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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妹怂且甜-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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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因为什么缘故,沐青霜将今日把那姜万里打了就打了,就算被罚俸被处拘役,事情的结果也还能在兜得住的范围,姜万里不敢真咬着她不放。
  可秦惊蛰,她背后没有依凭。
  徐静书急得眼中泛泪,喉咙像被谁掐住似地发不出声音,只能红着眼睛不停向秦惊蛰摇头。不值得啊秦大人!你一路走来不易,无论因为什么缘故起的冲突,都不值得再闹下去了!
  秦惊蛰似乎看懂了她眼中的话,神情疑惑怔忪片刻后,忽地轻笑一声。
  她淡淡敛去身上那股锐利气势,以袖轻掸衣摆。
  “姜大人,你我同朝为官,政见不同并不稀奇,也算不上什么血海深仇。平日里台面上那些攻防,你坑过我,我也坑过你,大家谁都没比谁高尚,无所谓。至于方才那种恶心人的言辞,你背后说说也就罢了,偏要到我面前来说,那就是明摆着将脸凑到我跟前,我不打都对不起你这番诚意。往后若实在忍不住,请还同从前一样在我背后悄悄说,别凑我跟前来讨打。”
  在众人搀扶下站起身的姜万里捂着臀,皱着脸,阴阳怪气地哼哼:“秦大人,我与几位大人聊的是东城醉仙酒坊的女掌柜对外短斤缺两之事被人举发,却因向东家家主老爷献身而逃过惩处、稳坐柜台。只不过一桩坊间闲谈丑闻而已,秦大人这般恼羞成怒却是为哪桩?”
  齐齐赶来的殿前纠察御史与御前护卫们将在场观望的人劝住,场面虽人头攒动,却很安静。
  姜万里虽只是哼哼唧唧,每个字都像含在口中要吐不吐的,可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众人神情各异,无人开口。
  “很好。等我拧下你的脑袋换颗新的,你就明白是为哪桩了!”秦惊蛰才刚刚平复下去的怒气立时又燃,垂在身侧的两手倏地紧握成拳。
  徐静书面色刷地一白,冲上前伸手裹住了秦惊蛰的怒拳。
  她整个人抖得厉害,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她听懂了姜万里的含沙射影。
  那混蛋的意思竟是在暗示,秦惊蛰当年说服皇帝陛下同意对将甘陵郡王从玉牒上除名、按律对其数罪并罚处以极刑,是因为秦大人与皇帝陛下……!!!
  徐静书真的不明白,一个出身名门的五等大员,想事情怎么会如此龌蹉下作?!
  偏偏对方又没有指名道姓,只拿一桩市井丑闻来含沙射影地诛心,就算闹到御前也抓不着他什么把柄,实在卑鄙又奸猾。
  徐静书颤颤低声道:“殿前不能动手。”
  秦惊蛰的目光掠向她。
  “秦大人,殿前殴打五等官员,若未造成明显伤痕,施暴者将被罚俸三个月;若伤者身上有明显伤痕,除予对方汤药赔偿外,将会罚俸半年,并按情节轻重,由皇城司处十五日到五年不等的拘役。”
  徐静书认真而诚挚地看着她,乌润的双眸睁得圆圆的,努力在用眼神强调心中未出口的呐喊。
  大理寺也是掌管律法的“三法司”之一,大理寺少卿这位置上待了五年的秦惊蛰对这些条款怎可能不清楚?
  在场旁人都觉莫名好笑。徐静书在秦惊蛰面前说这些,活像稚气小儿一本正经在对戎马一生的常胜将军传授用兵之道。
  但秦惊蛰却立刻领悟了徐静书说这番话的用意。
  “左右我这三个月的俸已经被罚定了,那我索性就再补几拳,”秦惊蛰扬声朗朗,同时已疾如闪电般抬掌拍向徐静书,“我这人,最擅长打人不留伤痕了!”
  在她掌风堪堪扫过徐静书肩头时,徐静书便猛地往后踉跄了去。
  围观众人只看到那个瘦弱的小御史被秦惊蛰一掌拍得倒退了十几步才站稳,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对那险些被拍飞的小御史无比同情。
  两位御史台的同僚赶紧过来扶住徐静书。
  她抬手捂住肩膀做吃痛状,可怜巴巴哭丧着俏丽小脸看向众人:“失职失职,我竟没拦住。”
  那头,秦惊蛰眼中有笑,利落上前从旁人手中扯出姜万里来,痛快开打。


第六十六章 
  于公来说,徐静书很清楚自己今日确实失职。
  但眼看着秦大人被姜万里当面含沙射影地羞辱、攻讦; 却只能忍气吃闷亏; 她真的做不到无动于衷。
  斗胆演了场戏拉了偏架后,她心中不免生出几许羞愧的慌乱来。加之她很怕“挨打”这种事; 同时也怕看别人挨打,哪怕挨打的那个人是让她愤怒且不齿的姜万里; 她也没有勇气多看一眼。
  在两位同僚的搀扶下,她颤颤将头扭向一边,吃痛般皱着脸紧闭着眼睛; 心音纷乱如鼓; 耳畔满是杂乱又似渺远的嘤嗡嘈杂; 整个人紧张到有些恍惚。
  直到御前近侍振响上朝玉铃,殿前渐渐安静下来; 她才慢慢回过神; 与同僚们一起到殿外站好。
  众官进殿后; 殿前纠察御史需齐整候在殿外; 不能再随意交谈或走动。
  身边的沐青霓不着痕迹拿手肘碰了碰她; 目视前方,唇畔有古怪笑痕,偷偷冲她竖了大拇指。
  徐静书有些尴尬地紧了紧嗓子; 抿唇远眺。
  定下心来后; 徐静书才隐约察觉,今日“失职”的似乎不止她一个。
  期间几位年轻的僚们一次次冲到秦大人身旁“试图劝阻”,一次次被“打飞”。这也就罢了; 毕竟是瘦弱文官,招架不住秦大人出手也算在情理之中。
  最微妙的是殿前护卫们。虽寻常殿前护卫只是八等武卒,但个个都是精挑细选来的,不可能是绣花枕头,况且秦惊蛰并没有狂怒到拼命的地步,一队十二人联手怎么可能制不住她一个?
  再来就是平日虽不能见其踪迹,但谁都知道必定就隐匿在附近的金云内卫,居然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现身出手。
  她蓦地想起当年秦惊蛰说过,世间永不乏阴霾混沌,但也始终有光。
  微红的眸中泛起浅浅水波,漾开些许隐秘笑意。
  无论今日这种种“失职”是巧合还是有心,她都更愿意相信,这是所有沉默者发出的微光。
  公道总在人心的。对吧?
  ****
  “大理寺少卿殿前殴打太常侍诏”毕竟不是小事,朝会进行了约莫一个半时辰后,想是国政大事都议得差不多了,便有御前近侍去请了太医院首医来替姜万里验伤。
  要说秦惊蛰还真有两把刷子,先时明明把那姜万里揍得嗷嗷惨叫不绝,首医却愣是没验出太严重的伤痕来。
  随后,一名负责内城防务与秩序的皇城司官员也被召进殿内,而殿前纠察御史与当值护卫中的今日领头人也被唤进去问了话。
  散朝回御史台的路上,同僚罗真担忧地询问徐静书:“肩上伤得厉害吗?早上我扶着你时,发觉你一直抖。秦大人出手也太重了!”
  罗真年岁不过十五六,武德元年还是个小毛孩子,加之又不是镐京人士,大约是没太听过当年的“甘陵郡王案”,故而也不懂秦惊蛰为何会因旁人闲聊一桩市井丑闻就大打出手。
  “没伤着,我那时只是吓着了,”徐静书抿了抿唇,转头看向今日领头的那位资深同僚高杨,“前辈,先前您进殿答话时,有没有听到皇帝陛下最后是作何处置的?”
  高杨笑笑:“还能作何处置?太医官没有在姜大人身上验出严重伤痕,自是按律对秦大人及沐大人罚俸三个月了事。”
  “咳,那沐大人可真亏,就只初时动了一下手将人掀翻在地,也跟着挨三个月罚俸,”罗真嘀咕着,转头笑觑沐青霓,“若不是你拦着沐大人,她大约也要像秦大人一样打个回本。”
  似是觉得沐青霜这三个月薪俸罚的很亏。
  沐青霓道:“呿,若我不将青霜姐拦着点,那就不是罚俸三个月能了的事了!你别瞧她如今是国子学的学政官就以为她是斯文人,早年她可是上过战场的沐小将军,哪有秦大人那种打人不留痕的高明手法?若然她怒极没留神,那姜大人不死也残。到时不但秦大人得陪着她去皇城司吃牢饭,就连咱们几个,还有将今日当值的殿前护卫们全都落不着好。”
  “那可幸亏你今日将沐大人拦住了。”同僚们纷纷对沐青霓抱拳。
  同僚们那种劫后余生的轻松庆幸并未感染到徐静书,她闷闷沉默多时,越想越不甘心。
  进御史台大门时,她小声问高杨:“前辈,皇帝陛下知道姜大人说了些什么吗?”
  高杨瞥了她一眼,摇摇头。
  徐静书有些失望,却也只能无声叹口气。这结果并不出乎她的意料。
  她早猜到姜万里不会受到任何惩罚,所以早上才会愤怒到抛开自己的职责操守,由得秦惊蛰打他一顿泄愤。
  但凡知晓武德元年甘陵郡王案的人,都能听出早上姜万里那番沙射影是连皇帝陛下也给抹黑进去了的。而他之所以敢如此胆大包天,仗的就是秦惊蛰以及当时在场所有旁观者,都不会将他的原话递到皇帝陛下那里去。
  因为他没有指名道姓,即便有人将他的原话递到皇帝陛下耳朵里,他只需咬定仅仅是闲聊了一桩坊间丑闻,皇帝陛下也不能硬扣他罪名,最多训斥他闲聊失了分寸,最终还得轻轻揭过,就算要找他算账也得等合适的时机和把柄。
  到时平白惹得皇帝陛下憋满肚子气,短时间内又发作不得,最先被迁怒的多半还是告状的人。
  那满肚子坏水的卑鄙小人就是知道大家都会顾忌这点,知道谁也不会轻易冒着引火烧身的风险去详细告状,才找准这空子故意恶心秦大人,顺道在不明真相的旁观者心中留下“秦惊蛰当年办案恐怕于私德有亏”的疑云。
  卑鄙!龌蹉!下作!无耻!狡诈!
  ****
  众人向御史中丞江盈禀了今日当值详情后,便依次退出江盈的办事厅。
  “徐御史,请留步。”
  徐静书本就磨磨蹭蹭在最后,听到江盈这一声唤后,吓得立刻收回脚步,满脸心虚地转回来。
  江盈认真端详她片刻,勾起唇角:“过来坐下说。”
  她说得很平静,笑容也柔和,但徐静书觉得,她既能在三十出头就做到御史中丞,就绝不可能是头脑简单的一根筋。
  她定是洞察了自己在今日之事中那份不该有的偏向与袒护之心。
  徐静书蔫巴巴垂着脑袋走回江盈桌案前落座,主动认了:“江大人,我今日,有渎职之嫌。”
  “哦?你这是在为今日没能成功拦下秦大人而自责?”江盈温和笑道,“这不怪你。秦大人在京中可有个‘芙蓉罗刹’的诨号,那是何等身手?御前护卫们都没能拦住,哪轮得上你一个柔弱文官担这渎职的罪名。”
  不是的,不是因为这个。徐静书看着自己官袍上的小獬豸,羞惭到红了脸。
  御史台官员在当值时不该有好恶偏向,判断旁人的对错理当只依照律法、典章对比其行径。今日姜万里那些话虽很欺负人,但若比对法律,没有哪条是说“闲聊市井丑闻有罪”的。
  她因不忿于姜万里含沙射影羞辱、抹黑秦大人,便在心中对其动用了“私刑”认定该打,这其实违背了御史台官员在任上应有的操守。
  那姜万里着实欺人太甚,若她只是个平常人,或是三法司之外任何一个府衙的官员,暗中提醒秦惊蛰去钻空子打他泄愤都算人之常情,甚至可被赞一句“急公好义”。
  但她徐静书,是御史台的官。
  这就是她真正的渎职之处。
  敢做就要敢当,若因此被从御史台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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