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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妹怂且甜-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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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天不亮,信王赵诚锐、信王妃徐蝉与信王侧妃三人俱着盛装,同进内城面圣。
  晨曦微露之际,徐静书再进含光院时,赵澈正在侧院小校场内练剑。
  他虽双目失明两年多,但一直没有彻底荒废,每日的晨练照旧风雨无阻。
  今日他眼上也没有蒙药布,虽目力仍旧不大准,但一招一式全凭身体的记忆,力度走向分毫不乱。
  少年郎容貌俊美、身形颀长,武服束出劲瘦腰身,一柄长剑霜华凛凛,在春日晨光里挥出潜龙腾渊之势。
  徐静书站在小校场旁侧回廊下,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他的身移影动。
  正当此时,正当此景,他飒飒的英姿是天地之间最耀眼的亮色。
  他是少女徐静书心中第一个羞涩悸动的秘密。
  当他的身影入了她赧然的梦境,他便成了她心中最好最好的那个人。
  “一大早就跑来守着我卖呆?”
  噙笑的沉嗓忽地近在咫尺,伴着一股炙烈热气趋近,烫红了徐静书怔忪的脸颊。
  她回神,正巧看见赵澈将擦了额汗的巾子递回给身旁的平胜,眼中含笑地“望过来”。
  隐约间似乎有一股与姑娘家全然不同的野烈气息扑过来,拂过她的鼻端,落在她的襟前,霸蛮蛮笼罩了她的周身。
  胸臆间荡起意涵不明的陌生涟漪,这叫徐静书脸上几乎要烧起大火。
  她赶忙后退两步,垂着大红脸,讷讷转述了昨夜出了含光院后的种种。
  包括徐蝉与孟贞让带给他的话。
  平胜在引路,赵澈则一路专心听着徐静书的话,时不时对答几句,慢慢往前院书房去。
  ****
  进了前院拱门,徐静书面上红晕稍退,却暂时没有勇气待在他近旁,便托辞说今日得空,想做汤圆吃。
  赵澈倒不疑有它,纵容地点点头随她去折腾,自己去沐浴更衣后到书房落座,照例让平胜拿了书册念给他听。
  半个时辰后,听说徐静书的汤圆做好了,平胜便领了他往膳厅去。
  膳厅内,赵澈与徐静书对桌而坐,各自面前摆了一碗热腾腾的汤圆。
  “请再说一遍,”赵澈双手放在膝上,如临大敌般坐得挺拔端肃,“这汤圆,什么馅儿?”
  “早上小厨房新炼了猪油,我就剁了些油渣做馅儿……”
  这什么鬼馅儿?!赵澈强忍着没将嫌弃的话咆哮出口,艰难咽了咽口水,眉头紧得能夹死苍蝇:“这算是,肉馅儿……汤圆?”
  堂堂信王府大公子赵澈,长到快十七岁,就从来没吃过“油渣”这种玩意儿。府中炼猪油后,油渣都是直接扔进泔水桶的!
  “加了花生碎、细砂糖和白芝麻跟油渣拌在一起,”徐静书觑了他一眼,小声嘟囔,“很好吃的,你尝一口就知道了。”
  如此诡异的汤圆馅儿配方实在让赵澈有点下不去口,可他又不忍拒绝。
  最后,他本着“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的侥幸之心,拿着小匙在碗中轻轻搅动,却并没有舀起来的意思。
  “我有个问题要问你,”赵澈清了清嗓子,语气有点别扭,“这个问题很严肃,你得老实回答,不能骗我。”
  徐静书莫名紧张地抬头看向他,口中半颗汤圆都来不及吞:“混、混莫四?”
  “成王府樱桃宴那日,你当真是拿樱桃,碰的我的……?”他指了指自己的唇,倏地低头,耳尖透红。
  徐静书给吓得的,半颗汤圆囫囵滚落喉间,连喝几口汤才顺了气。
  “这是什么傻、傻问题?既是樱桃宴,当、当然是用樱桃碰的,难不成我还能变出、变出一颗冬枣来?哈、哈、哈。”


第三十八章 
  关于在成王府樱桃宴上发生的“那件事”,赵澈至今总共问过徐静书两次; 两次她都这样结结巴巴干笑三声。再加上那之后赵澈命人找来许多樱桃试过; 心中自能猜到当时在半山亭里发生了什么。
  他只是不敢相信这怂兔子敢这么……这么的……嗯,那个。
  而且; 他百思不得其解,实在不明白徐静书为什么会偷亲他; 也不明白为什么偷亲了之后又死不认账。
  不知她当日偷亲的动机,又不知她极力隐瞒的缘由,这使赵澈心情很复杂。今日再次得到徐静书这种欲盖弥彰的矢口否认; 赵澈听出她的尴尬窘迫; 不忍逼她太过; 只能将这事按在心下。
  他想,或许是当日她跑得太急; 或是什么别的缘故; 不小心才……那样了他?虽这样的巧合说起来漏洞百出; 可天下事本就无巧不成书。若真是无心的巧合; 他再这么打破砂锅问到底; 可真要叫这小姑娘下不来台了。
  他吃点亏就吃点亏吧,让着她些,放她一马。
  他幽幽抬眸看向对面。
  眼下还模糊的目力并不足以看清徐静书的面貌神情; 只能隐约瞧见对面的身影紧张得仿佛怂巴巴纠成一团。
  没想到他这一抬眼; 似乎将对面的徐静书吓呛着了,紧跟着就爆出一串撕心裂肺的咳嗽。
  瞧这心虚的,敢做不敢认。真不知该说她是胆大还是胆小。赵澈心疼又好笑地叹着气:“你还好吧?”
  “没……咳咳咳……没事……没事; ”她边咳边应,嗓音略哑,“就是呛了一口汤。”
  “吃东西专心点,不要走神,也不要光顾着讲话。”赵澈垂眸,慢慢试探着舀起一颗汤圆。
  他心情悲壮,动作沉重而缓慢,活像甜白瓷小匙上的那颗汤圆重达千斤。
  ****
  见他没有再追问“那件事”的意思,徐静以手指揉去眼底呛出来的泪,总算松了口气。
  她垂下脑袋,偷偷对碗里几颗汤圆呲了呲牙,红着脸专心接着吃了。
  大约是小时在家中总也吃不饱的缘故,徐静书到现在依然对食物非常珍惜,甚至可以说是虔诚。无论食材高低贵贱,她都会绞尽脑汁将它们做得美味,吃的时候虽说不上如何斯文秀气,却也绝不会风卷残云、吃饱了事。总觉该要将食物的百般滋味品个分明,才算对它们足够尊敬。
  待她碗里只剩五颗时,就听对面的赵澈突然问道:“这汤圆,你一共做了多少颗?”
  徐静书茫然抬头,惊见他碗中就空荡荡剩了小半碗汤,顿时瞠目结舌。
  “三、三十二颗。”
  赵澈若无其事地问:“所以厨房里还有剩的?”
  “没剩,我怕你不惯这个口味,只给你那碗盛了十二颗,剩下都我自己吃了,”徐静书又道,“我想着你早上练武或许消耗大,十二颗汤圆应当是吃不饱的,先前已请掌勺大叔准备了干贝肉丝浇头给你煮面用。”
  说着,她就想请门口的侍者帮忙通传掌勺大叔下面。
  赵澈眉梢微拢:“你吃完了?”
  “没,”这个问题有点莫名其妙,徐静书懵懵地,“我还剩五颗。怎么了?”
  赵澈敛眉,一脸正气:“你不爱动弹,汤圆吃多了怕要积食。”
  “所以呢?”徐静书更加摸不着头脑了。她又不是三岁小孩儿,哪里那么容易积食?
  “你吃干贝肉丝面,剩下那五颗汤圆……我帮你吃。”
  以赵澈的出身,他提这个要求略显荒谬。哪有堂堂王府大公子捡别人碗里剩的东西去吃的?
  从早前的一脸嫌弃,到现在的一脸正气,足见这位大公子颇为能屈能伸。
  徐静书咬住舌尖才没笑出声来,脸上又红了:“这样,不好吧?”
  其实她小时曾过过食不果腹的日子,与熟悉的人分食碗中餐食对她来说并不出奇。但若分食对象是赵澈,她就无端觉得这件事有点……过于亲密。
  赵澈以指尖扣了扣桌面:“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
  三月十八那日,信王与王妃、侧妃三人进内城面圣,到黄昏时分才回府。
  府中无人知晓他们此次面圣所为何事,也没谁敢问,只知从那天起,信王殿下与王妃、侧妃之间的气氛变得颇为怪。
  因他自己也长居承华殿,因此承华殿的所有事并无大改,只是孟侧妃的涵云殿无端端就被他下令削减例银供应,并不允许孟侧妃再随意外出。
  所这形同“禁足”的要求与王妃徐蝉无关,但自赵诚锐下这令后,府中人便时常见王妃殿下出入涵云殿,或与侧妃一道带着还不满三岁的小六姑娘赵蓁在府中各处玩耍。
  遇涵云殿有什么短缺之处,徐蝉也总想尽办法从自己手中省下来帮补,俨然要与孟贞“有难同当”的架势。
  最让府中人觉得讶异的是,孟侧妃突然遭此委屈,一向里火爆爆的二姑娘却半点也没闹腾,只是每日早出晚归,嗓音哑哑的,但瞧着竟是轻松愉悦的模样。
  总之,到徐静书三月底再从书院回来时,府中上下已在喜气洋洋为赵澈准备册封世子时所需的一应物事,赵澈本人则又重新频繁外出,而之前说的那个女伶并未出现在信王府后院。
  徐静书虽不知赵澈在忙些什么,但她知道,想要架空赵诚锐绝非朝夕之功,信王府世子之位尘埃落定,只是赵澈成功踏上他所希望的第一步。
  这次的两日休沐期间,她都没能见到赵澈。于是只去含光院,花了整整两日,做了许多方便保存的“苏子荫米糕”,给涵云殿和承华殿,以及几位表弟、表妹都分了些,便又回书院了。
  她知道自己眼下的她还帮不上什么忙,但可以做到不添乱。
  她想快一点,长成参天大树。
  ****
  之后的日子,徐静书也很忙。
  毕竟只剩大半年的时间,她不但要准备年底的最后一次大考,还得考虑着明年春的官考,她丝毫不敢懈怠。
  因此在四月中休沐回信王府时,便向大家说明了自己学业繁忙,四月底和五月、六月中的四次休沐都不再回府,要留在书院加紧念书。
  赵诚锐这个姑父一向不太管她的事,倒也没什么话说。赵澈虽忙得不见人影,却也没忘叫人照旧帮她准备念书所需用的物品。
  而徐蝉与孟贞在她的学业之事上表现出空前的热情,除了像以往那般精心打点她的吃穿用度,还将她唤去涵云殿好一番情真意切的勉励。
  “静书,你知道姑母如今最后悔什么事么?”徐蝉感慨苦笑。
  徐静书稍稍迟疑后,还是诚挚地点了头:“我知道。”
  徐蝉曾是钦州庠学中人所共知的出色学子,可她在最好的年华里,选择了放弃打拼前程,嫁入高门,一跃从没落书香之家的女儿,成为了玉牒上有名有姓的“王妃殿下徐蝉”。
  可她自己毫无建树,所得的一切都只是源于婿姓氏的荫庇,因此,她只能懦弱地看人脸色,坐在尊荣位置上,看似风光实则卑微地捧着手心里的锦衣玉食。
  大周《皇律》是赋予了“王妃殿下”在自家府中的主事权,白纸黑字写着“夫妇共治”,但她没有底气、没有力量去真正行使身为“信王伴侣”的权力。
  “要用功,要争气,”徐蝉摸摸她的脸,眼中泛起泪花,“要活得骄傲。”
  一旁的孟贞也眨着泪眼,笑望屋顶横梁。
  她与徐蝉一样,在最该拼尽全力的年纪选择了怠惰,天真而愚蠢地将自己的人生完全彻底地托付给了另外一个人。
  “十五六岁时,我觉得能活成别人掌心里的花,让旁人艳羡不已,那种滋味真是骄傲极了,”她仰头笑着,却有泪珠从眼角滚落,“如今我才懂,要活成一棵树,自己开出花来。”
  此情此景叫徐静书鼻酸。
  她想起武德元年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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