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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太子无能又如何,二皇子的腿不出几个月就能好起来。二皇子与太子同是谪出,大皇子早夭,他又是长子,太子的身份无论如何也轮不到旁人去。云大将军怎么会不清楚?哪会站错了队?”百里旭一边看着云正德,一边斜睨着云依楠,无比肯定地说道。
“二皇子的腿,能治好?”云正德有些惊异,看着百里旭问道。
百里旭却是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样,看也不看云正德一眼。
云若乔好笑地看他一眼,以男子的声音对云正德道:“二皇子请到了天下第一神医的亲传弟子为其医治,不出数月,定然痊愈。”
云正德一双老眼在云若乔面上盘旋片刻,眼底乍明乍暗。整个人顿时蒙上一层云雾,看不清楚。
百里旭哈哈大笑一声,挑眉得意洋洋地看着云依楠:“云大将军自然不会拿云家今后百年的运数开玩笑。四皇子和两位谪出皇子之间谁的胜算更大一些,他心中自有分晓。当然若是云大将军真的想要支持四皇子也无不可,不过是牺牲品大些罢了。大不了云家军全数覆没,云家一切基业毁于一旦罢了。”
他似乎想了一下,无所谓地摇摇头补充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嘛。”
云若乔可疑地抽了抽嘴角,全军覆没,基业毁于一旦还没什么大不了……
云正德轻咳一声,重新坐回椅子里,就着婢女新沏的茶饮了一口。刚喝进嘴里就猛地吐了出来,老脸黑沉地朝婢女怒道:“你想烫死老夫?”
那婢女一慌,连连跪地求饶。
云正德怒哼了一声,终于朝她摆摆手,婢女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百里旭无所谓地继续看花厅顶棚,大有就地哼一首小曲的架势。
“云大将军怎会糊涂到让云家整个倾覆盖?”云若乔看着有些暴怒的云正德,知道百里旭的目的达到了,于是缓缓开口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整个辛越无论多少皇子,皇上却只有一个。大将军效忠的不是哪个皇子,而是只有皇上一人罢了。”
云若乔的话让云正德终于豁然开朗,老眼中暗沉渐消,看向她等着她继续开解。
“皇权最忌分散,皇上也最怕皇权分散。所以云大将军若想云家长存,只忠皇上一人就可。皇上圣明,若是将军忠心于他,皇上必定感念于心。”
云正德点点头笑了,看向云若乔道,“公子一番话当真是醍醐灌顶啊。老夫愚昧,险些入了魔道。”
云正德起身,朝云若乔抱拳道:“老夫多谢公子。”
云若乔一怔,连连回礼。她爹的礼她怎么敢受。
百里旭看着她发窘的样子却是十分乐呵,笑得好不欠扁。
云依楠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切,一双红肿的眸子大睁着,惊慌地唤了一声:“爹爹!”
云正德看了她一眼,朝她摆摆手:“回吧。嫁给四皇子后好好做人,痛改前非方是正道。”
“二位公子可愿在府上吃顿便饭,老夫也好代乔儿招待二位。”云正德再不理云依楠,向二人问道。
百里旭自是不屑吃他这顿饭,而云若乔更不愿在她爹面前继续装,最后借故推辞了。
云依楠眼看看云正德将二人送出前厅,再未回来。半晌之后,她终于绝望地哭作一团,直到天色昏暗才离开。
☆、第十三章
暮雪院中,云若看着那一堆的药膏微微感到头疼,伸手揉了揉额角。
将那一堆的瓶瓶罐罐看了一遍之后,随便捡了其中一个轻轻旋开,对着镜子往脸上的伤处抹了起来。
“小姐,国师大人想要见你。”竹青走来,轻声说道。
云若乔的手一顿,垂下眸子片刻,转头平静地对竹青道:“说我正在休息,不见。”
竹青点头下去。
云若乔看上去虽然依然平静,涂抹药膏的手却明显慢了下来。平静的眸子底下若有所思。
“你何时这般不警醒了?房中多了一个人都没发现吗?还是因为凤千夜?”钟无究的声音自她背后响起。
云若乔恍然抬眸,镜中果然映出一袭红衣。
“知道我今日为何穿红衣吗?”他似乎不想再提起凤千夜,对镜而笑,伸出玉白的手指抚向镜中女子乌缎般的发。
女子细细地打量一眼镜中的红衣,眼波一动,却皱眉轻叱道:“不管白衣红衣,都是妖孽而已,有何差别?”
镜中的男子伸手抚额,该怎么告诉她红衣是大婚的服饰?苦恼间,眼角余光忽然落在妆台上极为显眼的一大堆瓶瓶罐罐上。
“百里旭给的?”他的声音中带着不自知的微愠。
云若乔淡淡瞥了他一眼,继续抹。
钟无究被她那一个盯得心里有些发紧,放轻了声音解释道:“百里旭治病还可以,若论治伤还是差些火候的。”
云若乔抬眸盯着他,眉梢略略挑高:“这样说你够火候?”
钟无究笑笑,转头朝暗处唤了一声“端林,快去将那瓶雪花膏拿来!”
对端林吩咐完对云若乔挑眉道,“我早就你你调制好了最好的药,南疆的去腐草……”
云若乔一脸怪异地打断了他:“你说你的药叫什么?”
钟无究对她得意一笑:“叫雪花膏!这名字不错吧!因为这药含了天山寒池池底万年不化的冰雪,还有三月三日的桃花,东海紫珍珠……”
“这个,雪花膏除了治伤还有别的功效吗?”云若乔怪异地问道。
“自然,去腐生肌的药自然能让肌肤细润,只是这药药性很大,不宜长时间用。待伤痕完全去除,就不能再用了。”
云若乔终于点点头,想着他这“雪花膏”三字倒是有先见之名,只是近代史上出现的雪花膏比起这个来倒是差得远了。
“不过,你若是想长久地用我倒可以改改这个方子,只药药方药量稍加变动自然能让肌肤莹润如雪,美艳如花。就像我的乔儿一样……”钟无究凤眸眨了几下,忽然开口道。
云若乔忍不住轻笑,若是能长久使用的话,便与现代的护肤品无异了。钟无究倒真成了现代雪花膏的鼻祖了。
“你喜欢?”钟无究见云若乔发自真心地笑,更加欢喜地道,“我今日回去便改一个配方给你,让你伤好后日日能用。你也能将方子交给你的天香阁,让底下的人拿去挣银子去。”
云若乔方想起杜青青那里依照她的提议,新起了几家新店,从布料到成衣到胭脂饰品无一不包,若是交雪花膏交给她做,定然会有助益。
云若乔点头微笑:“这主意甚好。挣到银子我会给你分成的。”
钟无究微有些受宠若惊,很快笑起来:“分成就不必了,我的就是你的。”
云若乔垂眸,想着他这句“我的就是你的”,心尖似乎微微地颤了一下,却很快又恢复平静,无迹可循。
“辛同轩还有几日就要大婚了,你终于能恢复容颜了。”钟无究抬步转到云若乔身侧,凤眸盯着她那道狰狞的伤疤,眼底深处有浓重的疼痛。每每看到这条疤便心疼得不能自已,他恨自己那日为何不早到一点,或者早一刻爱上她,也就不会让这样的苦。
如此想着,玉白的指尖缓缓探上那伤伤痕,靠到近前却生生顿住。片刻后又似被灼烫了似的快速地撤回了手。
“你倒是懂得我的心思。”云若乔笑着开口,她这道疤自然是为辛同轩留着的,有它在至少能影响皇上的赐婚。
帝王虽然以皇权为重,可是这个时代容貌便是礼仪,毁容便是失仪。身为皇家的儿媳,虽然不见得要貌美如花,但至少还不能在臣子面前丢了皇家颜面。
虽然皇帝曾经将她赐婚给辛同轩,还是将云正德的军权看得太重。而之后在各方原因作用下,又有云依楠这个挡剑牌,她终于得以脱身。
“我若不懂你,还要谁懂你?”凤千夜还是那个百里旭?钟无究双眸又盯上那堆瓶瓶罐罐,一双凤眸寒光凛冽。
“竹青,快些这些东西拿去扔了!”他扬声喊道,竹青推门进来,他又补充道,“扔得越远越好。”
竹青走到妆台前,在云若乔的另一侧站定,看着那一大堆的药膏,心疼地看向云若乔。
“小姐,这些药可都是百里神医亲手为您调制的。寻常人想求一瓶都难于登天,您这里可是有这么多……全部丢了多叫人心疼!”竹青拿起一枚小瓶,握在手里,十分不舍地道。看着云若乔没什么舍不得的表情,又转眸看向钟无究。
“你扔一瓶,本公子赔十瓶给你!够了吧?”钟无究沉着脸,没好气地说道。
“照他说的做吧。”云若乔看着竹青道。
竹青一脸不情愿:“可是百里神医要是知道了……”
“无究公子是娘的亲戚,百里旭会了解的。”云若乔安慰道。
竹青只好点了点头,一张小脸上虽然还是不情愿,还是拧着眉心将那堆的瓶瓶罐罐抱在怀里,朝二人欠了欠身走出去了。
云若乔看向钟无究,见他仍旧一副不好的脸色,叱道:“你还想怎样?”
钟无究抬起凤眸看了她一眼,有些阴郁有些幽怨地道:“我们是亲戚,此话怎解?”
“百里旭于我是朋友,而你于我是亲戚,事实如此,还能怎么解?”云若乔挑眉道,如此简单的逻辑这妖孽竟不懂?
她没发现,钟无究的脸色越发沉暗了。他怎能听不出她话中的意思,朋友之间或许可以变成恋人,而她的“亲戚”却是止步于此,再不能进一步了。
“我们不是亲戚。”他赌气似地说道,俊美魅惑的面容染着浓浓的暗沉,微微地看得人心发疼。
云若乔笑了:“你说不是就不是吧。”
“姑姑是王府郡主,我是皇子没错,但我只是皇上的义子,实际上我姓辛,不姓钟。”半晌,他一股脑地说道。
云若乔扬起脸看向他,有此跟不上他的思路。他说他姓辛,不姓钟。
她的身子忽地一僵,“你是?”
☆、第十四章 赶离
云若乔扬起脸看向他,有此跟不上他的思路。他说他姓辛,不姓钟。
她的身子忽地一僵,眸光是看不出来的情绪,“你是?”
他迎上她的目光,点点头:“我是。”
她扶在妆台上的手忽然垂了下去。
“我虽是辛越皇子,可是在我出生不久母妃遭丽妃陷害。母妃身边的一众侍女太监大火烧了寝宫,趁乱将我们母子护送出了皇宫,我们母子这才逃过一劫。”
云若乔手心一紧,眸光瞬息万变。
“即便我们逃出了皇宫,还是遭到了丽妃的一路追杀。母妃和几名懂得武功的太监护卫一路南逃,直逃进了瀛国地界。或许是天不亡我们母子,不久后我们就遇到了瀛国皇帝,他看上了母妃……从此我们母子就进了瀛国皇宫,而我也改了姓钟。”
钟无究一番话轻描淡写,可是云若乔想象得出其中弥漫的血腥,逃亡出宫遭遇追杀,这一路当是有多么艰辛。她是该为他心疼,心疼他惨痛的过去。还是要为他庆幸,居然能在丽妃母子手中逃脱。可是……
她睁着一双清澈绽水的眸子看着他,这个人竟然是与辛同轩流着一样的血……
不经意间,她的眸底竟染上点点不屑。
钟无究接受到她投来的目光,身子猛地一僵。他刚刚竟然在她的眼底看到了蔑视?
“云若乔,你到底在想什么?你认为我与辛同轩是一父所生,就将我与他们母子划到了一起?你如何忍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