩坏事。

  ☆、144。第144章 孔雀汤(4)

搜捕昆仑殿传人的事做得周密安静。
    十三卫的人把整个围场篦头发似的篦了一遍,抓到几个形迹可疑的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宫人也有寻常差役。
    经过连夜拷问,算是问出来一条线索。
    钟唯唯凌晨时被人从被窝里挖出来,跟着重华见到了那位所谓的昆仑殿奉者。
    头发雪白的老宦官,孤零零的坐在围场里的一间木房子里。
    不知有多久没有洗过澡,脖子上手上敷了黑黑一层污垢。
    他咧着掉了牙齿的牙床冲他们笑:“那个小姑娘疯了吧?真是个好心的小姑娘啊。
    人又生得好看,见我没人管,好心送我吃的,还告诉我她叫琅琊……呵呵呵……”
    笑声古怪刺耳,钟唯唯皱了眉头:“你既然知道她好心,为何还要害她?”
    老宦官冲她眨眨眼:“因为我老了啊,若是再年轻些,我一定收她做徒弟,把这功夫传授给她……”
    顿一顿,“还有一个身手不错的,叫什么来着?明月是吧?真是可惜了……”
    他全身上下污浊不堪,唯有这双眼睛黑白分明、灵动漂亮,真不知道这样的人,怎会有这样一双眼睛。
    钟唯唯先是觉得诡异,随即就觉得好奇,盯着盯着就难以自拔。
    老宦官那双眼睛就像是一对魔力无穷的漩涡,吸引着她,目不能移。
    她听见有人在她耳边低声呢喃:“是不是不甘心?是不是觉得恨?
    看着我,跟着我,听我说,你身边的那个男人就是罪魁祸首,造成你所有不幸的根源就是他……”
    这不对!
    钟唯唯冷汗湿衣,大声喊道:“住嘴!”
    与此同时,一只温热的手掌覆上了她的眼睛,隔断了她和老宦官的目光交接。
    她听见骨头在皮肉里折断的闷响声,老宦官疯疯癫癫的嬉笑声??
    还有侍卫们的喝斥声,以及重华气急败坏的声音:“你不知道不能看昆仑殿奉者的眼睛吗?”
    钟唯唯心跳如鼓,安静的倚靠着他,不想反驳,也不想挣扎重华见她安静听话,渐渐收了怒色,沉声道:“把他的眼睛挖出来!看他怎么害人!”
    老宦官一点不怕痛,咿咿呀呀唱出了声:“小儿郎,没人疼,抱着枕头叫亲娘……少小离家老大回,骨肉相残心如铁……”
    大概是被什么堵住了嘴,发出“呜呜”或者是“哈哈”的惨笑声,听上去格外恕�
    钟唯唯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重华带着她往外走,她也就顺从乖巧的跟着他走出去。
    重华松开蒙在她眼睛上的手,低声说道:“记好了,以后再遇到类似的人,千万不要看他们的眼睛。若是意志薄弱,说不定你刚才已经着了他的道。”
    “他就是昆仑殿传人?”
    钟唯唯想起当时的情形,虽然觉得后怕,却不是非常害怕,“我不是意志薄弱的人。”
    重华点头,背负着手,沉默的看向远方。夜色苍茫,木屋旁插着的火把“哔哔”作响,火光照耀着他,半边侧影如同剪纸一样锋利冷清,。
    钟唯唯看着他,不知怎么很有些难过。
    “小儿郎,没人疼,抱着枕头叫亲娘……少小离家老大回,骨肉相残心如铁……”
    老宦官唱的就是他吧?
    她不知道年幼的重华是不是也像又又一样,渴望着亲娘的疼爱和怜惜,饱含希望靠近。
    得到的却是冷眼和憎恶,再不然就是毫不掩饰的利用和压迫。
    想到重华每次和韦太后针锋相对之后的黯然神伤,钟唯唯的心又酸又软。
    他比她还要可怜。
    虽说她自幼失去爹娘,但她从爹娘那里得到的何止是三分两分爱意,十七八分都有了。
    爹娘是恨不得把心都挖出来送给她和钟袤的。
    重华察觉到钟唯唯的凝视,回眸看向她,微微一笑:“看什么?”
    钟唯唯收回目光,顾左右而言他:“不是说只要有昆仑殿传人在的地方,就会有玉边魔目蛾吗?怎么不见?”
    话音刚落,郑刚中就抱着一只木箱子过来,轻手轻脚放在他们面前,低声道:“就在这里面了。”
    木箱子有一面全是纱网。
    从上往下看,可以看到里面密密麻麻停满了肥大妖异美丽的玉边魔目蛾。
    箱底还有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甜香味。
    钟唯唯看得一阵恶心,赶紧退到一旁,不愿再看。
    重华面色无波:“烧了。”
    火光冲天而起,玉边魔目蛾发出“噼啪”的炸裂声,木屋内的老宦官凄厉的大叫了一声,听得人毛骨悚然。
    一个穿黑衣的男子走出来,伏在暗处给重华行礼:“说是在这里住了将近三十年了,一直没有人来找他,直到前些日子,才突然收到一封信。
    说陛下将要来此秋狩,让他设法刺杀皇长子。不知道送信的人是谁,信是突然出现在他房间里的,其他什么都不知道。”
    重华淡然道:“带回去审。”
    想到暗处可能有一双眼睛盯着他们,准备伺机下手,钟唯唯格外的乖巧。
    亦步亦趋跟在重华身后,就连步伐都和他保持一致。
    重华察觉到了,朝她伸手:“过来。”
    钟唯唯不肯,把手藏到身后:“我没洗手。”
    重华也不勉强她,仰头看向天边:“太阳快要出来了。”
    天边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淡淡的红色掺杂着金色,跃然而出。
    钟唯唯仰头而望,想起那一年,她和重华站在苍山之巅观日出。
    彼时也是类似的场景,他站在前,她站在离他一尺远的地方。
    彼此都是心猿意马,眼睛瞟着太阳,眼角瞟着对方。
    一不小心碰上了,彼此心神摇曳。
    重华一伸手,就把她搂进了怀里,她涨红了脸装腔作势的挣扎两下。
    见他不松手,也就算了,笑眯眯靠着他一起看日出。
    那是他们第一次相拥,也是第一次明了彼此的心意。
    现在想来,就像是已经隔了百年那么久远。
    “那时你才十四岁吧?”重华突然开了口。
    他又知道她在想什么了。
    钟唯唯非常感慨:“转眼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
    重华的神色柔软了几分,不舍的看看四周:“真不想回京城。”
    钟唯唯立刻道:“我更不想呢,留我在这儿替您看围场吧。”
    重华只当什么都没听见似的,转身走了。

  ☆、145。第145章 韦氏的反击(1)

祁王跪在韦太后床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母后,您千万不要丢下儿子啊,儿子已经没有爹了,不能再没有娘。”
    韦太后颤巍巍摸着他的头和脸,同样哭得肝肠寸断:
    “差一点就见不着你了啊,我的儿……”
    钟唯唯同情的看向重华。
    这母子俩才是亲生的,唯有他是捡来的。
    祁王想要害人没成功,反倒害得自己丢脸丢人,这是做哥哥的不友爱;
    韦太后装病装死找事儿,这是长子不孝顺气的她。
    反正都是重华的错就对了。
    重华倒是很镇定,面无表情地坐在一旁。
    冷眼看着亲妈和亲弟弟表演,一点没有羞愧或是要劝解的意思。
    钟唯唯小声提醒他:“陛下不劝劝?”好歹装一装呗,反正大家都在装。
    重华淡淡地道:“哭累了自然就不哭了。若是一直能哭,说明死不了,就更不用劝。”
    好嘛,您是老大。
    钟唯唯蘸满墨汁,在起居注上写上:
    太后病重,祁王泣之,帝心甚忧,强忍悲痛,以免徒添母弟忧恐。
    越看越满意,字写得好,内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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