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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叫声起,岳氏握拳重重锤到了薛盈的脸上!等到一众人回神,那薛盈早已被打得嘴角流血,满脸红肿。只是此时此刻,再也没有人愿意上去拉架。即便是声泪俱下的老太君,也只撇过头不出声。
相比将军府的其他人,弯弯算是最理智的一个了。所以,她眼睁睁看着岳氏将薛盈打得只剩一口气的时候,及时令人将她止住。满堂中人不敢言语,老太君缓过神之后也不愿意向女儿解释,只闭了闭眼说了一句,“你罪孽深重,还是让你去黄泉地府向孩子们谢罪吧……”
说完,她挥手让人将薛盈带下去,自己则瘫在椅子上,似乎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弯弯亲手上前扶她,轻声细语将她哄回了房间。离去之前,老太君死死拉着她不放手,又是愧疚又是自责,泣不成声。
弯弯几次哽咽,都强忍着没哭出来,耐心地陪着老太君说了会儿话,直到她停止了哭泣,才告辞离开。一离开青松院,弯弯就转身去了关押薛盈的地方。
毕竟是曾经的将军府千金,老太君没有开口说杀,谁也不敢动手杀人。所以,即使大家都恨得咬牙切齿,却也只是派了不少人看管。
弯弯进去的时候,薛盈正靠在墙边发呆。
“你背后之人是谁?”弯弯也不准备浪费力气,直接说道,“如果你肯说出来,本公主求老太君饶你一命。”
薛盈嘿嘿直笑,鲜血从她咧开的嘴角滑下,并着那双斜睨的眼睛,显得格外诡异,“我不会说的,我要你们死,要你们全都死!”
弯弯早有预料,也明白为何老太君连问都不问。冬青见此抢过旁边护卫的鞭子,狠狠就抽了过去,直抽得薛盈痛叫着倒地才恶狠狠道,“再敢对我家殿下不敬,先打得你生不如死再说!”
薛盈从未受过这种罪,脸上身上都是一条条鞭伤。虽然嘴硬,心里却着实害怕,所以只瞪着眼不说话,远远躲到了角落里。
弯弯秀眉微蹙,明白此时此刻严刑逼供并不合适,只道,“你好自为之,希望下次来的时候,你还活着。”
话落,她不再多言,拂袖而去。
再次回到关雎院的时候,弯弯忽然有点后怕:差一点,差一点点自己就被人绑了……
秋瞳与冬青见自家公主神色,小声道,“殿下,不如我们晚上守在您外面的榻上睡?”
弯弯也想点头,可是看到二人脸上深黑的眼圈便改了主意,“罢了,你们今夜歇一歇。”
秋瞳与冬青对视一样,还要说什么,却见弯弯摆了摆手,“无妨,薛盈已经被抓,将军府已经是最安全的地方了。”正巧此时夏蝉端着洗漱的用具过来,弯弯便笑道,“今夜让夏蝉伺候,你们下去吧。”
“是。”
二人领命离去,弯弯则在夏蝉的伺候下洗漱,然后上床就寝。
尽管很累,弯弯还是毫无睡意。烛火已熄,屋内一片漆黑。借着窗外柔柔的月光,她看着床边的香炉发呆。
香炉上淡烟袅袅,顺着风腾在床边。弯弯闻着闻着,忽然觉得不太对劲:这是什么味道?怎么这香味这么古怪?
弯弯对香极其挑剔,选用的香料就那么几款,今夜的香却异常陌生。刚开始还好,越闻到后面越觉得头晕。她心中一惊,赶忙撑起上半身想叫人,却发现自己浑身酸软根本动不了!
“来……”她才叫了一个字,睡在外室的夏蝉便进来了。她轻手轻脚地到了弯弯床前,“殿下,您怎么了?”
弯弯动了一下,竟觉得眼睛开始发花,她急忙抓住夏蝉的手,“香炉,香……”
“殿下您是不是有点头晕眼花?”
“是,快叫人!”
弯弯有气无力,刚说完话,却听夏蝉嘻嘻一笑,“哦,那太好了。”
弯弯猛地抬眼去看夏蝉,却见她一记手刀向自己劈了过来!
第52章 五十二 被绑(上)
弯弯不见了!
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 薛望夜直接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两天三夜,衣不解带、马不停蹄,这下他终于倒下了。只是,当军医赶到的时候, 他已经清醒过来,咬牙爬起来非要上马。左右见状忍不住劝道, “将军, 您已经跑死了两匹马, 必须要歇息一下。”
薛望夜的手都在抖, 却硬是强撑着说道, “皇城内乱,稍有不慎就会出大事。事关陛下安危和皇朝稳定,十万火急!不能歇,一刻也不能!”
这时, 几位副将策马而至,再次齐齐劝道,“薛将军,必须要歇息片刻。”
“将军,人受得了, 马也受不了。”
“将军, 若是再这样下去,恐怕还没赶到京城,人马就得耗损近半……”
“将军……”
“将军……”
薛望夜放眼去看,果然那些士兵们个个面如菜色。若非军令如山, 恐怕早已有人倒下。而好几匹马已然口吐白沫,扑在地上起不来。他无奈地看了看天色,道,“一个时辰歇息整顿,时间一到立刻启程,皇宫里群狼环饲,虽然陛下与本将军早有准备,却也撑不了太久!”
“是!”众将终于松了口气,下去传令。
许力也大大地吐出一口气,待到薛望夜坐下来休息,上前道,“少将军,军情固然重要,但您受了陛下的虎符前来率军,切不可先行倒下。您若是倒了,这些人可就要乱套了。”
薛望夜捏了捏眉心,点头道,“虽然这些人马各怀鬼胎,但为了利为了名,好歹不敢违逆天子旨意。放心,本将军撑得住。再者,先锋部队已经快我们一步赶往皇城,若有不妥,少说也能顶一顶。”
尽管薛望夜如今已是天子亲令的大将军,许力还是习惯称呼他少将军。他略一思索,道,“少将军莫不是在担心夫人?夫人身为公主,一直胆识过人,冰雪聪明,一定不会有事的。”
薛望夜眉间皱成了川字,双眼泛着血丝,道,“不,这次是我害了她!就因为夏蝉是我的人,弯弯才会大意!只是,我怎么也没想到,夏蝉竟然就是一直透露信息给我们的那个‘黑衣人’!”
许力也皱眉道,“夏蝉以前每次都黑衣黑幕离,大晚上地找您说话,您看不清身形也是自然。至于声音声线,江湖中有些人擅长口技,她恐怕也深谙此道。”
“那个黑衣人,应该是受了她主子的命令,特意跑来泄露所谓的天机,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一怒之下造反或者弑君。我也曾经怀疑过,所以让暗卫追踪‘黑衣人’,只是那黑衣人武艺奇高,来无影去无踪,实在是没办法。谁曾想,查来查去,‘黑衣人’竟就是身边的夏蝉……”
许力有些后怕,感慨道,“还好您当时坚持要接近七公主,若非公主殿下,我们可能早就反了。若真如此,我们岂不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弯弯。”薛望夜揉了揉太阳穴,叹道,“传信给先锋,让他们到达后注意弯弯的消息。”
“是!”
“还有,你去把梅嫣叫过来。”
“啊,梅嫣姑娘?”许力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垂头抱了一拳,转身往队伍中跑去。
薛望夜这边艳阳高照旌旗飞扬,同一时刻的百里之外,弯弯却置身于一片漆黑之中。
她已经醒来有一会儿,适应黑暗之后,四处摸索了一番,发现这是一处封闭的屋子,八面皆是石头所砌,只有大门一个出口。确认自己无法逃脱后,她便冷静了下来,暗暗告诫自己道:不管是谁将自己绑来,目的肯定不是为了杀她。所以,一定不能露怯!
正想着,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是锁链碰撞的叮叮当当。终于,铁门被吱呀一声推开,有人手执一灯烛火,慢悠悠走了进来。
“七殿下,许久不见。”
弯弯隔着烛火打量那张俊逸非凡的脸,半晌笑了一声,道,“宋御,果真是你。”
来人正是宋御。他一手执灯火,一手拎着食盒,不答反问,“殿下饿了吧?来,微臣给您带了些吃食,不知合不合胃口。”
说着,他将烛火放下,又打开食盒,亲手端出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佳肴。弯弯的确是饿了,看了对方一眼后,大大方方起来坐到了桌边,抓起筷子就吃。
宋御微讶,“殿下不怕微臣下毒?”
弯弯虽然很饿,吃相却优雅至极。她慢条斯理吞下了口中的食物,才道,“你们要杀我易如反掌,何必那么麻烦来下毒?还有,既然是阶下之囚,也不必微臣殿下地叫了。如果你们真心把我当公主,就不会胆大包天将我抓来这里。”
“你……”宋御摇摇头,哭笑不得道,“你还是如此直接。”
“不直接能如何?”弯弯又夹了一筷子,细嚼慢咽之后道,“难道指望你能因为些许的爱慕之心而将我放了?”
宋御一噎,继而沉了脸,郑重道,“你可以嘲笑讥讽我做过的任何事,却不能说我对你只是些许爱慕!”
“哦?”弯弯眉间一挑,笑道,“难道宋大人能因此将我放了?”
宋御又是一噎,脸色相当难看,好一会儿才抬起脸痛苦道,“当时没有回应你,是我的错。但我也有苦衷,弯弯,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说着说着,他伸手就去捉弯弯的手!
弯弯差点连碗都给丢了,飞速躲开。
于是,宋御的手就这样尴尬地停在半空中,许久才慢慢收回来。他声音沉沉的,说道,“不怪你,要怪只能怪我自己。只是,我也是后来才发现,我想要你。”
我想要你。
这句话若是放在认识薛望夜之前,她该有多高兴啊。可是此时此刻,弯弯只觉得无穷无尽的厌烦。勉强按捺住烦躁的心情,她猜测道,“怎么,难道你也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宋御顿住,一脸颓然,懊恼地扶着额头。
“果真如此?”弯弯微一思忖,便笑道,“难道,是你的父亲宋严?”
宋御突然也笑了出来,叹息道,“七公主就是七公主,这么快就猜到了。是,我父亲不允许我接近你。因为,从一开始他就已经选好了自己的儿媳。”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并不觉得可惜。你也无需后悔,或许,你对我只是一时执念,或许时间一久,就会忘得一干二净呢。”宋御想要反驳,被弯弯摆手止住,提高了声音说道,“倒是你和你的那位父亲大人,既然我已经被抓到了这里,也无需遮遮掩掩了吧?”
她放下筷子,所有所思地看着宋御道,“如果没有猜错,你们已经控制了大多数的朝中重臣。”
宋御竟丝毫不做隐瞒,默认道,“那夜禁卫军要进入将军府抓贼也是策略之一,莫非我及时下令,将军府中所有人都得被控制住。”他目光柔软,直直看着弯弯道,“弯弯,我不想让你伤心。”
“真的只是为了不让我伤心?”弯弯稍稍往后靠了靠,一脸了然笑道,“难道不是被你们发现薛望夜不在府中吗?”
宋御被她笑得浑身不自在,眼神微微躲闪。
弯弯丝毫不掩饰眼中的鄙夷,道,“我不知道你们抓我是为了威胁薛望夜还是我父皇,我也不在乎。我现在想问的是,为什么。”
她倏然站起身,抱胸而立,居高临下道,“宋家一直以来都是朝廷的肱骨之臣,我父皇对你们更是相当器重。宋御,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宋御也笑着站起身,道,“这个答案,你父皇比谁都清楚!这一切,都是你父皇亲手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