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不及防,被带得趔趄了一下。
刘珣想顺势脱身,不料,鲤城侯揪着他的手却未松开,紧扯他不放。
就在此时,皇帝猛然策马上前,起身一跃,将鲤城侯正正扑倒。
众人皆是大惊!
驾车的驭者回神,急忙抽刀来助鲤城侯,王恒眼明手快,将手中长矛用力掷去,透胸而过,驭者未来得及惨叫,倒下车去。
马匹受惊,发足狂奔。
刘珣被颠得滚下车去,后面的侍卫连忙散开。
“兄长!”刘珣的仍被绳子捆着,费劲地站起来,睁大眼睛朝车马扬起的滚滚烟尘大喊。
话音未落,忽然,一骑从他旁边掠过。刘珣看到马上那女子的背影,还有手里的弓箭,愣住。
“那……那弓箭,不是方才死去那个家人拿着的……”跑来给刘珣解绳索的侍从们看到,亦瞠目结舌,不由地往后方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看了看。
车上,皇帝与鲤城侯扭打在一起。
皇帝扑上来的时候,就先将鲤城侯的手臂制住,踢飞了他的剑。
鲤城侯朝皇帝挥拳,皇帝避过,却一拳挥在他的脸上。鲤城侯痛呼一声,嘴角流出血来。皇帝欲拔剑,手却被鲤城侯架住,皇帝又用膝盖狠狠往下腹踹去,却被鲤城侯同样以膝盖抵住,一时间,谁也占不得的上风。
马车颠簸,王恒和侍卫们上不得去,又怕误伤皇帝,刀剑长矛皆派不上用场。情急之下,只得追上拉车的马匹,想将它们控制住,可才拉上缰绳,一匹马突然跳起,马车上缠斗的二人都被抛开。
边上的羽林见有了机会,正欲出手诛杀鲤城侯,马车却又狠狠抛了一下。皇帝刚刚抓住车舆,鲤城侯就顺势朝他扑了过来,再度缠斗在一处。鲤城侯扼住皇帝的脖子,皇帝双手死死抵着,二人皆目眦欲裂,额头上青筋暴起,可皇帝终究身体未痊愈,竟觉力不从心。
鲤城侯目中寒光一闪,突然腾出一只手,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
皇帝看他刺来,心中一沉!
正在此时,只听“嗖”一声破空,一支箭飞来,从鲤城侯的后颈贯穿。
刹那间,鲤城侯身体一僵,瞪大眼睛看着染满鲜血的箭头,似不可置信。
“铛”一声,他手中的刀落在的车板上。
皇帝用力将他推开。他即刻仰面倒在一旁,蹬了两下腿,再无动静。
皇帝手扶着车舆,喘着大气,面色微微发白,惊魂未定之余,看向那箭来的方向。
却见一匹白马紧紧跟在车后,身形矫健,皇帝认出来,那是一匹养在太厩里的西域马,叫陌上雪。
而马背上的那女子……皇帝看着那熟悉的面容,还有那手中的弩。
他愣了愣,笑意从唇角绽开,慢慢变大,目光深深。
心忽而安定下来,皇帝这才觉得,身上的气力似乎用光了。他仰倒躺下,看着暮色沉沉的天空,只觉风吹在身上,从所未有的舒服。
在羽林的追击下,鲤城侯剩余的家人不是伏诛便是投降,而同时,疯跑的马车亦终于被制住,慢慢停下。
“陛下!”徽妍首先跑上前去,将皇帝扶起,见他面色大吃一惊,忙叫人去另寻马车和御医。
“珣……”皇帝靠在车舆上,着看她,“珣如何?”
“六皇子无碍,落在了后面。”徽妍一边说着,一边紧张地将他查看,见他确实未曾受伤,这才放心了些。
皇帝将她放在额头上的手拉下,握在手里,笑笑,“朕无事,只是有些累。”
徽妍的眼圈却是一红,终于忍不住。
“匹夫!”她恼怒地骂道,“你明知晓身体未愈,逞甚强!万一……万一……”
她想往他的身上捶两捶出气,却舍不得,也再说不下去,未几,眼泪忽然大颗大颗流下来。
皇帝却未反驳,拉过她的手,“是朕逞能,莫哭了。”说着,他看看她手中的弩,意味深长,“你又杀了一人。”
徽妍一愣,片刻,抽抽鼻子,“妾……妾方才急急赶到,未多想……”
话没说完,她却被皇帝的手臂圈住,带在怀里。
“好箭法,多谢皇后。”他笑着吻吻她的面颊,低低道。
徽妍又是一怔,面上热起,眼睛却又是一酸,继续哭起来。
……若是萦女君遇险,你会留下么?
……珣于朕而言,亦是如此。
皇帝拥着徽妍,忽而想起自己先前对她说过的话。晚风吹在脸上,有淡淡的炊烟之气,平实而温和。皇帝拥着她,望着苍茫的原野,只觉可笑,还有些愧疚。
他也小看了她。
他忘了,他们彼此亦是一样。
“将来再不许这般逞能……”徽妍一边哽咽一边说着。
“诺。”皇帝答应。
“不许打斗……”
“诺。”
“生病不许骑马……”
“诺……”
归巢的晚鸦在头顶呱呱飞过,方才的交战之处,已经恢复平静。军士们或分出人马到渭水边去抓捕余孽,或整理战场押送俘虏,各是忙碌。剩下的皇帝近侍们背着对着马车,隔在几步外护卫着,若无其事。
王恒忍不住又望望那边旁若无人相拥的二人,心中苦笑。
陛下,二姊,感慨归感慨,可莫忘了旁边还有一具死尸啊……
☆、84|3。25
一场风云,在顷刻之间结束,幸未酿成大祸。
“兄长!”刘珣跟着后面的侍卫赶到,哑着嗓子,大声喊着朝皇帝跑过来。
皇帝看着他,刚伸出手,他已经扑到了皇帝的怀里,放声大哭。
“莫怕,珣,无事了……”皇帝将手臂圈着他,低声安慰,再看向徽妍,目光相视,皆露出笑意。
宫中许多人还未知晓发生了何事,正诧异皇帝怎强撑着出去,待得入夜,却见六皇子被抬了回来,浑身是伤。没多久,皇帝也乘车回来了,徽妍陪在旁边,徐恩等人神色紧张,大声叫着御医,忙成一团。
刘珣的的外伤虽看着吓人,却并未伤及要害,最严重的地方是后脑磕出了血,也无将养些时日便可复原。
皇帝虽看着无大碍,御医们却发现他在发热,吓得不轻。幸而用过汤药之后,他发了汗,烧就退了。歇息一晚之后,皇帝安然无恙。
经历了在郊外时徽妍的一场痛斥,之后数日,皇帝都是乖乖的。
他每天在寝殿中将养,无徽妍准许,绝不乱走。他也曾又起过让徐恩去取些奏章来看的念头,见徽妍脸色沉下,立刻打消。丞相等人亦是体恤,只来过两回,且只挑着几件重要的事禀告,逗留不到半个时辰,便告退而去。
皇帝每日无所事事,用他的话说,自己如今是被人当肥彘一样养。
杜焘听到他这般话语的时候,冷笑。
就在鲤城侯事发的两日之后,他父亲杜玄得知了皇帝遇刺的事,立刻将杜焘大骂一顿,怪他这么大的事业不告诉自己。骂过之后,让杜焘扶着,颤颤巍巍地入了宫来探望皇帝。
当时皇帝的寝宫中正热闹,蒲那、从音还有刚能下地走路的刘珣都在,还有徽妍和王萦。杜玄看到平日精神抖擞的皇帝竟卧榻歇息,心疼不已。但随后,看到蒲那和从音围在皇帝榻前说着说那,叽叽喳喳的,还给皇帝唱歌,自己也高兴起来,像个逗孙儿的老者一样,拿着甜糕给两个小童吃。
回家的路上,杜玄一边感叹着皇帝要是早早有自己的儿女就好了,一边又把杜焘骂一顿,说他那边都要做外曾祖父了,自己家里却连祖父也没捞上,都是杜焘害他老脸丢尽长安城。
“养成肥彘又如何,陛下未满三十而得享天伦之乐,臣诚欢诚喜,伏惟恭贺。”杜焘酸溜溜地说。
皇帝岂听不出来他何意,白他一眼,心底却是得意。这些日子,他过得其实挺舒心。
起初,他曾觉得自己竟似个痨病鬼一样日日卧榻,喝水都要人服侍,很是觉得没面子。可后来,他发现喂水喂饭的都是徽妍,立刻安稳下来。徽妍住进宫里来虽有了许久,但皇帝平日事务繁忙,尽量抽空也不过一两个时辰,再加上碍着蒲那和从音,皇帝时常觉得自己连个奸夫都不算。
而如今,他可以从早上睁眼到晚上闭眼都看到徽妍在面前,看她一心一意地围着自己转而不是总惦念着那两个小童,心中莫名欢喜。
偶尔,他可以撒个娇。比如,不肯喝药。
徽妍看他皱着眉,一副难受的样子,忙伸手探他的额头,“陛下觉得何处不适?”
“喉咙不适,吞咽不下……”
徽妍讶然,有些着急,“那……”
“只可亲口哺喂了……”
徽妍愣住,看着他眼底狡黠的目光,登时面色涨红。
皇帝却觉得她这般模样最是可爱,瞪着盈盈双目,颊上似染了胭脂,让他倍加调戏,纠缠不已。徽妍岂肯上他的当,最后,又好气又好笑,低低骂一声,“流氓。”
“不是流氓你看不上。”皇帝却是得意洋洋。
********************
数日之后,鲤城侯谋逆一案,亦有了结果。
鲤城侯是谋逆之罪,按律,涉事者轻则流放,重则族诛。而因为窦芸,怀恩侯窦诚夺爵,夫妇贬为庶人。
徽妍知道,对于怀恩侯夫妇,他已经手下留情。窦芸弑君,其罪足以灭族,而皇帝并未如此。且徽妍知道,他并没有没收窦诚在南阳老家的祖产,夫妇二人回乡之后,仍会有富足的生活。
皇帝曾对徽妍说起过他厚待怀恩侯的原因。当年他娶窦妃,是遵从先帝之令,只做了一年夫妻,情义亦是浅淡。窦妃临终之时,担忧父母孤老无依,求皇帝照拂,皇帝应许了。而后来皇帝虽远走奔波,窦氏仍然对他关怀有加,故而皇帝登基之后,对怀恩侯礼遇有加。
徽妍不是世事懵懂的少女,自己经历过许多风雨,明白世事无常。皇帝的话,或许是为了安慰她,但她知晓,他的确并非一个冷漠自私的君王。如今,怀恩侯府出了这样的事,徽妍深知皇帝的为难。丞相和廷尉再来向他禀报后续之事的时候,徽妍照例回避,而等到散了之后,她看见皇帝坐在榻上沉默良久,虽看不清面容,却知晓他心思定然很是复杂。
宫人端着药碗过来,徽妍接过,犹豫一下,走过去。
闻得脚步声,皇帝抬眼,见是徽妍,眉间神色柔和了些。
“又是那药?”他瞥一眼药碗,立刻露出嫌弃之色。
“良药苦口。”徽妍一边将药碗放下,一边接过宫人递来的水杯,“陛下若嫌苦,饮了漱口便是。”
皇帝没多说,拿起药碗,探了探冷热,皱着眉一气灌下,末了,又即刻拿起水杯,连喝几口。所有事完成,不过弹指间。
方才那个深沉的君王,忽而变成了小儿一样。
徽妍看着,忍俊不禁。
宫人将药碗等物收走,皇帝看着徽妍,忽然将她搂过来,把头埋在她的腹部,深深吸一口气。
徽妍也搂着他,片刻,同情地说,“陛下,若有烦恼之事,与妾说一说也好。”
“说了又如何,”皇帝低低道,“说了你又不会留下。”
徽妍愣了愣,一脸莫名。
皇帝抬头,满脸不高兴,“丞相说,你我还未成礼,你逗留在宫中不妥。”
呃……?徽妍没想到他烦恼的竟是这个,啼笑皆非。
皇帝的身体康复,而婚期日益临近,徽妍也不好再留在宫中。
丞相委婉地向皇帝提起此事之时,皇帝虽不太乐意,却没有反对。
徽妍自然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