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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清吾那边吵得不行,卫正的来电让他十分意外,他压低声音道:“等会儿,我换个地方。”
不一会儿,耳朵里静了些,卫正揶揄道:“不会躲在厕所里吧?”
“不是,你猜我躲在哪儿?”
卫正表示猜不出来。
简清吾大笑道:“我在演员的更衣室,待会儿有人来,我就躲在衣架子后面,你懂的。”
“……”卫正面色尴尬地瞅了瞅,除了沃儿,没人看他,他冲沃儿笑了笑,以手示意她看路不要看他。
“你能不能有点节制……这是不道德的行为。”
“骗你的,相杨他们学院开中秋晚会,刚才不方便接电话。”
“他邀请你去了?”卫正有点酸溜溜的,这项殊荣去年还是属于他的。
“我不想来,但是你造,自闭症患者迈出这一步很难的。”简清吾吸了口烟,“你猜对了,我在厕所里,你带来的最好是好消息,禁欲一个礼拜了,我心情非常不好。”
“第二颗拿到了,下一个目的地是哪儿?”
简清吾爆出一声惊呼:“不错嘛你小子,没少胳膊没少腿儿吧?”
“嗯。”卫正笑笑。
“不过下个地方我现在不记得,要回去翻一下,你们先找个地方落脚,我回去了给你打电话。”
这时候耳机里传出砰砰的敲门声,卫正隐约听到相杨的声音:“让你不要在厕所里抽烟!简清吾,给我滚出来!”
耳机静了。
卫正无语地把耳麦收好,离开和汝庄去哪儿他也没个主意,干脆就一路东行。这一带都是平原,有了快马,官道走着也十分速度,当晚便看见城镇。卫正也没注意看是什么地方,进了城财大气粗地找到城中最豪华的酒楼,开了四间上房。
卫正在宽大的床上滚来滚去,无论怎么滚,木床就是木床,没片刻就扶着酸痛的腰坐起来。在屋里无聊了会儿,卫正想出去,正好有人来敲门。
沃儿站在门口,垂着眼,不太好意思道:“卫大哥,我能进来吗?”
卫正朝外看了眼,没人,说:“进来啊,不过我正想出去,你先说,什么事?”
香气在屋子里弥漫开,沃儿手掌心里躺着个菱形的香包,像卫正去旅游景点时候沿街兜售的那种,他接过来问:“给我的?”
“嗯。”沃儿点点头,“上次说要给你做的。”
“挺香的,我收下了。”卫正把香包挂在衣带上。
沃儿脸有点红,欲言又止。
“还有事儿吗?”卫正着急出去,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走,对着镜子整理他的道袍,胡子又长了点出来。当初留胡子是因为羡慕吴秀波的成熟大叔气质,卫正抹了把凌乱的头发,觉得稍微整齐了点。
“卫大哥头发乱了。”沃儿小声说,“卫大哥,你稍坐会儿。”
小手拽着他的袍袖,将卫正拉到镜子前坐下,沃儿便熟练地替他挽发。
卫正看她手动来动去,没一会儿就把他蓬草般的乱发收拾齐整,这么一看他还有那么点修仙的意思,于是满意道:“多谢。”
沃儿脸红地低头:“沃儿可以常来服侍卫大哥梳洗。”
“不用不用,糙汉子一个,我自己收拾就行。没事我先出去了,你也回房休息吧,赶路不辛苦吗?”
沃儿瘪瘪嘴:“卫大哥上哪儿去?”
“随便转转。”
“那能带我去吗?”
卫正想了想,本来是想找乐问一块儿去,沃儿要去……一对上沃儿楚楚可怜的脸,卫正只得点头,又去敲乐问的门,没人搭理他。
也许重伤初愈,已经休息了。卫正也没太在意,便对沃儿道:“那就我们两个去吧。”
“嗯!”沃儿高兴地点头,拉着卫正的袖子,连跑带跳地下楼去,不住催促:“卫大哥快点!”
作者有话要说: 存稿时候发现题目不对,改一下。
☆、初雪(1)
寒冬腊月,街上人挤人的时分热闹,灯市如昼,摩肩接踵。卫正时不时回头看看沃儿在不在,每当这种时刻,沃儿就格外高兴,脸颊红扑扑的。
卫正一看到捏面人的,就有点挪不开步,回头喊道:“沃儿,过来这边,哥给你买几个面人,说要什么……”
人头攒动,卫正的道袍上空荡荡的,沃儿不知去向。
卫正被人群推着接连朝前几步,好不容易站定,正好在面人摊子前,干脆掏银子先买面人。
捏了三个仙女,红、蓝、紫的三个婀娜仙女很快在老板的手中成形,又挑了个豹纹铁皮裙的猴子,卫正晃了晃那面人,朝老板问:“这个是什么?”
“那个啊,猴精啊,厉害着呢,玉皇大帝太上老君都怕他,还把王母娘娘的更年期都气了出来。”
“……”果然无论到了哪儿,对推翻天庭的意淫都是一样的。
卫正握着三个面人,回头还不见沃儿的身影,就边走边喊道:“沃儿妹妹,你在哪儿啊?呼叫沃儿小妹,你卫大哥要去吃好吃的啦,麻辣烫嘞,在哪儿啊这是……”
街面上骤然爆出一阵欢呼,卫正注意到人都在往西面涌动,干脆采取不抵抗原则,由得众人将他朝人群中心推去。
卫正挤到人群中心,是个圆圈,再往内就不行了,他退开一步,震天响的铜锣声,人群喧闹,有人把铜盘子拿到卫正面前来,他随手打发一锭碎银子,终于看到沃儿。
沃儿却没看见他。她好奇地大睁着眼看中间的人表演,那人穿着川剧里的戏袍,画着一张大白脸,正对着火把喷火,一口仙气,火蛇伸出,惊得众人一径大呼。沃儿看得入神,卫正连喊两声她都没听到。
接着那白脸人弃了火把,骤然将头上布巾散下,满背青丝披散,黑色带花的外袍也被他随手反抛下,一身青衣,他仰面,痴痴望月,双手仿佛捧起什么要献祭一般。
戏班子吹吹打打,二胡声哀婉无比,卫正反正也看不懂。
他挤出人群,朝沃儿身边挪动,好不容易挤到她旁边,沃儿专心致志地在看表演。
卫正突将一只面人摆在她眼前晃了晃,沃儿一巴掌把面人拍在地上。
卫正一愣。
沃儿也是一愣,揉了揉眼睛,落在地上的仙女断成两截。
沃儿赶紧捡起来,抱歉道:“卫大哥……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只是看戏看得入迷……”
卫正本来有点猝不及防的失落,见她不停道歉,也没脾气了,只得把另外一个仙女给她,沃儿小心翼翼地盯着他看:“卫大哥,你没生气吧?我很喜欢这个……”
沃儿高兴得有点勉强,卫正也不是要讨人欢心的人,只是随手买了这个。于是揉揉沃儿的头顶,劝慰道:“真没生气,还看戏吗?不看了咱们就去吃点东西……”
“再看会儿行吗?”
沃儿一脸可怜兮兮的,卫正只得点头。他倒是觉得没什么好看的,虚空里与画脸谱的人对上一眼,那人的脸谱画得格外奇怪,整张脸涂白,连同眉毛,这么看过来,白脸孔上一对黑瞳孔,还有点吓人。
视线很快分开,沃儿歪着头看得很认真。
卫正四处看了看,大家都看得很认真,还有人流下了激动的泪水,一个劲拍掌叫好。卫正是看不来……无所谓地看一眼面人,打算把孙悟空给乐问,自己就不要了。
看完表演,卫正带着沃儿去吃东西,外焦里嫩的鸡肉撕成条浸在菌菇煲中,卫正还点了酒酿汤圆,一甜一咸,吃得怪异。
沃儿对吃没什么兴趣,盯着面人,怔忪发呆。
“怎么?不好吃?”如果带来的是乐问,一定会两眼放光,要不怎么说吃货的世界简单。卫正心想,一边替沃儿撕鸡肉,把热汤推到她眼前。
沃儿半天没答,卫正又问:“怎么心神不定的,有心事?给大哥说说,大哥给你解决。”
沃儿这才回神,把面人放在桌上,拿起筷子:“没有,刚才那个戏子,好美啊。”
“美吗?”卫正咀嚼鸡丝,“他好像没露脸吧?”
“身段轻盈,舞姿曼妙,是个男人。”
“又喜欢上了?”卫正打趣道,“小女孩家家的才成天脑子里想着谈恋爱。”
“……不是喜欢,就是觉得很美。爱美之心,妖也有啊。”沃儿叹道,心不在焉地吃东西,心里还在想那个折腰摘月的男人。
回到客栈,卫正让沃儿给汤圆拿宵夜去,自己拿着荷叶鸡和热腾腾的桂花蒸糕去找乐问。
乐问正在打坐,让他把东西放在桌上。
卫正坐了会儿,自己忍不住吃了半只鸡,等乐问起来,只能巴巴看着她吃。
“出去逛了?”乐问边吃边问。
“嗯,来叫过你,你没反应,就带沃儿去了。”
乐问的手顿了顿,“哦。怎么不带汤姑娘去?”
“她没兴趣。”卫正摆摆手,在他眼里汤圆是会吸人精气的女妖,而沃儿不同,人畜无害。
“你这叫差别待遇。”
被一眼看破的卫正挠了挠头:“不能怪我,毕竟我是人。”
“刚才我出去过,这个镇子里不寻常,不用问你朋友了。镇子里有一只很厉害的妖,我们得在这里住下来。”乐问将鸡骨头一并嚼碎吞了下去。
“……”卫正指了指她的嘴。
“怎么?”
“你吃鸡不吐骨头吗?”
乐问嘴角略翘:“我吃人吃妖都不吐骨头,何况是鸡?”
卫正张口结舌。
“逗你的……”乐问莞尔,“刚才忘记了。”
卫正无言,看见乐问嘴角沾着油,顺手拿起帕子给她擦了擦,乐问吃完鸡又吃蒸糕,最后留了半块给卫正,一边回味鸡肉一边说:“这镇子里好吃的东西多吗?”
“还行。”卫正想了想:“有一条街上全是小吃,明天带你去吃。”
“好。”乐问眉宇间有些疲惫。
“累了?是不是伤没好全?你先去睡吧,我吃完就回屋里去。”卫正关心道。
乐问摇摇头,按着手臂,神情淡淡的:“这咒文跟着我也不是一两天,没什么,只是最近总做梦,梦见许多往事,耗损精神。”
“我怎么就没梦见过。”卫正每天睡得非常舒服,“以前卖保险太累,每天回去一沾床就能不省人事,从来不做梦。”
“卖保险?”乐问想起第一次见卫正,“我刚见到你那天,你就是在卖保险吗?”
“算是,不过那天一份都没卖出去。”
乐问看着卫正不说话,不片刻,东西吃完,卫正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朝乐问说:“睡吧。”
他起来把屋子收拾了下,行李归位,下楼找小二打热水来,自觉地替乐问擦脸擦手,将她的鞋袜脱去,那双脚又白又小,卫正握在手心里,手止不住有点发抖。
“想起抑郁症的夫人了?”
卫正吓得差点把乐问的脚丢开,她一直闭着眼,他以为她睡着了。
温热的帕子轻轻擦着乐问的脚背,她脚掌里也没有凡人的茧子,整只脚摸上去就像一只温软的玉雕。
卫正心驰神摇,不敢多摸,替她套上袜子。
“没有,我以为你睡着了。”
“没睡着就不伺候我了。”乐问了然道。
“岂敢,没睡着更要伺候,还等着你教我本事呢。”卫正讨好道,替乐问理好被子。
乐问看着他动作,在卫正要离开之前,说了两个字:“骨奶。”
“……”卫正抓狂地想到自己和相杨讨论骨奶之发明,这么色气满满的一个词竟然是晚安的缩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