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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味-第1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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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谈起来,一句年少轻狂足可轻易抹去过往旧事。

    但周鸿却是个执拗性子,此举并非一言半句就能抹平,只恐误他半生。

    周夫人深深忧虑,却不知做儿子的早就不再意旁人如何作想,只是刘晗盛大的婚礼让他心生感触,被新郎倌的那帮狐朋狗友逮着灌多了酒,骑马吹风,酒意上头,下马的时候,脚步都有几分踉跄。

    护卫在院门口牵马,他踏进小院之时眼前都有了重影,拿出多年从军的气势,每一步都走的气势十足,却仍架不住重心不稳。忽身边凑过来个带着点茉莉香味的丫头,扶住了他的胳膊:“大人,小心脚下,奴婢扶您!”

    正房的灯亮着,屋里帘子打了起来,虎妞见此情景,脸黑了一半,剩下的一半纯粹是气的,居然略微透点白。

    她张张嘴,似乎是想向叶芷青通风报信,但想想她的身体状况,又恨恨的闭上了嘴。

    周鸿身边从来都是亲卫环绕,与叶芷青在一起后,房里的身边事都是自理,连虎妞思萱几个丫头都不近他的身,唯有叶芷青有时替他整整衣,或搭把手,算是夫妻间的情趣。

    虎妞等人不惯献媚,哪曾见过如藤萝一般主动往男人身上缠的,她凶归凶,却不知道是上前去将缠在周鸿身上的青禾撕下来,还是照着旁边站着的兰心脸上甩一巴掌。

    青禾挽住了周鸿的胳膊,看到虎妞的脸色,得意的朝她一笑:哼!防守的这般严实,还不是被她给近了身。她从小在青楼长大,早就知道这世上哪有不偷腥的男人?

    还在得意之时,紧跟着身子就飞了出去。她在地上滚了两圈,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儿,周鸿已骂出声:“滚!”

    原来他酒意醺然,肢体不及平日灵活,反应慢了一拍。若是往常,根本就沾不到他的身。

    虎妞幸灾乐祸,假作关心跑去扶她:“哎哟青禾,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趁机在她胳膊内侧狠掐了一记。

    青禾摔的生疼,又格外难堪,被虎妞掐的眼泪都下来了,“嗷”的一声叫,目光触及周鸿,他好像瞧见什么脏东西一般,目中全是厌憎之意。

    她的姿色也算清秀可人,虽不及兰心,但要胜虎妞许多。

    偏虎妞还要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楼子里出来的贱货,只知道勾引男人!”她出身市井,没少观摩泼妇骂架,只是近朱者赤,叶芷青也算得有涵养的,竟未给她机会得以施展平生所学。

    青禾一张脸顿时惨白,眼睁睁看着周鸿将外袍脱下来,丢给了护卫:“一股味道,烧了!”就好像他身上沾上了什么不洁的东西。

    出身是她的弱点,但她自小跟着兰心迎来送往,见惯了富贵荣华,小小年纪竟也不觉得女人傍着男人过上好日子是多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只是有些事儿放在心里图谋就好,真将那块遮羞布给扯开了,面上免不了辣辣作烧。

    周鸿已经进了正房,虎妞将人摔在原地,冷哼一声也跟着进了正房,面上讥诮之意很浓。

    兰心忙上前去扶她,主仆两个回房之后,青禾不住掉泪,当着院里的护卫,她前去扶周鸿,没想到受此大辱。

    “都怪我,不应该让你去的!”兰心自责。

    青禾抹着眼泪为她分辨:“跟姑娘无关,都是……”该怨谁呢?

    之前虎妞看的紧,她们寻不到机会,只当周鸿哪怕内心蠢蠢欲动,也不好当着叶芷青的面儿与兰心眉来眼去。好容易今儿寻到机会,没想到却被如此嫌弃。

    兰心毕竟是艳名在外,京里不知道多少儿郎盼着能与她有一夕之欢,真让她自荐枕席,当着满院子护卫去勾男人,就有些难看了。

    她当时握着青禾的手道:“你我姐妹一场,将来若是能互相帮衬,共侍一夫,也能永永远远在一起。姓叶的除了长的美些,也未见得家世背景出众,不然早就应该被大人带回老宅子了,何必在外面做个奶奶呢?”

    花楼场面上的人精,只要知道周府有老宅子在京里,而这位周大人却带着孕妇在外面赁房另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这世上爱听好话的不在少数,这位姓叶的做了外室,正在得宠之时,周大人吐了口让叫“大奶奶”,手底下的人还不得赶着巴结。只等哪天厌了,扔到犄角旮旯做个烧火的丫头,还充什么奶奶?

    她自谓分析清楚了敌多力量,还当叶芷青也如她一般,是凭着美色上位,心里就对这位“大奶奶”更轻视了几分。

    红颜易老,而女人真要迷住一个男人,光靠暂时的美色是不行的,总要有拿得出手的才能,譬如她便会琴棋书画,最要紧的是榻上功夫也是请专人过的,就不相信能败给姓叶的。

    正因为兰心有几分笃定,这才敢派了青禾做探路石。

    周鸿进去之时,皱着眉头满面不高兴。

    叶芷青正倚在床头半坐着,还当他在婚礼上听了冷言冷语。想他在扬州官做的好好的,被锁拿回来自辩清白,等案子结束了连个旨意都没有。虞刘两府的婚事想来到场的官员不少,谁知道有没有看他笑话的。

    她绕着弯子的哄他:“郭三公子今儿来了一趟,说是已经开辟了流球暹罗的航线。要我说啊,保境安民就不说了,责任使然,可是算计钻营却不是夫君所长。要不等孩子生下来了,咱们一家三口也去外面走走散散心?”

    周鸿瞧她一眼,没说话——傻丫头,别的女人都在院里公然跟你抢男人,你还在这里犯傻呢!

    叶芷青心里猜测,他这到底是同意啊还是不同意?

    ——大爷您好有句话,我才能接着往下说啊!

    但大爷今晚似乎下定了决心要沉默,等沐浴的热水抬了进来,他进不发一语进去沐浴了。

    虎妞在房门口站着欲言又止,目光直往浴房里瞟。

    叶芷青招招手让她过去,压低了声音问:“我方才瞧着鸿哥进来的时候很是不高兴,你去外面找护卫打听打听,看看他到底为着什么不高兴。”

    虎妞犹豫再三,才将方才院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

    叶芷青冷笑:“这是打量着我大着肚子,竟然也敢跑来作妖!”

    虎妞捂嘴偷笑:“她们呀,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被大人嫌弃的,连外袍都脱了。”

    叶芷青心里有了底,等周鸿沐浴上床,她便不再变着法的哄他开心,还故意道:“夫君若是瞧着我不方便,这院里有的是人排着队等着侍候呢。”

    周鸿一愣:“这是哪里没影的事儿?!”转头一想便明白了,定然是虎妞告诉了她。

    他捏捏她挺俏的小鼻子,故意做了放涎样儿,腆着脸往她身上蹭:“哪里不方便了?我瞧着方便的很?”

    叶芷青将他的手打下来,恨不得咬他一口:“……要不夫君今晚就去兰心姑娘房里?人家扫榻以待呢!”

    周鸿立刻老实了,换了副面孔:“别别!为夫真没那个意思!”又小声趴在她耳朵上说:“你不知道,方才我有几分醉意,那丫头靠过来,头油味熏的我差点吐了!”他长呼了一口气,在她身上嗅个不住:“还是媳妇儿你好闻!”

    叶芷青常年与药为伍,身上有股淡淡的药香,又不施脂粉,很是清新好闻,周鸿闻惯了,对那种浓浓的香粉味儿接受无能。

    青禾今晚早有准备,头油上了二两,油光水滑,脂粉施了不少,混着起来的味道……着实不够清爽。

    叶芷青白他一眼:“夫君的意思是,只要人家洗洗干净,没有头油味儿,说不定这会儿已经滚到人家榻上去了?”

    周鸿被她连着几个“人家”给说的头都晕了,矮身往下一躺,耍赖般粘在她身上,长手大脚巴着她,只小心的避开了她隆起的肚子:“我头晕,醉酒!”

    叶芷青“哧”的笑了出来,唇边带着笑意静静靠着他,只能听到两人清浅的呼吸,良久周鸿才道:“媳妇儿,对不住!”

    “……你在外面做对不起我的事儿了?”叶芷青诧异。

    周鸿将手蒙在自己额头,连一双眸子也捂住了,语声沮丧:“今儿见过了表妹表兄的婚礼,我才觉得对不住你。原本我能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十里红妆将你娶进周府,结果……却让你仓促跟我成亲,连周府的大门都没踏进去,是我对不住你!”

 第一百八十八章

    叶芷青真没想到一场婚礼,倒让他生出这么多没必要的感慨。

    她在外漂零久,本就没什么归属感,真正让她下定决心要走在一起的,也仅仅只是因为眼前这个人。

    “鸿哥,你想什么呢?能不能踏进周府,对我来说其实并不重要,而一场盛大的婚礼也未必就是幸福的开始。很多时候也许是悲剧的开始呢。婚姻能不能幸福,取决于夫妻两人是否能相亲相爱的走下去,而不是取决于婚礼的盛大与否。”

    她偎进周鸿怀里,将他的大手拉下来,直视着他的双眼,故意曲解他的意思,挤眉弄眼道:“……难道你是觉得我们过的不幸福,起了外心?”眼神斜睨,暗示他的外心就在这院里。

    周鸿一腔愧意被她搅的烟消云散,还有点哭笑不得:“怎么每次说正事,都能被你给带歪了?”这丫头天生自带跑偏气质。

    叶芷青纠正他:“那叫歪楼!歪楼!”

    周鸿细想,居然形容的很是贴切,顿时大笑出声,将她拘在怀里一顿亲,两人气喘吁吁搂在一处,互相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自己,心意相通,周鸿竟不觉和是难过了。

    刘晗其人最是喜新厌旧,外面的红颜知己排成排,真让他为了虞红绫而放弃外面的红颜,恐怕难度太大。

    而他能做到始终如一,仅此一点就赛过刘晗许多。

    他想通此节,心情大畅,两人相依相偎说了许多知心话,诸如往后如何生活,孩子生下来如何教育,展望未来全是美好。

    次日起床,周鸿便写了奏折,往宫里去请见,前程之事总要有个决断。

    魏帝近来生活的焦头烂额,有一部分官员吵吵着要重惩太子,另有一部分官员主张宽宥太子,还有少部分为太子辩解,朝堂上吵成了集市,乱糟糟一片。

    他年纪大了受不得吵,尤其近来龙体欠安,叶芷青已经出宫,调理身体的事情全交给了太医,不舒服起来总怀疑要么是太医没尽心,要么是臣子起了坏心,连尝汤药的太监也多提了四五个,同样的方子要煎四五份,谁也不知道入到魏帝口里的最后是哪一份。

    胡衍来请示,说是周鸿递了请见折子,他迁怒起来毫无道理:“让他候着,先晾晾再说!若不是他搅起两淮的浑水,太子也不至于被下了天牢,让朕如今进退不得!”

    太子是他的儿子,当爹当父皇的想怎么折腾制衡自己的儿子,全看心情,但是太子因为别人而下了天牢,这就是旁人的不是了。难道他们就不考虑皇帝的颜面?!

    胡衍心道:当初您老派周迁客前往两淮盐道,不就是存了要把两淮的水搅混,清一清积弊的打算吗?如今人家倒是真将两淮清理了一番,连自己也差点没保住,怎么到了您好老嘴里又没好了?

    他近来觉得魏帝愈发的难侍候,前几天干儿子胡桂春被迁怒打了一顿板子,如今还在床上趴着没起来,哼哼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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