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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阳王伸手去揽她的肩膀,叶芷青心里难受,竟然未曾躲开,听得耳边男子温柔道:“晚上天色有点冷,本王送你回房去吧。想看风景本王改日来陪你,可别冻出病来。”
“我哪里就那么娇贵了,殿下想多了。”两人并肩往回走,隔的很远了,周鸿才失魂落魄回头瞧了一眼,夜色之中男女并肩而行的亲昵深深刺痛了他的眼睛,他赶紧回头,只觉得自己最近的行为反而像一个笑话。
亏得她根本不知道。
等到淮阳王再次入席,七皇子仗着酒意开玩笑:“堂兄你跟我们大家说说呗,怎的小嫂子就让你这么放不下了?比她美的……你府上应该也有啊。”
淮阳王自将人接近府里之后,今儿是头一遭与叶芷青如此亲近,他揽着她的肩膀,她也未曾拒绝,甚至目光里始终带着笑意,让他心里暗喜,难道是王妃替他说了好话不成?
他可是没看错,之前叶芷青对他的排斥都写在脸上呢,他也只能假装不知,想着慢慢软化她。
今儿可是意外之喜,淮阳王的好心情都写在脸上,被七皇子问起来,顿时哈哈大笑:“你可不知道她的好。”
周鸿听到这话,唯觉刺心,他是知道她的好的,只是苦于不能说出口。
却听得淮阳王夸耀一般道:“你小嫂子不但会医术,还会讲故事,这些日子我可是天天回来要听一段她的故事,古灵精怪的,也不知道她这小脑袋瓜里都装了些什么。”
七皇子“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差点将满口的酒都喷到旁边燕王世子的脸上:“堂兄你是逗我们玩呢吧?故事有什么好听的,难道还比歌舞好看?”
淮阳王也不费话,招手吩咐黄兴:“去把素馨唤过来,让她给大家讲讲石猴的故事。”
黄兴一溜烟去了,大厅里众人大眼瞪小眼,五皇子尴尬抚额:“堂兄啊,你今儿不会真的要撤了歌舞让我们听故事吧?”
先前厅里就开了席,舞伎乐人已经表演了好一会子,闹腾的秋澜院里都能听得到丝竹之声。淮阳王带了几位重要的宾客去后园看送给圣人的寿礼,厅里却还有不少宾客喝酒取乐。
他既说要听故事,正在表演的舞伎们都停了下来,倒是伴奏的乐人们还未停下来。
淮阳王大手一挥,舞伎们便依次退了下去,素馨跟着黄兴过来的时候,倒被这满堂阵势给吓住了,听得淮阳王是让她讲故事,清清嗓子便娓娓道来亏得她近来讲的次数多了,对大圣的故事算得上滚瓜烂熟,否则定然要打磕巴。
偏厅的乐人们都被遣散了,只留了个抚琴的,琴声缈缈,配着这么个闻所未闻的故事,起先还有人觉得荒谬,石头缝里能蹦出石猴来?
等讲到石猴拜师学艺,四海千山皆拱伏,九幽十类尽除名,被太白金星招安上天庭,吃尽蟠桃,喝尽仙酒,顿时让一干皇子诸人目瞪口呆。
天上玉帝,人家皇家,威严皆是不容藐视。石猴这股无法无天的劲头,让一众皇子听得悠然神往。七皇子还未成亲,性子更是跳脱不已,听得石猴带着一干猴子猴孙拉出了造反的大旗,顿时拊掌大笑:“这猴儿……”
这时候,谁还记得歌舞。
素馨讲的口干舌燥,才被淮阳王打发走了,七皇子恨不得将她揪回来:“堂兄,你干嘛不让讲了啊?”
淮阳王道:“反正今儿也讲不完,再说了这故事你小嫂子也还没讲完呢,停在哪不是停啊?我们还是继续看歌舞吧?”
七皇子急的抓耳挠腮:“堂兄,要不你将方才这丫头给了我?”其余人等看着七皇子的眼神倒好似他抢了什么宝贝一般,嫉妒的不行。
淮阳王哈哈大笑:“七弟,这丫头也是日日跟着你小嫂子听故事,故事可是你小嫂子讲的,她不过是鹦鹉学舌罢了,就算是你将她讲了去,也听不到故事结局。为兄都还没听完呢,等过些日子故事讲过多了,再请了你们来听。”
七皇子当下便道:“我今儿喝多了,就暂且借住到堂兄府上,不回宫了。这时候再回宫去,宫门都下匙了。”
他这理由冠冕堂皇,就连淮阳王都不能拒绝。
当晚宴罢,周鸿回府之后,召了卫央前去,问起他一件事儿:“叶子……可曾给你讲过什么故事?”
卫央这些日子都是避着周鸿走,生怕被他迁怒,听得他问起来,困惑的摇摇头:“这倒不曾,叶子会讲故事”
周浩今日跟着周鸿去了淮阳王府,但是他进不了厅里去侍候,回来的路上也觉得周鸿不同寻常的沉默,还问起过:“少将军可是见过了叶子?”不然何至于情绪不对头。
周鸿忽没头没脑反问了他一句:“你说,叶子会不会在淮阳王府过的很好?”
周浩迟疑了一下,才道:“说不准。”叶芷青当时就是伏城县令朱旭升送来的礼物,谁知道她经历过些什么?
周鸿听了孙悟空的故事,却心潮起伏久久不能平静。能讲得出大闹天宫故事的叶芷青,是不是骨子里就是有一颗向往自由的心?
他现在既纠结于自己所见的叶芷青与淮阳王的亲昵,又对她故事所传达的东西而震惊。是不是……她现在也空有一颗向往自由的心,却被压在了五行山下,不得自由?
遣走了一无所知的卫央之后,周鸿在书房里枯坐了半夜。
第三十九章
淮阳王一场宴会在兄弟们面前出足了风头,次日去秋澜院见叶芷青,都是满面春风,哪知道却扑了个空,院子里只有两个小丫头。
“你们主子呢?”
“姑娘说要为王妃做些补身子的药膳,所以去了大厨房。”
王妃的主院里有小厨房,叶芷青前些日子连院子也出不去。昨晚转了一圈回来,大清早洗漱完了,就让冬宝带她去大厨房。
冬宝觉得主子有点拎不清,整个淮阳王府,叶芷青要打起精神巴结的应该是淮阳王,而不是淮阳王妃。
“姑娘,王妃是个好性子的,从来不会苛责后院的大小主子们,各人都是按着份例过活的,姑娘实在不必把精力都花在照顾王妃上。王妃的身子已经好了许多,姑娘……还是应该多想想殿下。”
叶芷青也不想跟她争执,委婉道:“王妃待我好,让我回来休养,我也就能理所应当的就撒开手不管了。这院里没有小厨房,正好大厨房应该也有不少的食材,你带我过去瞧瞧,总能做出几样合口的给王妃用。”
冬宝拿她没办法,只能往大厨房去,心里对她多少还是有些轻视的。
淮阳王纳进府里的女人,哪个不是来享福的,十指不沾阳春水,除了想办法笼住淮阳王的心,谁还愿意当奴婢,自个往厨房里钻啊?
但是偏偏她跟的这位就有点各色。
大厨房管着各院子里的饮食份例,知道秋澜院住进了主子,却从来没见过。而且这位又是淮阳王的新宠,都想知道她的口味,也好巴结一二。况且等往后这位主子跟淮阳王圆了房,想来淮阳王留在秋澜院的日子恐怕也不会少,到时候还有求到她头上的。
这些日子掌勺的刘魁还派了送饭小丫头子跟秋澜院攀关系,求到了冬宝面前,冬宝竟然想不出叶芷青喜欢什么口味,她是无论鲜咸甜辣端上来,都能吃几口的人,似乎并不挑食,真要说她喜欢哪一样,侍候的日子短,她在主院里住的反而比秋澜院日子长久,竟然说不上来。
掌勺的刘魁还在想办法,不曾想叶芷青却亲自跑到了大厨房,身边跟着冬宝,向他做介绍:“这是叶姑娘,她想过来大厨房瞧瞧有什么新鲜的食材,给王妃做些药膳。”
冬宝调到了秋澜院跟了新主子,王府里的下人们都知道,待见到了叶芷青,刘魁搓着一双油手过来:“小的见过叶姑娘,厨房里腌臜,哪里是姑娘该来的地方。姑娘若有需要,只管吩咐一声,小的侍候着。”
叶芷青一笑:“刘管事不必客气,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若有多余的灶眼给我一个,再借我个小丫头子好挑食材,别的都不必麻烦了。”
她身上穿的衣裳都是淮阳王送的东西,刘魁站在五步开外都不敢上前,生怕自己身上的油腻冲撞了她,哪敢让她往大厨房里去落脚。她绣鞋上都缀着一圈珍珠,这么个可入诗入画的美人儿挽起袖子进厨房……当真是糟践了这身好衣裳。
“姑娘这身衣裳……要是溅了油星就可惜了。”
叶芷青低头看看,刘魁说的也是事实,索性回来跟冬宝借了身丫环的衣裳,两个人身高仿佛,只是冬宝要比她丰腴一些,同样的衣服穿在冬宝身上是纤秾合度,穿在她身上便有一股楚楚可怜的味道。
冬宝心里将她鄙视了好几遍,好好的主子不做,尽拣着下人的活儿干。她完全可以坐在秋澜院里动动嘴,让下面的丫环们跑腿。
叶芷青穿着冬宝的衣裳进了大厨房,头发编成了一条大辫子,收拾的干净利落,站在大厨房案板前面,刘魁还怕她嫌脏,又再三解释:“姑娘若是闻着这味儿不好,要不在院子里坐一会儿,只管吩咐小的就成。”
面前案板上摆着不少红肉,有鸡有鱼还有牛羊肉,以及各类生鲜。尤其天气热,一股子肉味扑面而来,久在厨房还不觉得,似叶芷青芝兰一般的人物站在这里,刘魁生怕她被这肉味儿给熏晕过去。
叶芷青不但面色未改,还指着肉案上的食材一样样问过去,问起可有乌骨鸡,刘魁喊一嗓子,便有个粗粗壮壮的小厮过来了。
“柳春,叶姑娘要乌骨鸡,你去杀一只收拾干净了提过来。”
小厮应了一声,就往后面去捉鸡,叶芷青忙喊住了他:“小哥,把鸡肝留下,再接点鸡血。”
淮阳王妃贫血的厉害,正是要补血的时候,鸡肝跟鸡血都是好东西,只不过鸡杂对于贵人们来说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没人敢送到王妃食桌上去。
怕小厮不会弄鸡血,叶芷青索性亲自跟了过去,拿了个粗瓷碗去接,加了盐跟水。
刘魁让她这番动作给惊在了原地,专管掌勺的大厨都跟到后面去看柳春杀鸡,叶芷青去接鸡血。
虎妞还敢笑嘻嘻跟过去瞧热闹,冬宝跺跺脚,到底没往后面去瞧,她怕见血,又觉得那活计脏,怕溅的血点子污了衣裳,朝着叶芷青喊了好几声“姑娘”,叶芷青回头见她嫌弃的眼神,顿时笑了:“冬宝,等我弄完了回去要洗澡换衣服的,你回去盯着小丫头们给我烧好水,回去的路我也认得,这里不必你侍候了。”
冬宝得了她这句话,如蒙大赦,立刻提着裙角跑了,生怕晚一步被叶芷青留下来。没听虎妞已经自告奋勇要帮叶芷青接鸡血了嘛,万一她再被抓了差去拔鸡毛什么的,那真是要将早饭呕出来了。
她回去的时候,正逢淮阳王在秋澜院里等着叶芷青,冬宝心下大喜,特意回房去换了身鲜亮的衣裳,这才往正厅去见淮阳王。
淮阳王昨儿酒喝多了,便宿在了书房里,早晨还跟七皇子吃了饭,这位还是不肯回去,吱吱唔唔半天,才说要叫了昨儿说书的丫环过来讲故事。
淮阳王也懒的留在这里跟他歪缠,让人去王妃正院里唤了素馨过来侍候,自己拔脚往秋澜院里过来了。
他喝了一杯茶,还不见叶芷青,倒是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