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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若瞧见了,笑着将篮子里的针线拿起来继续绣着。
看着容若游刃有余的掌控着针线,没一会儿,一朵栩栩如生的兰花便绣了出来。
“如今便是这刺绣也跑来气我!”邓绥瘪了瘪嘴巴,佯装生气的说道。
容若笑了笑:“主子自己心里浮躁,静不下心了罢了。”
闻言,邓绥看了看时辰,想来时辰也是差不多了吧!皇上这会儿还没有过来,想来姝瑗怕是已经引起了皇上的注意。
御花园的梅林里,夏良人穿着昨日的那身碧水云裳,穿梭在梅林里,整个人都是那么的灵动。
她身材灵巧的踩在雪地上,在梅间肆意起舞。身段婀娜腰肢纤细盈盈不堪一握。远远的刘肇变看见了梅林间的景象,也是不由得一愣。
夏良人衣阙随风起舞,雪花中夹杂着梅花瓣,那场景,怎不叫人沉醉?
刘肇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由得驻足,他停下脚步,转身询问身后的梁丘:“此女可曾见过?”
梁丘急忙上前,远远的张望道:“这是新晋宫的夏良人,平日里来和邓贵人素日交好。”
听见梁丘回答后,刘肇摆了摆手,意示他们不要跟上去,自己独自一人走向了那片梅间。
梅影重重,那翩然之姿若隐若现,吸引着人想要上去一探究竟。刘肇轻轻的走上前,似乎是不想要打破那份美好。
夏良人翩翩起舞,眉宇间竟有些苍凉的感觉,叫人看了好不怜惜。
“本欲起身离红尘,奈何影子落人间。千年往等回眸笑,奈何佳人画中仙!”看着此情此景,刘肇不由得缓缓吟道。
似是被背后突然发出的声音惊到,夏良人脚下不慎没踩稳,身子倾然向后仰去。
刘肇见证,疾步上前,佳人正好撞个满怀,她身上清冽的梅香让人沉重。夏良人此刻正好搂着刘肇的脖子,四目相对。
她含情脉脉的望着他,眉目如画。
夏良人有些惊慌的从刘肇怀里挣脱出来,她连忙向刘肇拘了拘礼,柔声道:“臣妾参加皇上!”
“免礼!”刘肇挥了挥衣袖。
夏良人刚想移步,却不想俏脸一皱。
“怎么了?”刘肇见此问道。
夏良人摇了摇头,看着自己的脚踝,一脸痛楚的模样。
“无碍,只是不小心扭伤了脚!”夏姝瑗一边说着一边向前缓缓移动,可是最后都没能忍住疼痛。
看着她举步维艰,刘肇走上前一把将她揽在怀里,随后便抱了起来。
“啊!”夏姝瑗不由得惊吓道:“皇上,不可!臣妾笨重,莫要累着皇上。”
“无碍!你且告诉我你住与何处?”刘肇淡淡道。
“楚德殿!”夏姝瑗勾着刘肇的脖子,将头埋进他的胸膛,一路上动也不敢动。
埋在温暖的胸膛里,夏姝瑗嘴角不禁上扬。她知道从这一刻她夏姝瑗不会再是从前任人欺凌的夏良人,她的命运就从这一刻悄然改变。
得宠对于后宫的女人来说就是资本,是出人头地的资本,是可以扬起头走路的资本,是活命的资本。
以后,她不用事事依附她人,也不用事事看脸色,更不用卑躬屈膝唯唯诺诺。
母亲以后也不会让人随意欺凌,从此刻起她夏姝瑗的人生就要变得鲜活起来。
毫无疑问,当夜皇上召了夏良人侍寝。
对于夏良人突如其来的得宠,众人自然众说纷纭。但是万变不离其宗,传来传去,还是说她是依附着邓绥才得宠。
她与邓绥素日以来颇为交好,而又在此刻得宠,于邓绥来说有利。
可别人口中整件事最大的得利者邓绥此刻却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她知道明日一早,一切都将会变的不一样了。皇上终归还是宠幸了她,是该提她高兴,还是该提她感到悲哀呢?
邓绥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心里惶惶不安,心烦意乱。恐怕,又是一个不眠的夜晚。
第二天一早,后宫便传来了夏良人被皇上晋封为七品充依。
不过只侍寝一日,以夏充依的家世背景却一连晋升了两级,是何等的殊荣。
新晋的嫔妃里怕也只有韩云静和邓绥能略胜她一筹罢了。就连也是得宠的江秀影都比不上她,如今见了她怕是还要曲礼。韩良娣虽然有郦昭仪作为靠山,可她始终不得圣宠,已经一月有余皇上都不曾提及她。
如此一来,夏姝瑗一时大盛。
这让邓绥不免隐隐有些担忧,过满则溢。
夏姝瑗得宠后,对待邓绥依旧是礼敬有加,往黎岚殿的次数也越来越平凡。可即使她依旧和邓绥亲近,但是邓绥能明显的感觉到此时的她却早已不是以前的姝瑗了。
就这样,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转眼年节以至。
大年三十一早,邓绥便收到了家中父亲母亲的书信。看着容若手里的书信,邓绥来不及梳洗,便将信打开了。
信中写到父亲母亲身体安好,府中一应事物也好。只是兄长邓骘和弟弟弘儿远在边塞,而自己又身处宫中,一家人不得团聚。
然父亲腿疼的毛病也有所好转,母亲也思念几个儿女。
读到这里,豆大的泪珠低落到锦帛上,晕染了字迹。邓绥将锦帛捂在胸口处,感到温暖。
梳洗完毕后,容若端上来一碗饺子,递给邓绥。
“这是太后给各宫娘娘赏赐的,主子尝尝!”容若笑着应道。
邓绥点了点头,端过饺子便开始吃了起来。在除夕吃饺子,是极好的兆头。
吃完饺子后,邓绥打量着整个黎岚殿,早早的容若便安排人摆放了椒屏,挂上了岁轴画。
而且每间屋子的门口都别上了新的桃笤,这也是图一个吉祥如意的寓意。
就在这个时候,夏姝瑗走了进来,她对着邓绥拘了拘礼。
邓绥笑了笑,客气道:“年三十的不必如此多礼,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我前些日子给姐姐绣了一床福被,想着年三十早些给姐姐送了,也是给姐姐来年讨个吉利。”夏姝瑗一边笑着说道,一边拿过福被。
瞧着那大红的颜色,喜庆艳丽。被子上面的凤穿牡丹,那牡丹中间还站着福寿老人。看得出来,面料和针线都无可挑剔。
“姝瑗手巧,要是叫了我是万万绣不出的。”邓绥笑着收下。
夏姝瑗拉着邓绥坐在了暖榻上,轻声道:“妹妹针线粗略,害怕姐姐看不上呢!”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切不是你心灵手巧,就是那份心意已经实属难得。”邓绥微微嗔怪道。
随后又接着问:“怎么?可也收到家书了?”
夏姝瑗点了点头:“晨起便收到了,信上说母亲一切安好,父亲对母亲也是大有转变,如今还休了姨娘!”
“如此便是好事!”邓绥拍了拍她的手。
这时夏姝瑗站起身,跪在邓绥面前,轻声道:“若不是姐姐,府中哪得如此安稳!”
邓绥上前扶起了她,笑了笑:“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且起来。”
夏姝瑗也不多言,随后便是起身。
这一日宫中热闹至极,年三十晚上皇宫还设有家宴。大年初一,皇上才会备下国宴,宴请文武百官。
而家宴只是皇上,太后,后宫妃嫔皇子公主,以及亲王君王以及各位正统王妃。
这家宴便是从下午便开始准备了,各府的郡王已经王妃便开始入宫了。
太后在未央宫的曲硫台设宴款待大家,才至傍晚十分,众人便已经纷纷落座。一时曲硫台歌舞升平,笙箫和鸣。
皇上和太后居主位而坐,皇后其次。以下便是三品以上的妃嫔,余下嫔妃和皇子公主居下,两便便是郡王以及王妃。
邓绥是六品贵人,自然落不得上坐,她的位置离皇上很远。只见皇上与众为郡王谈笑间,偶尔会看看她这边。
第五十五章 共邑公主
席间丝竹铮铮,歌舞升平,曲硫台丝竹管弦萦绕房,就连太后也乐在其中。皇后坐在离太后很近的地方,低头在太后身边耳语,好不热闹。其下的郦昭仪看到此番景象,不由得握紧了手里的银杯,太后偏爱皇后冷落郦昭仪在宫里几乎众所周知。
皇上刘肇注重孝道,对太后敬重有加,皇后深的太后欢心。这一点对于黎昭仪来说,无疑就是她最大的弱点。
邓绥坐在席间,诸位嫔妃今日穿得艳丽夺人,就连素日里一向喜爱浅色衣裳的夏姝瑗都换上了一件桃红色的裙裾。
满座的花红柳绿,就连诸位王妃都华贵逼人,邓绥一如既往的素淡,一袭青色衣裳,不染铅尘。
“皇帝,这后宫添了新人也有好一段日子了,怎么还没有丝毫动静。这皇嗣本来就寥寥无几,皇上应该更加重视才是。”席间太后盯着刘肇蹙眉说道。
刘肇微微颔首:“母后所言及是,朕知道了。”
“哈哈!皇兄每次就这般搪塞母后,记得中秋家宴之上,母后也如此提及,皇兄当日的回答和现在如出一折啊。”席间一位衣着玄衣得翩翩少年笑着应道。
只见那少年衣着玄色衣裳,腰系凌云宝带,眉间泛着一股英气。言语间放荡不羁,透露着皇族骨子里自带得尊贵狂妄。
邓绥眉眼一瞥,那男子不过十七八九的模样,坐在郡王的位置处,全身上难以掩盖的雍容华贵,却又带着一股慵懒随性。
听见少年如此一说,刘肇倒也不气,反倒和颜悦色的看着他笑道:“朕记得璟弟今年已有十七了吧,可是府中却连个姬妾都没有,也是年龄给你娶个王妃了。可有看上哪家女子?”
少年一听立马就着急了,他应道:“没有没有,臣弟暂时还不想立王妃。”
说着,那少年脸颊竟然微微泛红。
邓绥见此不由得缓缓一笑,觉得少年颇为有趣又讨喜。
“那位少年是谁?”邓绥转身看着夏姝瑗,笑着问道。
夏姝瑗应道:“听闻是先帝越嫔的孩子,排行十六。可是越嫔在生产的时候难产而死,先帝念其可怜便交由窦皇后抚养长大,那时候皇上也是由窦皇后抚养,所以两人的关系比其他郡王自然要亲厚一些。”
闻言,邓绥这才缓缓点头。
“这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哀家知道皇上孝心赤诚,就应该多给哀家添几个皇孙才是。”兄弟两的对话并没有岔开太后,继续说道。
对于太后刘肇也是颇为无奈,只得应承的点了点头。
谁知太后并没有就此打算放过,继续道:“皇帝忙于国事,可是龙嗣同样关乎国家大事,皇上因当应以为重才是。”
“母后教育的事,可是这皇孙光靠朕一人也于事无补啊!”说着刘肇把目光投向了邓绥处。
邓绥接受到皇上眼里带着坏坏的笑意,不由得顿时低下了头,脸颊泛红。
“是啊!你们也给哀家争口气,早点给皇家开枝散叶才是!”太后点了点头,对着诸位嫔妃缓缓道。
“谨遵太后教诲!”各位嫔妃一同答道。
如此有事噢酒过三巡,皇上和诸位郡王交谈甚欢,太后也对着诸位王妃攀谈。
夏姝瑗不胜酒力,竟然有些醉意。邓绥担心她,便扶着她去偏殿休息。
“去给你家贵人倒杯热茶过来!”邓绥安顿好夏姝瑗后立马转身对着笙儿吩咐道。
“喏!”
之后邓绥又拿过容若手里的披风给夏姝瑗盖上,生怕她着了凉。
“平日里却也不止于此,可是今日闻着那玉露琼浆香气怡人,竟然忍不住的多喝勒几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