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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北,林南?”
高子瞻喃喃自语。
“瑾辰,我记得你住我家时,有个贴身丫鬟,叫林西?”
崔瑾辰嘴角抽了两下,笑道:“表哥,你的想象委实丰富了些。这天上的星星岂能与地上的尘土,同日而语?那丫鬟丑且不说,人又笨,又不机灵,做事颠三倒四,说话语无伦次,真不知道这丫鬟整天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做事颠三倒四,说话语无伦次?
高子瞻想了片刻道:“她如今在子眈房里侍候,子眈还挺看重她。”
崔瑾辰不以为然道:“倒也不奇怪。这丫鬟虽然一无事处,好在说话还有几分得人心,有时候机灵起来,连咱们做主子的都想不到。她如今虽然不在我跟前侍候,我倒颇有几分怀念她在我跟前的日子。”
“噢,这是为何?”高子瞻沉吟着。
“不好说,就觉得这丫鬟身上,有股子灵气。有时候闲来无事逗逗她,也都觉得好玩!”
崔瑾辰一咕噜喝了半盅茶,侧身靠近高子瞻:“表哥,你不会是……”
“胡说!”
高子瞻俊脸一沉:“我不过是觉得这丫鬟的名字,跟那对兄妹有几分相似,多句嘴问问罢了!”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别说是同姓不同名,便是同名同姓的,也多了去。”
高子瞻略微一笑,默默品茶不语。
崔瑾辰眼中闪过一道亮光,敛了神色道:“表哥,我在宫中,听到些风声。”
“噢,是什么?”高子瞻挑眉问道。
“听说逍遥侯府想与表哥结亲一事,是太后在背后指使的。”
崔瑾辰压低了声道:“我还听说当年太后还是先帝的德妃时,就与那秦国夫人不对盘,表哥倘若……需得三思而后行。”
高子瞻虽然早就知道这里头的渊源,然从瑾辰嘴里听到,心头仍是颤了几颤。
崔瑾辰见他脸有凝色,又道:“前些日子,太后把逍遥侯唤进了宫,听说两人单独长谈了有半个时辰。还有,我在皇帝跟前旁敲侧击,打听到那李府的小姐……很是不堪,绝对不是什么好货色,皇帝对她很是厌恶。”
“为何?”
“说是娇纵难缠,蛮横无理,最爱无理取闹。”崔瑾辰皮笑肉不笑。
“怪不得一把年纪了,还找不到婆家,原是……”高子瞻俊朗的脸上,带了一抹忧色。
“所以说表哥需得三思。据我所知,那秦国夫人府家的小姐,可是京城出了名的才女。不仅是才女,性子还挺柔和。若是秦国夫人府,只怕太后那边……若是逍遥侯府,表哥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大好过。”崔瑾辰的目光落在窗台的一盆兰花上。
高子瞻端着茶盅,迟迟未送到嘴边,脸上的凝重更添一分。
崔瑾辰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脸上浮起讥笑:“不过,以高相爷的八面玲珑,表哥何需担心?军国大事都任由高相爷作主,表哥这小小的婚事……”
高子瞻眸色一沉,默不作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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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回 原形毕露
崔瑾辰见状,冷笑道:“听说上个月,他抬了那女人做正房?”
高子瞻端起茶盅,一饮而尽,没头没脑的冒了一句:“我打算今年秋闺一试!”
崔瑾辰眼前一亮,把所有埋怨,刻薄的言语咽下肚,随即笑道:“放心,我在宫里,我必让表哥状元及第。”
“噢,你竟有这般能耐了?”
崔瑾辰想着那日与皇帝打的一架,脸有得意道:“便是现在没有,等明年开春,我与他混熟了,替表哥说几句好话,也是使得的。”
高子瞻往茶盅里加满茶水,又往瑾辰杯里添了些,脸上微有笑意道:“得了,别吹,在宫里安份守已,凡事多留个心眼,不可鲁莽。对了,茉莉知道我去迎你,熬了几个晚上,替你做了两身衣裳,几双鞋袜,回头你试试合身不合身。”
崔瑾辰面色一窘,忙道:“替我道声谢。我在宫中连根针线都不是自个的,也没什么好玩艺送她。”
高子瞻笑道:“你心里头惦记着她,比送她金银珠宝,都好!这丫头自打定了亲后,性子比以往稳妥不少,知道崔家都是能人,怕嫁过去被人看轻,苦练琴棋书画,一曲《高山流水》如今已弹得有模有样。”
铮的一声。
崔瑾辰脑中似有琴音飘过,眉目楚楚的女子悄然盈立在眼前,惊得他忙甩了甩头,掩饰道:“我会惦记的,表哥放心。那个,府上三……”
“两位公子,饭菜好了,小的端进来了?”
门外伙伴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崔瑾辰稳了稳心神。摇开心中的扇子,道:“端进来吧!”
……
午后的醉仙居,素来都是静静的。
庭院里,黑狗东东翻着肚皮晒太阳,神情十分无聊。
林北躺在摇椅上,举起手中的白玉簪子,对着阳光反复端详。狭长的眼睛眯起。
小师姐说得不错。师姐长得这般出挑,再呆在这人来人往的酒楼,已不合适。虽然林家师门并无女子不可抛头露面一说。但师姐到底还要嫁人,太过显眼并非好事。
齐进摇着微胖的身子走过来,把手里的托盘放在梅花小几上:“公子,弄了壶好茶。尝尝。”
林北身形未动,懒懒道:“她人呢?”
“隔壁窜门子去了。说是找青姑娘玩。”
林北接过微烫的茶盅,放置鼻下闻了闻,茶香四溢,偏他皱起了眉头。
“北边的茶?”
“托人弄了些。公子尝尝?”
林北默了默,把茶搁在几上,淡笑道:“我已喝惯了南边的茶。”
“公子!”
齐进眼眸一暗。低声唤道。
林北摆摆手道:“我想在京中置处大宅子,你可有熟悉的中人介绍介绍。”
齐进一愣。忙敛了神色道:“公子的意思是……”
“师姐今年十七了,不出两年,必是要嫁人的。我旁的东西都已备下,独独这宅子……”
齐进思了思道:“公子从前,不是打算等西姑娘从高府出来后,便……”
“有个宅子落脚,也是好事。弄处五进的,带个大花园,再买些丫鬟,婆子来回调教着。日后师姐若闷了,也可往花园里逛逛,跟丫鬟们说说话。”林北冷冷打断。
齐进一惊,想着今日醉仙居的“热闹”,思忖道:“公子是打算让南掌柜不再抛头露面。”
林北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白玉簪子上的两条莲花,淡笑道:“正有此事。她的容色,太过耀眼。”
“南掌柜从来不是守规矩的人,只怕不会答应。”
林北眸色难辨:“答应不答应,日后再说,宅子却还是要买的。那丫头一门心思要把小南藏起来,我岂能不如她的愿?”
齐进一听,脸上不屑之色渐起,肥脸抖了抖道:“公子,丁点大的小屁孩,点子倒多,她的话,公子何必放在心上?”
“噢?”
林北偏过脸,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她的话,我不放在心上,难不成,把你的话放在心上?”
齐进忙垂了头,低声道:“小的不敢!”
林北收回视线,轻笑:“你啊,从来只看到她无理取闹的一面,却不知这丫头,比谁都有情有意。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若真把她惹急了,她动动歪脑筋,把你卖了,你还咧着嘴替她数钱。”
齐进想着以往在林西手中吃的亏,嘟囔道:“一肚子坏水,谁能斗得过她。”
林北轻轻瞟了他一眼,慢慢直起身,手捏了茶盅,不知为何,居然往嘴里送了一口。
齐进微眯的眼睛顿时迸出亮光,胖脸笑得谄媚。
“公子,他回京城已有几日了,传信来说,想与公子坐而论道。宅子的事,公子不防去问问他。丫鬟婆子什么的,小的亲自去寻!”
林北沉默良久,点了点头。
“也好,我也是有些日子,未见到他了!”
齐进脸带喜色,沉吟道:“公子,那李凤津对南掌柜出言不逊,要不要小的……”
“不必!”
林北的脸色有些难看:“我突然想起那丫头说的一句话来。”
“什么话?”齐退很是不解。
“她说狗咬了你一口,难不成,你还咬回去?”
“汪,汪!”
东东昂起头叫了两声。
“睡你的觉,你家主子不是在说你!”林北轻轻抚着东东顺滑的毛。
东东肚子一翻,乖乖的又躺了下去。
……
话说朱寻雁在娘家用罢午饭,带着一车吃食,高高兴兴的往醉仙居接儿子。哪知还未到醉仙居门口,儿子跟前的小厮已守在路边。
母子俩汇合后,朱寻雁憋着一肚子话要也和儿子说,索性坐了一辆车。话还未开口,高子眈便把在酒楼遇着逍遥侯府大小姐一事,说与她听。
“什么,那李家的大小姐竟如此蛮横无理?”
朱姨娘杏眼一吊,脸上带着几分凌厉:“这样的人若娶进门,高家还有太平日子过吗?不行,这事,我得找你父亲说道说道。”
“姨娘说道归说道,可别把儿子牵扯进去。”高子眈在醉仙居喝了一肚子茶水,一桌饭菜只尝了几口,肚子唱了空城计,有气无力道。
“放心,姨娘我岂是这么傻的人。儿子,我跟你说,这样的女子,是万万进不得咱们高家的门的。”
朱姨娘脸色十分难看:“你想啊,她娘家有个太后坐镇,人又是这般厉害,你大哥偏是个温和性子,将来,高家还不都落在她手里。到时候咱们娘俩岂不是连口凉水不也喝不上。”
高子眈一想到那疯女人盛气凌人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一脸的嫌恶道:“何止如此,要是这个女人进了门,咱们高家日后,就得姓李了。姨娘,你是没看到她的样子,简直就是个泼妇。”
朱姨娘虽然气愤填膺,却还有三分清醒,踌躇道:“儿子啊,可她背后有个太后啊,这事我若是插手,你父亲那头……不行,不行,这个恶人不该由咱们来做。我得想个妥贴的法子才行。”
高子眈不以为然道:“这不简单?等那日她到咱们府里做客,姨娘想想办法,让她原形毕露不就行了。”
朱姨娘一拍手,眼中精光大盛道:“这个办法好。可是有什么办法能让她原形毕露呢?”
高子眈灵机一动,眼中闪过狡狤。
“我再与姨娘说件事。大哥在外头看中了个酒家女子,长得极为出挑,大哥怕挨骂,一直瞒着府里。今儿个巴巴的给人送了只玉簪子。”
朱姨娘眼前一亮,欢欣鼓舞道:“这老大不是一心都在读书上的吗,怎么也干这种事?真是看不出啊,儿子,你说要是你父亲知道了……”
“姨娘,别干傻事,父亲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会怎样。”高子眈摇头道。
“那你跟我说这事,是个什么意思?”
高子眈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那个疯女人,八成是个醋坛子,她对大哥看中的姑娘十分不善,姨娘若把事情捅到她跟前,我看以她的性子,八成会闹事。到时候……”
“妙啊!到时候,我只消在老爷跟前说这李大小姐善妒,不能容人,老爷,老太爷一定不会同意这门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