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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被弥蒙的一句话逼得面红耳赤的程见琦,当即丢下了淑女扭扭捏捏的那一套,僵直着身子,眼睛瞪着宴兮,好像马上就要被气晕在地了。
宴兮倒是不紧不慢的起了身,视线仍旧锁在棋盘上,手却伸过去拽住了弥蒙,“你就不要昧着良心装大尾巴狼了,还是我本色出演比较好。”说着,就站到程见琦面前,并不显出丝毫的怒意,眼神里倒是透出几分纨绔子弟才有的玩世不恭。
宴兮扑扑程见琦的肩袖,一脸礼貌的笑意,“程三小姐,管不住自己男人这种丢尽脸面的事儿,以后就不要拿出来说了,给自己增加一个嘲笑对象,对你有什么好处呢?对吧,还是回家抱抱毛绒玩具,看看卡通片比较好,也不危害社会,您说我说的在理吧。”
三言两语就把程见琦的神经成功给气错乱了,她恨不得现在就一巴掌招呼上去,但对方现在又摆出一张笑吟吟的脸,让她无论如何也下不去手,有气没处撒,差点把她给憋出个脑膜炎了,最后还是踩着好几厘米的高跟鞋,气哄哄的走了。
“我说你是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吓死一片儿劳苦大众啊。”一连串的连环跳,稳稳的落了子,宴兮冲弥蒙发着小脾气,嘟着脸,哪有刚刚逼退程见琦的架势,“你小子安得什么心,想让我被扒皮抽筋吧。”
“她,不是对手。”弥蒙迅速落了子,盯着自己的手指,一如往昔的挂着浅浅的笑容。
“你还真是高看我了,她程家三小姐是什么人,让富贵宠出来的娇气人物啊,能不惹还是甭惹,不是对付不了,只是太麻烦了。”
“没正形儿。”
“有点创意行不,我听这句,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痞子相儿。”
“咋听咋觉得你讽刺我。”宴兮横了弥蒙一眼,才往棋盘上一看,当即就炸了毛,“好狠的心啊你,又赢了啊!”弥蒙起身双手一拱,淡淡的笑着,轻言,“承让。”
“承让个鬼,丫丫的你都赢了多少局了啊!快吉尼斯世界记录了吧!”
“请你吃饭,老妈川菜,去不?”弥蒙引了架子上的外套就往身上穿,顺手把棉衫儿丢给还盯着棋盘,仍旧还纠结着的某人。
宴兮听了这话,瞬间就变“狗腿子”了,一脸的恭维相儿,一边穿衣服,一边还嬉皮笑脸着,“大爷,今儿怎么有心情救助小人啦?”
“赢棋赢得太多,赢得太累,歇会儿。”弥蒙摸出钥匙和手机,偏着头在床上找钱包,宴兮哀嚎一声,往弥蒙床上一滚,缠上了弥蒙的胳膊就不撒手了,又叫又闹的,整个一个“人间泼妇”的现场版本,“这就是传说中的自取其辱啊,有木有啊,有木有!”
手机压在肚子下面一阵疯狂震动,逼得宴兮不得不揉着肚子摸出手机,仔细一读,竟然是多时没有联系过的高中同学礼海转到了他们系,问能不能抽时间聚聚什么的,短信编的甚为客气有礼,而且又是打着同学聚会的旗号,即使她对这么个人物实在印象不深,要是大家都去,自己也不好缺席,但,去了又是不熟识的人,多别扭啊。
正在踌躇之时,有人敲门,差异地开了门,不认识的红着脸小哥站在门口捧着一束满天星,这小哥长的实在是有几分小帅,宴兮心想不好,该不会是来告白的吧,难得讹弥蒙一顿饭,今天不会不成了吧。
“你是明宴兮吗?有你的花。”
略略有些失望的宴兮从他手里抽过笔签了字,接了花,却发现那小哥的视线往里使劲的瞟,心里奇怪,就推了推他,“干什么?看什么啊?”
那小哥连忙解释,一紧张,脸竟是更红了,“没,没看什么,只是,这里是住着个叫弥蒙的女孩吧,就是那个弥漫的弥,蒙面的蒙。”
“你找我。”弥蒙从宴兮肩膀旁边冒出头来,定定的看着那小哥,看的那小哥更加慌了,连道别都没说就慌慌忙忙的跑掉了,好像有什么在撵他一样,一阵风一样就不见了。
“怕又是暗恋你的,你呀,也是个真真儿的美人儿一个啊。”眯着眼睛,侧头调笑了弥蒙几句,随即从花里翻出一张精致的卡片,“这康彦倒是厉害,有这么只母老虎都管不住他在外沾花野草。”
“野花,你会去么?”
“去,为什么不去,既然康大少爷亲自邀请我去,这么好玩生日会,不去可惜了。”
“我看你是想大闹天宫吧。”
“才不,我是个坏孩子啊,你怎么把我想的这么好啊,太小看我了吧。”
从不吃亏的明宴兮,既然从别人那里吃了亏,就要赶紧从别人那里讨回来,不然是会过期的,吃亏也是有保质期的。
作者有话要说:
☆、时有女子
明净峒。
秋末时节卯时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说错了什么,才会让姐姐的脸上呈现出如此疼痛的悲伤。她对我说:“我只是想拥有一个最普通的婚礼,跟我爱他而他也爱我的男人,有很多亲朋好友,在我们最重要的日子里微笑着祝福着我们,裎北穿着帅气的西装把一身白纱的我交给他,十指交握,你穿着很抢我风头的俏皮小礼裙站在我身边不怀好意的对我笑,然后,我和我的男人,交换戒指,相互亲吻。”
衬着夜色,我看见她漂亮的眼睛里滚落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脸颊流淌下来,我非常不知所措的坐在她身边,不知道是该安慰她,还是该先抹去她的泪水。
“我想要怪别人,怪其他人抢夺了我的幸福,或者怪老天怎么对我这么不公平,但其实一切都是因为我自己,是我失去了爱一个人的能力,怎么怪得了别人。”
和我一同生活了十几年的女人,这个从来都不会对我和裎北大声说话的女子,这个温柔而又美丽的女子,她正在这个浓重的深夜里,啜泣着言语着什么,她那么的悲伤,那么的难过,甚至趋于绝望,是我从来都没有见过的样子,我希望我能为她做些什么,但是,除了陪在她身边,我什么都做不了。
在那一刻,我深深的体会到了什么叫,无能为力。
明净峒是从来都不相信命运的人,幼时的丧父,少时的困难,无论前路有多难,她都咬着牙走过来了,她从没为她的人生哭泣过,从来没有。她以为这世界上已无人能获得她的眼泪,可惜她错了,那人,回来了。
穿过璀璨的灯火,躲在最偏僻的角落里,捧着手机玩着水果忍者,明净峒没有注意到周围的一切,她玩的很认真,好像周围的所有人所有事都与她无关一样。
“明净峒,好久不见。”
略微喑哑的嗓音,仿若地狱使者的召唤,将她从自己的沉迷里毫不温柔的拖拽了出来,她抬起头,强迫自己冷静,“好久不见。”
那个站在她面前的男子,曾经的恋人,本该仇恨到骨子里的人,她以为再相见她只会对他授以白眼,结果,当她听见他说话,看见他,心里却不记得了那些恨意,竟然怀念起了他曾经唤她“小东西”时的样子。
“我就住在隔壁,哦,这帮大小伙子,一个比一个烦人,一个比一个能闹腾。”戴绍卿的表情隐在淡淡的黑影里面,看起来有点难以捉摸,“要不要出去待会儿?”
“好。”她知道她从来都不可能拒绝这个男人的邀请,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看见这个人的时候没有一巴掌招呼上去,而是笑脸相迎。就这么没骨气的跟着他到了外面,那天的路灯有点坏了,阴阴暗暗的,在公路上看不见自己的影子,净峒突然想起了那场只属于她的小独奏,就这么若即若离的在记忆里待着,一到了关键时候,就出来捣乱。
那是某年元旦晚会的前一天,校礼堂仍旧亮着灯火,据说学校开了大恩,同意演出者在元旦晚会前一直借用场地来彩排练习什么的。
净峒就这么坐着,一直坐着,手脚僵硬的面对着自己心爱的古筝坐了几近一个小时,她没有办法演奏,即使在这一个小时里,她拼命的告诉自己“只是古筝演奏而已,又不没在这么多人面前演奏过”,拼了命的想要忘掉周敏告诉自己的所谓的她应该在成年礼时,应该知道的关于“明净峒并非明易斌亲生,而是被领养回来的难民后代”的真相,但是,可惜,即使她这么努力的让自己把注意力全部都转移到演奏上,她的手仍旧是颤抖的,仍旧是根本无法按住琴弦的,仍旧是会不小心划伤了手指的。
戴绍卿的身影挡住了舞台为她独奏特别设计的灯光,他就站在她身边,接着,他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净峒的心里是非常慌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像一个落水者在大洋里漂泊着,一片蔚蓝的看过去,找不到一根浮木。
他握着她的手,非常非常认真地对她说:“如果不想做,那咱们就不做了。”
莫名其妙的,她竟然觉得异常的生气,有股怒气憋在胸口里,于是,她对他发了脾气,“你明白什么?你能明白我知道那个破烂真相时候的不可置信么?你能明白我竟然看重这件事情到了手指都颤抖了的时候的绝望么?你明白什么?你什么都不明白。”净峒站起来退开几步,握着拳,一脸盛怒,“既然如此,那就别随便替我做决定。”
“小东西,小东西,你冷静一点,听我说,听我说。”
“要是我能冷静,就不会一直坐在这里了,该死的。”她沮丧的仰起头,淡淡的闪光在她的眼睛里晃动着。
“听我说,小东西,如果你觉得你没法子心平气和的静下心来演奏,那就不去做了,这是你的自由,没有人毫无心理问题,而且这也不算是心理问题,顶多算是一时间精神受挫而已,没必要把事情看的那么严重,没什么,真的没什么。”他看着她的眼睛,像是在安抚着一个即将离家出走的孩子。
净峒长嘘一口气,坐下来,手指按在略略有些粗糙的琴弦上,开始了她的演奏,高山流水,清音不绝,那音乐恍若冲破崖石从山上倾流而下的山泉,冷冽而又清澈,和着林间翠鸟的鸣啼声,相得益彰。
戴绍卿推到舞台的阴影里,让灯光全数笼罩在她一个人身上,让这一起变成独属于她的,不算完美的,小独奏。
“嗨?净峒?”戴绍卿拍拍净峒的肩头,有点担心的望着她,从回忆中挣扎出来的净峒往后退了退步子,“没什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一段时间了,我和简离了婚,带着儿子回国发展,怎么光说我,你怎么样了?现在哪儿工作?结婚了么?”透过路灯昏暗的光亮,净峒注视着戴绍卿,他还是一如往昔的帅气,成熟中带着几分孩子气的面容,笔挺的肩颈,虽然整个人看起来有点发福,但是还是难掩他本身透出来的那份气质。
“开了家小门面,买书的。至于结婚,现今儿哪有人看得上我这样的老姑娘,是吧。”
“什么老姑娘,你看看你哪儿点老了,人又好,工作也不错,怕是你眼光太高了吧。”他轻轻的笑出声来,像是好几年前一样轻松的笑着。
净峒抬手抹抹眼睛,又往后退了好几步,“算了,我看我还是算了吧。”戴绍卿不太明白。摊摊手,问她:“Excuse me”
“你现在算什么,友好交流么?算了吧,在我这里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因为你绝对不知道我有多恨你。”她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还是要说抱歉,是我太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