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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似吓坏了,面无血色地坐在地上,面上泪珠滚滚,瞧上去好不可怜。无需弯弯吩咐,冬青便高声喝道,“娘娘汤药一向有专人服侍,说,你是谁的人,居心何在?”
春桃吓得什么都说不出来,只一个劲摇头。
弯弯指了指地上的碎碗,道,“那半只碎碗里还有些残汁,冬青,给她灌下去!”
碎碗被冬青递过去的时候,前一瞬还楚楚可怜的春桃竟躲了开去。她狠狠盯着被秋瞳护住的七公主,然后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
“贱人,你笑什么!”冬青怒极,冲着门口的小太监喊道,“愣着作甚,还不将她绑起来!”
可惜的是,那些小太监还没进来,那春桃就吐出一口黑血,倒了下去。
“殿下,此人牙齿里藏了**,已经死了。”秋瞳上前检查一番,道,“奴婢马上去核实,看有无人知晓白雪可曾偷吃过这汤汁。”
弯弯点头应允,眼皮却开始跳了起来,总觉得漏掉了什么。她看着春桃脸上那诡异的笑容,又看了看冬青手上那半只残碗,问道,“这是什么汤?”
冬青闻了闻,皱眉道,“回殿下,好像是乌骨鸡汤。”
乌骨鸡汤,很普通的一碗汤。
“等等!你说这是乌骨鸡汤?”弯弯星眼圆睁,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是,是的。”
冬青回完话后突然明白了过来,一张脸上血色尽褪,“殿下,刘嬷嬷送了一碗去陛下的御书房!”
弯弯心跳如雷,强自镇定道,“快,快让人去拦住嬷嬷!”
“来不及了,”冬青头脑发晕,“嬷嬷很早就出去了,按理,她现在应该已经回到德淑宫……”
理应回到德淑宫的刘嬷嬷至今还没回来,那就说明,真的出事了……
“无妨,先冷静下来。白雪所中之毒,未必就出自乌骨鸡汤。”众人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弯弯却缓缓坐了下来。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退一步说,父皇身边有侍膳太监,所以他定然不会有事。只要父皇健在,我们就还有胜算。”
话虽如此,冬青却清楚地知道,事情并不简单。一旦生在帝王家,无论男女,他们的身份地位都与家族和皇恩息息相关。德妃娘娘昏迷已久,唯一的子嗣又是个女儿身,如今早已被家族所弃。若是连皇帝陛下都对公主殿下置若罔闻,或者心生怨恨……
正在这时,秋瞳急急忙忙跑了进来,“殿下,早上白雪盯着乌骨鸡汤不走,有人便偷偷拿了一块肉喂给它吃。那乌骨鸡汤,有毒!”
秋瞳心急如焚,冬青更是偷偷哭了起来。弯弯却瞧着手中的一支梨花发怔。
那支梨花如雪如玉,娇俏可爱,偏偏沾了几滴血迹。黑色的血沾在纯白的梨花瓣上,异常刺眼。
“这一招真是够狠,”七公主一双天生带笑的眼睛里腾起了浓浓杀意,“无论你是妖魔还是鬼怪,这次若是弄不死本宫,本宫必要你千倍百倍地偿还!”
屋内一片愁云惨淡,外殿却忽然传来喧闹声。
“谁人在外殿吵闹?”秋瞳心烦气躁地出去,转眼却又面色古怪地跑了进来。和她一同进来的,还有一个面色黝黑,长相普通的小宫女。
“殿下,这是奴婢的小表妹夏蝉。”秋瞳带着人行了礼,看着弯弯缓缓说道,“殿下那日夸她聪慧,特意恩准她近前服侍。她收拾好了行礼,今日来向殿下请安。”
冬青大惑不解,她很清楚秋瞳孤女一个,哪里有什么小表妹。正疑惑间,却见七公主挥退左右,又命她将门窗细细锁好。
一切妥当之后,房里便只剩下她们四个女人。只见那夏蝉再次行了一礼,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道,“殿下,这是主人命奴婢带来。”
弯弯接过秋瞳递上的东西细看,发现那是一只小船。小船用纸折成,弯弯的,又有点像只月亮。她拧了拧秀眉,将其拆开后才发现,这是一封书信。
信上所书只有短短两行字,却是笔扫千军,力透纸背:
燃眉之急已解,速往日月阁。
落款是一只沾了泥的……梅花脚印。
弯弯有点想笑,耳边却传来冬青与夏蝉的对话。
“你家主人是谁?”
“薛望夜薛将军说,奴婢以后的主人只有一个,那就是七公主殿下。”
不知怎的,弯弯纠了一整天的心落到了实处。恍惚中,她还闻到了些许甜甜的香味。哦,定是那梨花香穿过了门窗缝隙,飘进来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手速渣,偏偏喜欢裸奔存不住稿子。为了能保证V后的更新,最近只能逼自己存稿,所以V前更新随榜单要求,希望亲亲们不要抛弃我吖~基本上,更新时间是晚上六点,其他时间多是捉虫。文文的收藏关系到作者以后的榜单,走过路过的小天使,请帮忙收藏一下吧(づ ̄3 ̄)づ╭?~
第6章 幽会(捉虫)
永光十七年,德淑宫里死了一只猫。
这本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被后世史家单列出来,称之为“白雪事件”。史家认为,正是由于它,才促成了多年之后的“穆云山之乱”。它看似一颗不起眼的小石头,扔进历史长河之后,却惊起了滔天巨浪。
然而此时此刻,除了德淑宫里的人,谁也不会将这件小事放在心上。
对于此事,弯弯当然是最伤心难过的。但亲手刺下那一刀的时候,她就明白:要想在这吃人的皇宫里活下去,伤心难过是没有必要的。她甚至不可以愤怒,因为愤怒会夺走人的神智。
销毁书信之后,弯弯在最短时间内冷静了下来。她一面命人继续搜查线索,一面领着人匆匆赶往日月阁。
日月阁乃是御书房附近的一处高阁,共有九层。弯弯拾阶而上,上到顶层的时候,长长舒了一口气。
顶层四面无窗无门,置身其中只觉得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如踩在半空,漫步云端。弯弯随眼望去,就能将皇宫美色尽收眼底。然而此等绝美之所,却只在正中央摆了一张巨大无比的棋盘。
棋盘两边各坐一人。一人穿得花花绿绿,正抓耳挠腮、苦思冥想,另一人一身明黄龙袍,则闭着眼睛呼呼大睡。而在最远处的角落里,站着数位宫女太监,随时候命。
弯弯朝着其中一位老太监点了点头,然后凑到其中一人耳边,道,“父皇,再不起来就要输了。”
话音刚落,那人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不服气嚷道,“输,朕怎么可能输?”待看到笑眯眯站在一旁的弯弯,他突然哈哈大笑,屈指刮了下她的鼻子,“原来是朕的弯弯来了,就你这丫头胆子大,敢骗朕!”
话虽如此,皇帝陛下却一点不快也无,反而开开心心拉着弯弯看棋局,洋洋得意道,“弯弯来了正好,快看这一局,你父皇兵行险招,操了他后路,打了他个措手不及。望夜这小子,哈哈哈,这局又是要输!”
父皇酷爱对弈,却十次九输。弯弯皱皱眉,心想,谁人不知父皇棋艺奇烂无比,亏他老人家得意成这样。垂眸一看,果然棋盘上黑白错落,却毫无章法。弯弯只瞄了一眼,就有十几个办法杀回来。偏偏对面的薛望夜瞎了一般,扁着嘴坐在那儿,一副随时要哭的样子。
也是,这么多人当中,恐怕只有薛望夜才有本事输给父皇了……
思及此处,弯弯也不点破,反而转眸看了看周遭,奇道,“咦,怎不见那狗儿,薛将军不是一向与爱犬形影不离么?”
孰料,她将将说完,薛望夜竟颤着肩膀哇哇大哭了起来,“阿财啊阿财,我的阿财啊……”
弯弯一愣,心想哭成这般,难道那狗儿死了?却听皇帝连声安慰,“好了好了,你那狗儿神勇无比,定然不会有事!”
那阿财浑身脏污,瘦了吧唧,动不动夹着尾巴,弯弯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它怎么就神勇了。正想着问问,皇帝便拉着弯弯叹气道,“适才在御书房,你命人送来一碗鸡汤。谁知那试膳的小德子好端端接过来的时候,突然脚下打滑,直接连汤带碗朝朕脸上丢过来!若非他那儿狗儿机灵,飞身跃起把汤碗撞开,朕今日……”
皇帝说得不紧不慢,弯弯却听得胆战心惊,一颗心都跳到了嗓子眼。结合夏蝉在德淑宫所言,弯弯清楚地知道,若非薛望夜暗中弹了一指,那碗毒汤定是要闹出大事来!
她心中感激,便偷偷去看薛望夜。谁知哇哇大哭的薛望夜也在百忙之中扭过头,正偷眼看来。两人四目相对,顿时一僵,急忙各自扭回头装没看见。
皇帝毫无所觉,仍在絮絮叨叨,“那狗儿可怜,原本得了病,这次又被烫掉了一层皮,简直没法看了……”
薛望夜闻言哭得更响了。弯弯挑了挑眉,终于明白过来。怪不得让她速来明月阁,又让夏蝉给她带话。于是,她再无顾虑,将夏蝉所带的话重复道,“既然那狗儿忠君爱国,又病得厉害不能挪动,父皇为何不恩准它留在宫内,等病好了再出宫呢?”
“可是……”皇帝浓眉微拧,有点犹豫起来。若是将狗儿留在宫中,那薛望夜也得留在宫内。然而,薛望夜是外臣,这……
正思索间,却听弯弯自责不已道,“说来都是儿臣的错,若非儿臣让人送什么劳什子的鸡汤,就不会……”说着,眼眶一红。
“怎能怪你呢?明明是朕浪费了弯弯的一番心意。”眼看着宝贝女儿也要跟着哭,皇帝急得站了起来,“小李子,你去安排,等那狗儿治好了伤,再出宫!”
“是!”
李公公领命而去,薛望夜的哭声也戛然而止。
皇帝今日赢了数局,又见薛望夜吸着鼻涕谢恩,好心情地摆手道,“那狗儿没你在估计又要闹腾,好了,你去看一看吧。”
说完,小心翼翼地揭开弯弯面纱,细细看了以后柔声道,“你脸上的伤还未养好,不可到处疯跑。”
弯弯撇了撇嘴,抱住皇帝的手臂撒娇道,“那儿臣若是想父皇了,该怎么办呢?”
皇帝弯下腰刮了刮她的鼻子,满脸慈爱,“若是想朕了,朕去看弯弯。”
“果真?”弯弯星眸亮晶晶的,“那父皇,一言为定,君无戏言哦!”
皇帝哈哈大笑,摸了摸她的头,“君无戏言!”
弯弯在回德淑宫的路上,碰到了被人搀扶而行的刘嬷嬷。虽然她并无过错,但为表惶恐,刘嬷嬷自请了掌掴之刑。
弯弯看着刘嬷嬷红肿的双脸和嘴角的血渍,忙让秋瞳陪她去上药,自己则领着冬青和夏蝉二人拐去了一处废弃的偏殿。
此时已是日铺之时,斜阳挂在萧索的偏殿后方,投下了淡淡的影子。
薛望夜就站在那影子中央。
他缩着肩膀,左顾右盼,“公主殿下,下次幽会,我们可不可以去个美一点的地方。”
弯弯被他气笑了,“薛将军从小到大,怕是没跟谁幽会过吧?”
薛望夜憨憨抬头,笑得见牙不见眼,“薛某把第一次都给殿下了……”
“放肆!”
冬青大怒,弯弯却笑出了声,轻轻上前一步道,“薛将军可要记住,本宫一旦要了第一次,那从第二次到最后一次,本宫都要定了。”
她逆光而站,脸上带着笑,那双眸子在顾盼之间熠熠生辉。
可不知何故,薛望夜抖了一抖,摸着鼻子小声道,“公主殿下开起玩笑来也一本正经,薛某今日可是救了你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