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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市场被扫了一圈,他们又前往下一个市场,这样就得靠敖沐阳的真实本事来辨别电死鱼了。
对于外行人来说,死鱼都是一样,但对于内行而言却是有所不同,电死鱼格外漂亮,因为网捕鱼是挣扎而死的,且被捕捞上来的过程中难免会有挤压造成的破损,电死鱼则没有,清一色的完完整整。
如果有人去市场买过鱼,那应该知道很多死鱼的眼睛带有血色,电死鱼的眼睛则是光润一片,更是漂亮。
还有就是看鱼鳃,网捕鱼或者是被挤压死或者是脱水后缺氧而死,它们鱼鳃毛细血管会破裂,而电死鱼的鱼鳃依然是完好如初。
此外,电死鱼的鱼肉比较紧凑,因为它们是通体被电而死,说的通俗一点就是鱼肉过电了,跟人被电一样,肌肉会紧绷收缩起来,电死鱼整个硬邦邦一块,跟网捕鱼一样不同。
从上午忙活到晚上,渔业局和派出所收获连连,一天就抓到了十多波出售电死鱼的人。
这些人被抓后有的耍横,有的装傻,还有的卖惨。
敖沐阳一概不管,他只管提供专业意见,别的他也管不着。
有卖惨的人跟他求情,他视而不见,这种人信不过,再说渔家人都是最痛恨电鱼和毒鱼的人,他尤其痛恨这种行径,因为这对海洋资源的破坏力太大了!
扫完了最后一个农贸市场,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钟。
戴宗喜搞了个庆功宴,同时感谢敖沐阳帮忙。
一顿饭吃下来,他又给敖沐阳安排了个酒店,显然如今天色已晚,敖沐阳再回去不合适了,冬天的晚上出行不方便。
给他开好房间后,戴宗喜跟着上去了,说道:“我跟你说个事。”
敖沐阳哀鸣一声道:“戴局,又给我找了什么新活呀?”
戴宗喜推了他一把道:“哪有那么多活?这次我跟你说句私底下的话,跟你们村有关的。”
进屋之后他问道:“你们村最近在修码头,是吧?”
“是的,怎么了?”提到这件事,敖沐阳的心就提了起来。
修码头需要不少钱,村里账上不够,即使是全村募捐后依然差上一些,他就把自己银行卡里拨款过去,等到村里总账有钱了再转回来,他准备以此把当初卖金银的钱给洗干净。
戴宗喜盯着他,慢慢的问道:“怎么了,你不知道怎么了?”
敖沐阳暗地里琢磨,这怎么回事?自己动用大批现金,这是引发哪个单位的怀疑了吗?
他不能承认,就咬紧牙关道:“我不知道啊,戴局,你别跟我卖关子,怎么了?”
戴宗喜垂下眼睛道:“看来真跟你没关系了,那就是有人诬告你们村,说你们村不是在修码头吗?这不是用了好些木材?有人就上访举报,说你们从大龙山上伐木。”
一听这话,敖沐阳又是轻松又是愤怒,他轻松的是事情跟自己洗钱的事没关系,愤怒的是这谁这么不要脸,竟然在背地里搞自己?
一拍桌子,他咬牙切齿的说道:“这绝对是诬陷啊,我们村修码头用的木头都是工程队采购的,清单和发票的一清二楚,戴局你不信就去查,我老敖能干这种事?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这道理我不懂?”
戴宗喜下压手掌道:“我能不信你?那你就是得罪人了,是吧?”
敖沐阳一呆,问道:“上访的人是谁?为什么你信这件事?”
“上访的具体是谁,我不能告诉你。”戴宗喜慢慢说道,“反正没有这个事就行了,咱们问心无愧就行了。”
敖沐阳着急了,道:“戴局,你这么干不地道……”
“确实不地道,但我不是关心你吗?我不是把你小子当自己人吗?所以看到有人上访告你,我就违反了纪律,把这事提前给你通了风。”戴宗喜打断他的话说道。
敖沐阳明白他的意思,按照法律规定,上访这种事是有隐私权的,起码政府不能把消息通知给当事人。
戴宗喜私底下跟他说这事,这确实违反了有关法律,以前敖沐阳在网上还骂过这种官员,不过——“我是被冤枉的啊!”
“我知道。”戴宗喜说道。
敖沐阳道:“你知道你不帮我洗清冤屈?”
戴宗喜说道:“这事吧,你也别太在意,信访办的同志没相信那个人的一面之词,他们会继续调查这事的,肯定不会冤枉你。”
他知道敖沐阳不满,就继续解释道:“真不是我不想帮你,其实这事我不该插手,因为我也不知道到底是谁举报的你,信访办有我朋友,他私底下问了我这事,我今天正好跟你在一起,就想给你通个气。”
敖沐阳哼了一声,道:“你真不知道?”
突然之间,他脑中灵光一闪:“继续调查这件事?信访办已经查过这事了,他们怀疑我?是不是?”
戴宗喜道:“确实查到了大龙山有一些树被砍断并运走了,所以,他们才要侦办这件事。”
敖沐阳一听着急了,金山银山就是绿水青山,这口号可不是喊喊就罢了,他们村乃至周围村确实是这么实施的,大龙山已经是他们几个村的旅游热门地之一了。
得知大龙山被人砍了树,而且他还不知道这事,这样事态就比较严重了。
在酒店睡了一晚后,他第二天一大早就开车返回了村里,然后火急火燎找了杨树勇等人一起往山上爬去。
第1105章 走在山路上
得知大龙山的树被大肆砍伐了,杨树勇一行也着急。
从千禧年开始,当地政府就开始着重管制山林滥砍滥伐问题,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这个口号,便是当年提出的。
这个口号在当地实行的还算顺利,因为那会山上的野兽野禽已经被村民们捕捞的差不多了,八九十年代那会放开了经济,渔民们胆子大了,海上捕捞工作闲暇时分,他们就去山上下套子、放狗子,碰上什么捉什么。
那一阵可是把绵延的大龙山祸害的够呛,早些年山上有野猪也有野山羊这等大野物,从至今山林伸出还有狼就知道,这片大山的生态链曾经是多么丰富。
后来经过一二十年的折腾,大龙山变成了死龙山,别说野猪野山羊了,就是野兔野鸡也很少见到几只。
敖沐阳小时候,山上竹林下还有地皮子,后来地皮子都被挖了个干净,也就是今年才发现它们悄无声息的在地底重新繁衍开来。
有野兽抓野兽,没有野兽就砍木头,渔民们为了赚钱养家,也是相当拼命的。
就在那时候,市政府、县政府乃至乡镇政府一看情况不对,赶紧来了个封山育林。
后来这些年还是有人断断续续上山去干点违法的事,不过已经很少了,野兽不见了没得抓,树木砍了没有用,以前可以卖给林木公司赚外快,如今这些小作坊早被政府给端了窝,砍下木头除了能做木筏子没别的用。
当然,林木可以盖房子,但谁家一年到头盖房子?
即使封山育林了十多年,大龙山的生态依然没有恢复到八十年代以前的水准,所以龙头村得大肆购买野兔野鸡野山羊进行育种,然后往山里放。
其实这么做耗损严重,野兽在野外生存是很难的,放养的鸡鸭兔子小猪小羊,不少会饿死冻死或者摔死。
为了保证放养物种的存活率,老敖不得不给它们食物中添加金滴来增加它们对自然的适应能力和生命力。
另外,他还安排村里人去山上不定时、不定区域的撒豆子、撒玉米粒、撒麦粒等粮食,以让鸡鸭兔猪们能偶尔加个餐。
他是耗费了相当心血,才让大龙山重新变得生机勃勃,现在游客上山转一圈,期间偶尔能碰到野兽野禽,给他们增添新奇感和乐趣。
保护山林不光是敖沐阳和龙头村渔民们的责任,也是周围村子的责任,大家跟着旅游业沾了光,不自觉就有了这个意识。
结果他们在这保护山林,却有人去乱砍滥伐,这不是欺负人吗?
戴宗喜还是很讲义气的,他把林木被砍伐地的大概位置告诉了敖沐阳,所以他们一群人就结伴去找这地方。
大龙山指的是龙头村、王家村、龙旺庄等几个村子背靠的这一片山区,其实这只是整个山脉的一部分。
这山脉连绵开来相当长,是红洋半岛地区最大的一片山,敖沐阳和村里人平时转悠的都是已经开发出来的外围地带,其实往里走还有更深的山。
不过没有山路,平时也没人能深入进去,特别是封山育林之后,那更是人迹罕至。
如果是山林深处被人砍伐了,敖沐阳也就不在意了,反正跟他们关系不大,他只要报警让警察去管就好。
可是伐木贼不会去山林深处搞破坏,因为那样即使能砍了木头,也没办法将它们运输出去,这次他们就是在大龙山的背坡一面砍了树,利用新修的环山公路来往外运送。
虽然位置在大龙山背坡,但隔着龙头村一带还是有些距离,一行人就沿着小路翻山越岭。
杨树勇一边走一边说道:“这山路修好之后,我就知道肯定会有人来偷木头,他吗的,你看,让我猜到了吧?”
“你猜到这个有什么用?你猜到是谁干的了吗?”龙德水不服气的说道。
杨树勇牛眼一瞪,道:“我他酿是个村干部,不是个半仙,我能掐会算啊?就是把半仙请来也算不到!”
两人吵吵起来,敖沐阳也不管,冬季的山里太清冷,有点声响也是好的。
敖富贵和敖沐东等人也在聊天,敖沐东说道:“你们知道不,二灯那孙子回来了。”
“哟呵,他还有脸回来?”
“他有个屁的脸,他头上长得那是个腚!不过他确实还知道点寡廉鲜耻,趁着晚上偷偷跑回来的。”敖沐东嘿嘿笑。
“婶子让他进屋?”
“那还能咋滴?他们终究是一家人呀。”
一行人聊了一会,敖富贵见敖沐阳不说话,就走到他跟前问道:“羊子,你怎么搞到的这消息?”
敖沐阳道:“市里领导跟我说的,这事其实栽赃在我的头上了,或者说是给咱们村扣屎盆子,有人举报说是我带人去砍了木头加固码头。”
龙德水立马道:“这真是污蔑呀。”
杨树勇斜睨他道:“是不是你干的呀老龙哥?”
“你她酿放什么螺旋十八转的拐弯屁?”龙德水立马着急的嚷嚷起来,“祸从口出,你可别乱扣屎盆子啊。”
杨树勇撇撇嘴道:“一个猜测而已,反正你这孙子最会背后捅刀子。”
“我捅你了吗?”龙德水不满的说道。
杨树勇冷笑一声,道:“呵呵,就去年冬天,有人给我们村里泼大粪,你说这事是谁干的?先别不承认,我反正是查过这个事的。”
龙德水眼角一跳,然后惊讶的问道:“你怀疑这事是我干的?哎呀这真是冤枉了,老杨,这事可得要证据啊,没有证据不能乱说,容易引发两个村子出大事。”
杨树勇确实没有证据,有证据就不只是说说了,而是肯定会带队去械斗。
各种穿山越岭,一行人足足走了两个半小时,终于在一处山脚位置看到了一片东倒西歪的林子,里面散落了大量枯枝败叶,外围一带空了片区域,那就是被砍掉树木后留下的。
杨树勇用手遮着眼睛往四处看了看,指着前方道:“那不是有公路吗?卧槽,早知道咱们开车过来啊,顶多二十分钟的事,而且还省劲!”
敖沐阳道:“我想走山路看看还有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