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龅剑蝗痪吐榉沉恕!�
“我知道。”
陆明蕊嘴上答得轻松,心里却是沉甸甸的。
她一开始就取了端木筝的血回去检测过,即便也含有毒素,却与今天流出来的截然不同,这种东西随便洒在花园里都能毒死一大片植物,更何况是存留在人的体内,可见端木筝的身子已经被摧残到何种地步了,若是硬来只怕她会抗不过去。
然而她没跟岳凌兮说的还不止于此。
西夷国师拓拔桀的名号她是听过的,制毒、布阵皆是一流,他能让这种毒每个月都发作一次又不会害死人,这已经是违背常理的事了,其中一定还有某种她们不知道的东西存在,她必须把它弄清楚,万不可贸然行动,否则就是害了端木筝。
可惜爹爹上个月去了西宫给夜太后问诊,不然还能问问他的意见。
顾明蕊长呼一口气,决定先回去拿几只小白鼠试验一番再说,于是和岳凌兮一起罢把端木筝扶回床上躺好,然后就回家了。
岳凌兮把端木筝这边安顿好,又去城西那家药铺走了一趟,等回到宫里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一宿没睡,又在宁王府待了整整一天,如此劳累便是铁打的身子骨也遭不住了,岳凌兮从马车下来的时候晃了晃神,差点一脚踩空,幸亏书凝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她轻嘶一声,飞快地把胳膊抽了出来,书凝察觉不对,将灯笼举近一看,竟在她手腕上发现几条青痕。
“修仪,这是怎么弄的?”
岳凌兮瞥了一眼,不着痕迹地用袖子掩住,轻声道:“没什么。”
许是当时太紧张了,她都没有感觉到端木筝如此用力地握过她的手。
书凝向来机灵,猜也猜到是怎么弄的了,一面担心她疼又忍着不说,一面害怕被楚襄看到了麻烦,于是巴巴地催着她往回走。
“您也真是的,一路上怎么都不吭声?不好好把淤青给揉开了,一时半会儿可好不了呢!”
岳凌兮也由着她碎碎念,径自默不作声地往宜兰殿走。
途径御花园,几名宫女太监捧着物什往内廷司走,本来还是有说有笑的,见到她二人立刻噤声,匆忙施了一礼就离开了,杳杳火光,恰好映出他们眼中深藏的一抹鄙夷。
宫里宫外的流言已经传到难以入耳的程度了。
岳凌兮只觉身心俱疲,回到宜兰殿就躺下了。
寒风拂槛,卷起千重雪帐,飘飘曳曳垂落一地暗影,银烛在上,被那料峭寒风一吹,照得整座大殿冷清而空寂,让这个久无人居的地方更添一丝凉意。
半截皓腕从里面伸出来,任由坐在榻边的书凝轻轻地搽着药,细微清香不知不觉散了满室,书凝缓缓抬起头来,瞅了眼窝在阴影里的岳凌兮,小声问道:“修仪,今晚回玄清宫吗?”
床内半晌无声,就在她以为岳凌兮已经睡着的时候,她却忽然出声了。
“不去了。”
书凝暗自叹了口气,没说什么,替她盖好被子就出去了。
长夜漫漫,天边的云朵和月亮已经不知交汇了几次,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一道伟岸身形如锋刃般划过幽深的长廊,披着月光踏入了殿内。岳凌兮累了一天睡得极沉,却在那人掀帐入被的一瞬间惊醒,僵硬发冷的脊背贴上了温热的胸膛,暖得她心底发烫。
他来了。
明知不应该这样,她却压抑不住自己的欲望,想要更贴紧一点。
不是不想他,一刻不见,如隔三秋。
可她知道这样不对,外面的流言已经传得满天飞,什么龌龊的版本都有,她不是长在深闺的娇娇女,自然懂得这件事并非空穴来风——玄清宫和宜兰殿的人都是他的亲信,肯定不会泄露这个秘密,所以这一定是外面的人精心布下的局,他也许并不知道他们真的在一起了,他要的只是这个混乱的效果。
这么一来,局势就很明显了,当今世上不会有人吃饱了撑的去找皇帝的麻烦,所以一定是冲着她来的,同样,会找夜家麻烦的人也基本不会有,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个人是知道她的真实身份的。
答案不言而喻。
既然他的目的是要整垮她,并且逼得楚襄还不了手,那么很有可能接下来就会曝光她的身世,让她和楚襄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皇帝宠幸叛国罪臣之后,仅这一条,就足以令朝堂掀起轩然大波。
她不能让楚襄因她而丧失民心。
思及此,她准备撑起身子离开楚襄的怀抱,同他把问题说明白,他却突然在耳畔轻声道:“兮兮,嫁给我可好?”
岳凌兮心口猛地一震,如巨鼓在擂。
他疯了不成!
楚襄静静地搂着她,等待着她的回答,而她就这样僵在他怀中,用尽所有力气才把内心的悸动和渴求压了下去,装出一副熟睡的模样,仿佛对这一切都无知无觉。
她不能答应他。
楚襄没有再出声,一如往常地亲了亲她的脸颊,似乎也当她已经睡着。
第71章 分裂
严冬已过,万丈白华渐渐从人们的视线中消退,亭台楼阁都露出了原有的模样,充满了烟火气息,只是早春尚寒,丝丝缕缕浸透人衣,放眼街头,每一辆疾驰而过的香车玉辇都闭得严实,不露一丝缝隙。
宁王的车驾也不例外,若非轮子上印有徽记,几乎无人得知里面坐的是谁。护卫一路挥鞭斥马,从北门驶入玄武大街之后就直往宁王府而去,但不知怎的,经过西边的商肆时停留了片刻。
护卫翻身下车,往其中一家卖渍物的小铺子走去,在门口吆喝的小二见到有客来,连忙甩起布巾上前张罗。
“军爷快请进快请进,不知想买点什么小食啊?”
店内摆着回字形的柜台,排满了一个接一个的木质笼屉,里面装的都是小食,以渍物为主,品种繁多,色泽饱满,几乎教人看花了眼。护卫扫视了一圈,最后停在右边正中央的那几个笼屉上,小二见状顿时呵呵一笑。
“军爷,这是小店最出名的花渍,要不要来一点?”
他的目光中透着几许了然,仿佛对这种情形已经见怪不怪了,只因用各种花朵做成的渍物样子精致又漂亮,里面有的加了蜂蜜和茯苓,有助于养颜,有的加了西岭白醋和雪水,酸脆开胃,向来最受夫人小姐们喜欢,所以经常会有仆人过来购买。
护卫指着其中一种问道:“这个可是西夷的蜜渍梅花?”
“正是正是!”小二连连点头,并用翡叶小碟盛了几片递到他面前,“军爷眼真尖,这款花渍因为大雪封路已经断货两个月了,最近天气暖和,通往西夷的商道恢复了,小店这才重新进了一批,您尝尝,味道可正宗了,绝不是以次充好的本地货!”
护卫并没有试味,直接往他手里扔了一锭银子,平声道:“用盒子装好。”
“哎,小的明白!”小二喜笑颜开地收了钱,扭头就打包去了。
没过多久,护卫再次回到车上,轻轻地敲了下胡桃木门就把东西递进去了,里面的人稍稍低头,冰眸之中似乎闪过一缕柔光。
近来她的气色好了很多,胃口也不错,买些这个回去她应该会很高兴吧?
楚钧如此想着,对陆明蕊的感激之情又深了一分。
他和端木筝在关外认识的时候,她一把秋水剑用得风生水起,轻轻松松就撂倒一票人,书里所说的清心剪戾气、婉约断铁骨大抵就是如此,一度教他为之着迷。可自从她跟他回到楚国之后身体就一日不如一日,请了大夫来看也查不出病因,她说是以前练功留下的内伤复发了,调养一阵就无妨了,他也确实瞧不出什么明显的病征,就只好命人找来各种灵药拟了方子给她调养,可惜至今都没什么效果。
陆明蕊这一来,短短数月立见成效,昨天夜里回来的时候,他甚至看见端木筝把收在阁楼上的秋水剑拿出来擦了一遍,又扭动手腕使了几招,即便技艺生疏力道不足,但那副光彩照人的模样是假不了的,他看在眼里,只觉满天星河都不如那一刻的她璀璨夺目。
如此,他也可以放心去前线了。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是要进宫向陆明蕊致谢,并把端木筝今后的调养方式都跟她确认一遍,这才算彻底了了这桩心事。
想到这,他扬声吩咐道:“先进宫,等下再回王府。”
“是!”护卫立刻调转马头奔向了皇宫。
悠悠宫巷,直通大内,一串清脆的脖铃声从中掠过,又渐渐飘去了远方。
太医院一如既往的安静,药鼎生香,尘雾游荡,进去就像是到了采菊东篱下的南山山脚一般,令人心安神宁。
有几名医侍正在外头分拣药草,见宁王来到,立刻去里面通传了一声,谁知出来的不是陆明蕊,而是一个颤颤巍巍的白胡子老头。
“老朽参见王爷。”
楚钧伸出右手虚扶了他一把,道:“季老,陆太医今天不在宫里?”
季太医老态龙钟,做什么都是慢吞吞的,回想了许久才答道:“回王爷的话,这周并非明蕊当值,所以通常过了申时她就回家了,您是不是有什么急事?要不老朽派人去把她召回来……”
“不必了,并非什么要紧事。”楚钧本来想走,脚步却又顿了顿,“不知内子的医案是否在这?本王想取来一看。”
季太医这次倒没想太久,和蔼地笑道:“明蕊做事向来规矩,只要是她诊治过的病人就一定会有详细的医案留存下来,王爷且随老朽进来稍后片刻,待老朽找到了如夫人的医案便拿来给您过目。”
楚钧轻点下颌,道:“辛苦季老了。”
如此,两人一前一后地进入了太医院的四合楼,穿过狭长的走廊之后,一个立满了药斗的房间出现在眼前,巨大而空旷,散布着数十套樟木桌椅,有的空着,有的汇集了几名太医,正围在一起讨论着什么事情,并没有注意到宁王的到来。
楚钧也没有药影响他人的意思,跟着季太医笔直走到了陆明蕊的桌子前,然后安静地看着他找东西。季太医上了年纪,眼睛不行了,弯腰埋头地找了半天,好不容易才从一堆医案里翻出了端木筝的,一边费劲地扯出来一边还碎碎念叨。
“这丫头,压得这么紧做什么,自己用起来不麻烦么?”
楚钧眼角微微一沉,却没有说话,径自接过医案开始翻阅。
“十月十九日,尝以白木樨、云芝、青丝葛及毒龙藤入药,未及入腹便已呕吐难止。”
“十一月十日,淅血初获成效,于是给白鼠喂服并逐个以药试之,发现穿心、龙葵等物毫无作用,再次失败。”
“三九当天,从黑市获得冰棘草半根,入药试之,竟有惊人之效,遂辅以蘼芜、赤箭等物熬制成汤药,病人饮下之后脉象发生了变化,但不明显,应是分量太少所致,本欲再次调试药方,奈何冰棘草稀贵难寻,只得暂缓配制。”
“临近过年,照旧来到宁王府问诊,病人言谈间精神不济,时有呕吐之意,按脉只觉平滑如弦……”
医案写到这里就草草而止,似是有言未尽,楚钧心中的怀疑越来越深,长指连翻数下,找出了夹在最后的药方,一张一张地看过去之后发现基本都差不多,只是调整过剂量或个别药草,只有一张与其他的大相径庭。
楚钧盯着那张薄薄的黄纸,忽然转头问道:“季老,红花、繁缕这两味药是治什么的?”
季太医正在偷看陆明蕊药箱里藏着的好东西,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