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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正登时睁大了眼,把手机打开,一边开一边说,“什么时候的事?”
“在虚空里休息的时候。”
手机不听使唤,卫正持之以恒地按着开机键,屏幕漆黑一片。大概真的没电了,卫正心底里有点沮丧,忽然间伏在桌上哇哇大叫两声。
“……?”乐问不明所以地盘腿坐在床上。
“你会变化之术,会不会变电池出来?”
卫正满怀希冀地望着乐问。
很快乐问就打消了他的希望,他说,“只能变我见过的东西,电池是什么?”
卫正心塞地什么都不想说,走到床边对乐问道,“你进去点。”
乐问裹着被子滚进床里面。卫正摊着手脚躺在外面,眼睁睁盯床帐子。二人躺了会儿,卫正想起来一件事,出门问小二要来纸笔。
“我教你玩五子棋,你教我挽发,行吗?”
乐问点点头。
卫正拿毛笔在纸上画出棋盘,给乐问讲五子棋的规则,见他听得认真,心道等价交换这招是用对了。看来即使对待妖,想要不劳而获也是不可能的。乐问认真起来的模样很可爱,他本就生得一张娃娃脸,睫毛很长,眼珠浑似是凉沁沁两颗琉璃珠子。
“你赢了。”
卫正笑着重新换了块地方下子,安慰地拍拍乐问的头,“多下会儿你熟悉了就会赢。”
乐问不置可否,但似乎不太在乎输赢。
卫正画完圈,提出个建议,“现在开始,赢家可以向输家提问,赢一次可以提三个问题,输家要如实相告,如何?”
乐问想了想,点头。
有了彩头,乐问明显比之前下得好,卫正本来也不是五子棋的个中高手,只能说比乐问多下过几次。于是有彩头的第一局,卫正险胜。
“白天你说对面的胭脂铺子是有妖怪帮衬,生意才兴隆,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感觉。”乐问睫毛扇动,抬起眼看卫正,“那家店里妖气很重,人或许很难察觉,但同样不是人,要察觉到同类,相对容易。”
“你之前又说自己不是妖,你到底是不是妖?”卫正接着问。
“我刚苏醒过来,自己也不太清楚,等过几日我记起更多的事情,兴许就能告诉你更多。”似乎怕卫正不信,乐问又道,“调息之时,已有些过去的事情在我脑中闪现,需要点时间。”
卫正一笑,摆摆手,“想得起来最好,你现在是我唯一的帮手。”
“我不是来帮你的。”
“你在楼上不是说我是你资质最差的主人?”卫正揶揄道,这个细节他没有放过。
乐问眉毛动了动,不置可否,过了会儿才面无表情道,“总要找个人跟着,与其再找别人那么麻烦,不如就是你。”
这说法好像是,本来我不想的,但谁让你方便。
卫正耸了耸肩,他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想了想又问,“虽然你看着是个正太,但我觉得还是需要确认一下,你是男的吧?”
这次乐问并没回答,他执笔在宣纸上重新画下方格,朝卫正道,“三个问题已经答完,想再问的话,就再赢我一次。”
卫正失言,想起来那个玩笑也被当成了个问题,可也不能说那不是个问题。于是他提笔,随手在交叉点上画了个圆圈,乐问也紧接着在离开圆圈三竖排的地方画下个三角。
一局结束,卫正无奈地摊了摊手,说,“提问吧。”
乐问眼底里带着点戏谑,卫正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乐问的第一个问题是,“虽然你看着是个大叔,但我觉得还是需要确认一下,你是男的吧?”
卫正:“……”
他站起身来,乐问被笼罩在他的阴影里,不明所以地眨眨眼。
卫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解开道袍,将上衣完全剥下,露出精瘦的胸膛,虽然瘦,该有的肌肉还是有,六块腹肌,肌肉线条健美。
乐问:“……?”
露完上半身,卫正一边把道袍拉起来,一边挑衅地挤眉弄眼,“你说我是不是男的?”
“……流氓。”乐问撇开眼,面颊微红。
卫正啧啧出声,一边把道袍收拾好,一边大摇大摆坐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说,“反正又不是没看过。”
他言有所指,乐问与他刚碰上那天,大雨把卫正浇得湿透,只是当时乐问的注意力都在烤土豆上。且荒郊野外比起现在二人同处一室,自然是不一样。
“第二个问题,问罢。”卫正把袖子卷起来,他的臂膀也显得十分有力。
“你说是来找媳妇儿的,打算怎么找?”
卫正为难地皱眉,“不太清楚,要先收服十只妖怪,把他们的内丹取出来,之后的事儿我师兄还没告诉我。”
乐问没什么表情,最后问了个问题,“你师父是谁?”
“邓又。”
乐问把毛笔放下,若有所思地袖起手。
卫正问他,“你听过我师父?”
乐问摇摇头。
“没听过才正常,我师父就是个骗钱的,当初听说道士是个高薪职业,结果师妹杀粽子的时候才知道,门派里道法高妙的都是自学成才。师父得了他一个朋友的书库,以前还以为他是高手所以轻易不出招。后来才知道他不出招的原因很简单,就是没招可出。可惜了我那师妹,对师父深信不疑,每当派里有人说师父的不是,她就拿穿云剑指着我们。”想起师妹的脑浆连着鲜血流了一地那时,他师父躲在一只半人高的青铜鼎后,拉着徒弟当挡箭牌。卫正禁不住唏嘘,搓着手指,一时间惆怅无比。
“你和师妹关系很好?她怎么没来?”
卫正意味深长地笑笑,“五个问题了。”
乐问无可无不可耸耸肩,正要继续下棋,卫正却摇头摆手,“不下了,告诉你也没关系。我师妹死了。”
乐问眼神僵了僵,好像对“死”这个字有话要说,却什么都没说。
入夜之后,卫正躺在床上,肚子咕咕直叫。他坐起身,乐问正呼呼睡着,微张着嘴,不流口水。
卫正看他一眼,起身穿衣服打算去堂子里整碗面吃。蹑手蹑脚出门去,楼下已没几个人,掌柜的都不在了,只有个小二站在柜台后面算账,还在写画什么。
卫正下去问他伙房有没有吃的,小二说可以自己动手煮面,鸡蛋和面都在灶房里,三钱银子。
没一会儿,卫正端着阳春面到堂子里吃,清汤寡水的面条,里头卧着个鸡蛋,筷子一戳蛋黄就流出来。
卫正嘬着面条,两口下肚,惬意地把一条腿翘起。
身后传来个男人的声音,说不出的好听,让人忍不住幻想说话的人何等俊美。
“房间收拾好了吗?”
“谢老爷来了,都收拾好的,小的这就带您上去。”
男人淡淡应了,从卫正旁边路过,是个身形高大的青衣男子,青衣上绣着很美的白鹤,卫正看得有点呆,半天才咽下面条。
光从背影看就是个美男,加上方才听见的声音。那好听的声音再次响起——
“统共我也不比你大多少,不如称呼我谢公子。”
“是是是,谢公子,这边请,您的天字房。谢公子饿了没,饿了小的去给您做点吃的,煮一碗酒酿圆子可好?”
小二十分殷勤。
卫正闷头吃面,等小二下来,才起身到柜台前打听,“那个人是谁?”
小二白他一眼,“谢家老爷都不认识。”
“你们厨房这会儿不是也还要做东西的吗?”
小二没说话,把谢锦亭入住这一笔写完,才抬起绿豆眼,睨眼嘲道,“谢老爷是咱们这儿常客,每个月他只在咱们这儿住四天,却给一个月的包月银子。若是客官您愿意,小的就也给您煮东西去。”
见卫正没有银子的意思,小二鼻腔里哼了声,一边把巾子往肩上搭,拔腿走进厨房。
卫正捏着下巴思索,眼窥着账本,把小二的记账本子拖出来看了看,上面写着谢锦亭的住宿费用。最近三个月,谢锦亭一直在此店开房,每个月却只入住四晚。
正要回房,小二端着香甜的酒酿圆子从后院出来,卫正看到盘中有两只装圆子的汤碗,于是心头一动,又坐下了,打算在堂子里再等等看会来找谢锦亭的是谁。
没一会儿,外面下起雨,雨水把泥土冲刷出一股好闻的气味,也掩盖住别的气味。卫正把面汤都小口喝光了,才见有人撑着油纸伞进来。
小二与那人显然是认识的,热切招呼道,“汤姑娘今日来得有点晚,谢公子想必都等不及了,您上去看看,若是酒酿圆子凉了就叫小的上去,小的给您拿去热。”
那是个身着素衣的女子,却莫名给人一种艳丽感,兴许是因为额心红色的花钿,和那一抹勾魂的红唇。直至女子消失在楼梯上,卫正仍觉得那红唇在眼前晃动。他按了按太阳穴,也往楼上走。
“哎哎哎,你你你。”
被小二叫住,卫正奇怪地看了眼。
小二道,“别老盯着人家姑娘家,汤姑娘可是名花有主的,要不了多久,就要嫁进谢家,虽然是做小,可谢家也是你惹不起的。”
卫正浅笑道,“修道之人,不娶媳妇儿。”
小二哼哼两声,“不娶最好,白天就见你站在门口色眯眯地看胭脂铺子老板娘,胭脂铺子是去年谢老爷给他媳妇儿的聘礼,方才看汤姑娘也是一脸的魂不守舍,差点没把眼珠子滚进汤里。好色之徒,好意思修道……”
卫正:“贫道那是全神贯注,而非好色。”
小二不耐烦地摆手赶他上楼。
卫正却转过脸来冲他抛了两下媚眼。
“……?”小二恶心得脸皱了起来。
“小哥你不看贫道怎么知道贫道怎么看别人?贫道知道,长得帅是贫道的罪过,可这罪过因缘不在贫道身上,小哥怎能怪人家。”
“……”小二身一矮摔到柜子下面。
卫正收起兰花指,蹦蹦跳跳地上了楼。
作者有话要说: 已补齐
☆、谢家娘子(2)
作者有话要说: 某明日开始外出,十三日即归,所以9…13日停更,14日起日更一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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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么!哒!
一上楼卫正就收起了贱痞子脸,摸着下巴上的青碴,琢磨要不要去偷听。
还没琢磨好,房间里忽然伸出一只手来把他拽了回去。乐问抱臂不满地盯着他问,“你去哪儿了?”
“下楼煮碗面吃。”
乐问很是怀疑,毕竟二更更鼓刚过,这个点吃饭也得找得到吃的。
“吃饱了就赶紧睡,这家客栈里不安生,我们隔壁妖气很重。”乐问说完坐到床边,并不打算立刻睡,皱紧的眉显得忧心忡忡。
“怎么了?你害怕?”卫正一边把道袍宽下来搭在屏风上,一边去盆架子旁洗脸。
“他们道行比我低,察觉不出我。刚才我见你不在,出去了下,和那个男人打了个照面。”乐问似乎很焦虑,“他可能感知不到我,但面对面就不同了……”
而且那男人还对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是种志得意满,又有点不甚在意的表情。乐问很难形容,只是直觉不祥。
卫正在架子上半天没摸到帕子,帕子从旁递过去,卫正先甩了乐问一脸水,才笑闹着擦完脸,随口道,“怕什么,不是还有我在?”
乐问深吸一口气,“要是只有我一个,就不用怕。”
卫正:“……”
追在乐问后面哇哇大叫,“老子也是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