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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不说结果都一样,”红腰眼里是死一样的冷静,“你的孙子活不过来了。”
刘常青就是刘老夫人心中的痛,她发疯一样冲上去捏紧红腰的脖子:“是你杀了他!是你杀了他!”
红腰被掐住脖子,冷静的有点残酷:“我没有,你也很清楚我杀不了他。”
刘老夫人浑身发抖,老头不失时机地道:“这丫头骨头硬得很呢,依我看老夫人不如想点别的法子,比如她杀了刘公子,自己能有什么好处,这没有好处的事情,谁也不会做的。”
听着是在提醒,但是刘老夫人的脑子里像是火石擦了一下,盯着红腰的脸孔:“杀了常青,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红腰嘴角翘了翘,放柔下声音:“我从来就没承认过是我杀了刘公子,有人想拿我当替罪羔羊,我凭什么要让那些人如愿?”
替罪羔羊,这就是刘家现在所面临的处境,刘家一点也不比南家好过,南家就算如履薄冰的过日子,最起码人家还有后代可以传承。
尤其在刘家最后一个男丁没了之后,这种感受只会更加强烈。
刘老夫人想要就此用力,掐死手里这纤细的脖子,可是她下不去手,她盯着红腰看:“就算不是你杀的,你也是上天派下来的魔鬼,因为有你,让我刘家遭遇灭顶之灾。”
红腰居然笑了,要不是此刻脖子被掐着,她简直要点头。她对刘老夫人道:“也许吧,不过刘公子多行不义,平时不知检点,也是让他早去见阎王的因素,像是死前一天,他喝的醉醺醺回来,谁知道是不是当天晚上的酒里,被人下了什么?”
刘老夫人如雷轰顶,也不去想为什么这丫头今天愿意说这么多话,只知道这话给她带来了极大打击,她的孙儿的第二天早晨死的,前一天晚上,刘府无数双眼睛看见了刘公子回来,没掉块肉没少根头发,谁会去想酒的问题?
红腰还加了一句:“何况世上毒药种类那么多,让人延迟发作的也不在少数,刘公子死的样子,难道不正像中毒的样子吗?”
刘老夫人一直没有让仵作来给刘常青验尸,她害怕这样会伤了她宝贝孙子的遗体,况且刘常青死都死了,她并不在乎是毒药还是别的什么让她的孙子死了。
可是此刻红腰的句句话语,都让刘老夫人几欲抓狂,她眼中冒出火,她的孙儿七孔流血,凄凄惨惨,听说中了剧毒的人,都是死的不好看。
她颤巍巍转动身子,好半天才找到声音吩咐:“马上,马上派人查一查,那天晚上,跟常青喝酒的都是些什么人?”
红腰怜悯地看着刘老夫人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刑房,距离那晚上已经过了大半个月,刘常青这样的人每天厮混在不同的人群中,怎么可能还能找到当日喝酒的人。
而她之所以之前紧闭口不说,拖到今天才说出这番话,就是为了刘老夫人查无实据,最后才能被心里的怀疑彻底逼疯。
在人的心底埋下怀疑的种子,再把水搅浑,让她永远不知道真相,这辈子她就只能陷入在猜疑中,不会相信任何的人。
老头等着人都走了,确认没有旁人留下偷听,才看着红腰冷笑道:“红罗姬女一向让人闻风丧胆,几乎是代表灾祸,今日老朽也是开了眼,几句话间,就毁了一个痛苦的女人。”
这女人还是刘家的老夫人,被大燕视作鼎盛士族的当家女主人,心思阴沉狠辣,已经鲜少有人能对付得了她,更不要说扰乱她的心智。可是在红腰手下,依然不堪一击。
这若只是一个平常的妇人,岂不是能被红腰惑的家破人亡都不知?
红腰看着老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不是你口中说的什么红罗女,但是这世上大多数心术不正的人,才会容易着自己种下的道。”
老头啧啧上下看着红腰道:“一直被誉为不详的红罗姬女,居然开始讲起道理,老朽不仅是开眼,还很是幸运。”
红腰不想再理他,一个月期限已经过了大半,那个燕王肯定还会想方设法置她于死地,这个一点人性也没有暴君,不知道他自己的子嗣有没有被他祸害死。
刘老夫人疯了一样命人去查当日跟刘常青喝酒的人,不出意外一无所获,但是之前许多和刘常青厮混的人,都不由分说被抓了起来,严刑拷打,可是不知道的还是不知道。
可是刘老夫人不在乎,她的天塌了,她就要更多的命去填补,在她心里,哪怕全天下人都死绝了,她都不会掉一滴眼泪。
一个月剩下的几天里,刘府血腥冲天,惨如地狱,那些被抓来的人皮开肉绽,他们家族的人也有头有脸,可是在刘家面前,都只有被欺压的份儿。刘家深得燕王宠幸,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样,但是为了自己的儿子,有几家的夫人和老爷,联合进了大燕王宫,哭进了燕王的寝殿。
结果当然让人心如死灰,燕王给那些被牵累的人家,每个人赐了一点银两,就打发走了。别说这点银两买不到他们儿子的命,甚至转头就被下人们给瓜分了。
九王走进王宫的大殿,燕王正阴鸷地看着脚边不断哀求的一个人,那人很快被燕王挥手,让两个侍卫拖了下去。
那人穿着三品朝服,被拖出去还不断大嚷大叫:“陛下!您不能这样对老臣!老臣三代单传,就这么一个独子!您不能这样对老臣!”
燕王眸子里都是嫌恶,他的大燕的王,他想怎么对人都行,不需要别人教训。
九王进来,正好和那个人擦肩而坐,九王还轻轻看了那人一眼。这眼神其实算得上非常温和的,九王整个人也很少发脾气,给人的印象也都是温和的样子。
可是那老臣顿时像是被刺了一针,忽然脸上全部充血吓人,手拼命挣脱想要指着九王:“你,你是那个让天下都陷入战火的妖孽,是你,所有不应该死的、都是被你害的……”
老臣的声音惊骇欲绝,被拖出殿外还在大叫大骂,诅咒侮辱九王言语不堪。
九王淡淡挑了挑眉,便继续走向燕王。
燕王冷冰冰地道:“老匹夫,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九王笑了一笑:“其实我倒是想为他求情呢,三代单传,也不容易。”
燕王盯着九王的脸:“那也是他家气数已尽,跟寡人有什么关系。”
九王叹息了一声。
其实天下有这样一个传言,就是有一个永远穿着白衣的男子,走到哪都是不幸,一次两次还是巧合,但每次这个人到哪,哪的人就不能幸免,时间长了谁不怕,怎么会有人凡人有这样的力量,只能是专门带来灾难的妖魔。
因为见过他的都没命了嘛,也没人知道他的样子,只知道某天看到一个白衣男子出现在自己视线中,而不幸的事情已经来临,那这个人一定就是传闻中那个妖魔了。
刚才那个求情的老臣,看到九王第一眼,约莫也是崩溃了。
九王拢着袖子,像是一个畏怕寒冷的人,站在燕王面前:“你并不真的看重刘家,只是随便抬出一个家族,去践踏南氏罢了。”
任是谁,只要进入刘府看了第一眼,就会被那种荒凉震惊,装饰了再多的金银珠宝,也只把这种荒凉衬托的更明显。一个真正兴旺的家族,是像南氏那样,永远子孙不缀,才能家业长存。
正文 053章 欲擒故纵
刘老夫人想要放了红腰。
在找寻了几天都无果之后,刘老夫人忽然就萌生了这一个念头。放了红腰之后,其实她是违抗了燕王的命令,可是燕王只是说一个月若问不出来,就要处死红腰,现在还没有到一个月,如果刘老夫人就把红腰放了,不知道燕王会不会做什么。
刑房之内,红腰连续好几日粒米未沾牙,正觉得难受,偏偏老头还绕着她说道:“真的是红罗女,寻常人不是饿死,也是被渴死了。”
忽然有人进来叫老头,说刘老夫人想要见他一面。
老头皱了皱眉,便把自己的工具暂时放下,跟着那下人去了。
红腰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她也是到了忍耐的极限了,这老头口口声声帮她,这么多天却连口水都不给她喝,就是为了看看眼中的“红罗姬女”是真的假的。
真的是脑子抽了。
红腰认为自己不去信任老头是对的,这老头所谓的兴趣,只是在红罗姬女身上,但红腰对他口中说的事一点印象也没有,她甚至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姬女。
就在乱想的时候,刑房的门再次被人推开,她以为老头这么快就回来了。
却听到进来的脚步声十分轻柔,斯文的根本不像粗暴的老头。
红腰立刻讶异地抬眼看去,果然意外看到了南小姐,南小姐手里抱着一个包袱,紧张地跑到红腰面前,还有些微微气喘。
“你,怎么又来了?”红腰哑然。
南小姐却放下手里的包袱,七手八脚去动红腰身上的绳索:“来不及了,我们先跑再说。”
“跑?”红腰有点没明白的样子,“跑哪里?”
南小姐费力地拉着绳索的结,一边回答红腰的话:“当然是跑出刘府,去哪里都行,只要别再被抓到!”
红腰看着南小姐的脸,有些回不过神来,因为南小姐是在认真地说着这句话,她竟然想着要逃出刘府。
红腰对大燕,对刘府都了解不多,但是她依然觉得逃出去是个天方夜谭,可是在大燕生活了这么久,甚至被软禁在刘府这么多天的南小姐,竟然还认不清眼前现状,这就让红腰有些摸不着头脑。
可是手腕一松,南小姐瘦弱的身躯,竟然真的解开了缠的死死的绳扣,南小姐更激动了:“成了!”
红腰忍不住问道:“你真的认为能逃出去?”
南小姐神秘地说道:“你放心,我已经都打听清楚了,今天似乎刘老夫人因为思念成疾,害了严重的病,把府中的所有人都调派去了她的院子。我们只要从后门口,就不会有人发现。”
所有人都被调走了?院子里没有人?
红腰觉得自己每一个字都能懂,可是话语连在一起,为什么就那般不可思议呢。
那个冷血冷漠的刘老夫人,因为害了病,就把所有人的下人调去她的院子?送终吗?
南小姐却已经等不及,拉着红腰道:“我们快走吧!等出去了再想!”
红腰被南小姐拉着,几步就出了刑房外,突如其来的太阳光让红腰睁不开眼睛,她用手挡了挡,一边却被南小姐快步地拖着走。
等到眼睛适应了强光,红腰发现南小姐轻车熟路地走在府中,周围院子静悄悄的,居然真的没有一个下人。
南小姐掩不住兴奋地:“绕过这个院子就到后门了!”
逃跑之路如此顺利,红腰都频频回头看有没有追兵之类,但真是没有,一切像南小姐说的,所有下人都不在这里。
而这时候,后门已经俨然在面前。
南小姐不容分说就拉着红腰想出门,被红腰忽然用力拉住:“你不觉得奇怪吗?”
南小姐被红腰拉着不能走,只能转过头来听她说话:“你是怎么了,不想逃吗?”
刘府就像是地狱一样,这里的人都没有是正常的。所以看到红腰站着不动,南小姐都奇怪的没了脾气。
红腰看着冷清清的院子,忽然一跺脚:“我也就罢了,你不是说刘家想灭南氏很多年了吗?为什么连你都可以轻易出来,看守你的人呢?”
南小姐有些喃喃地:“我趁她们睡着了跑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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