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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退思涧初见她时,她那冷冽的眸华,身子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纵是如此,我还是不能退缩,更不能避让!
她身看雪的绢裙,在一众宫女的簇拥间缓缓步进殿内,七个月身孕的她,走得很慢,步子也迈得十分细碎,甫进殿,早有两名老嬷嬷将一张宽大松软的金丝楠木椅端于殿中,她同样慢地坐下,确是离我保持了一段距离。
是呀,我身上有息肌丸,那日一舞,她该就已闻到那种味道,所以,彼时她以扇遮的,不仅仅是容,更是鼻吧?
“嫔妾参见珍妃娘娘。”我收回捧看药碗的手,从榻上起身,拜叩在地。
“起来吧。”她语意里,是冷漠,更是一种辨不得情绪的疏离。
一旁,檀聆忙扶起我,我站在原地,她并没有象皇后那样容我可再卧榻,我自然哪怕身子再无力,也是要站着的,不过站一会,我就不信还真柔弱得会晕倒o
“你们都退下,没有本宫召唤,不得入殿。”
“是。”一众宫女皆鱼贯退出,亦包括我身边的檀聆和佟儿。
“你病了?”她问,显是看到了佟儿出殿时手里端着的药碗。
“回娘娘的话,只是略感了风寒。”
“哦,怪不得昨晚皇上批完了折子,就来这看你,原是你病了。”她若有所思地道。
他来看我之前,该并不知道我病了吧。只不过是我病得忒是时候。
“墨采女,本宫在繁逝宫时,就听闻过你,本宫也很好奇,你到底是怎样一个女子,难道仅仅是容貌相似于本宫才得了皇上的几许垂怜吗?若真是那样,或许,本宫会更加相信皇上对本宫终是与众不同的。”
她的话很奇怪,难道,盛宠如她,心底还怀疑玄忆对她的感情吗?
“娘娘,嫔妾惶恐。”恭首说出这句话,我不愿揣测她的意恩。
“抬起头来。让本宫好好瞧瞧你。”
她的语音柔软,我缓缓抬起螓首对上她的翦水秋眸,那里,蕴着别种的妩媚,让人只一眼,便再移不开目光。
“嗯。那晚看不真切,现在看,倒真是象的,也难怪,这六宫,他吻过的女子,只有你!”
她看似漫不经心地说出这句话,让我陡然惊愕,我望向她,这刹那,全然忘了不得正视主位娘娘的规矩,而她也并不计较。
他只吻过我?怎么可能!其他不说,那日太液池的画舫上,难道,他没有吻澹台妲?!
她看着我的惊…降,仅是淡淡一笑,纤细的手上戴着与那份纤细并不相符合的缀着硕大翡翠的护甲,此刻,她的护甲轻轻地叩着椅子的扶杆,一叩一叩地,带着心思不定的间隙:
“本宫也是听袭茹提起,才知道这件事。亦是从那时开始,本宫知道,若再不出繁逝宫,或许,一切都将无法挽回。本宫不能由着曾经的倔强,亲眼看他一步一步远离,再不回头,所以,本宫愿意放下所有的身段,来换得回到他的身边”
o
她说得很慢,她的眼中满是女子对于幸福的渴望或者说是希冀,原来,她真的爱他!
之前,我的揣测竟是错的?我一直以为她是为了乐王才出的冷宫,恰没有想到,她出冷宫,却是为了玄忆
玄忆到底心里想的是什么呢?为什么珍妃的一席话,反让我如坠云里雾里?
这么云雾渐深,深到我无法辨别到底,谁说的是真的,或许,一切,不过是披着所谓真实表面的假相!
心里有些气堵骤然;甬上,我不自禁地用手捂住胸口,略略喘出一口重气,那堵住的地方。才好了些许。
也是这个动作,引起了珍妃的注意:
“墨采女,你手上戴的是什么?”
我看了一下捂住胸口的手,除却小指戴了一枚泰昭仪赠送的尾戒,其余并无不妥。
“回娘娘的话,是金尾戒。”
“墨采女,你的葵水是这几日?”
她淡淡地问,让我的脸一阵窘红,可,既然是她问起,我怎能避而不答:“回娘娘的话,月初才是嫔妾的信期。”
此时,早已是十一月的下旬。
“那你戴着这尾戒做甚?”她黛眉一颦,不过只这一颦,仿佛恍然大悟般“这枚尾戒是何人让你戴的?”
J、指戴上尾戒在宫里,难道暗示的就是女子葵水期至?这个规矩我从未听过,也没有任何人告诉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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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陡然在珍妃的提示下赫然清明,秦昭仪送尾戒是假,让玄忆看到尾戒以为我信期至,不召幸是真!
“回娘娘的话,是泰昭仪所赠。”
事到如今,我告诉珍妃又如何呢?泰昭仪既然能亲自替我戴上这枚尾戒,必然有她的完全之策。
“怪不得呢。”她悠悠说出这句话, “本宫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皇上对你有意,却迟迟不临幸你,虽然按着宫里的规矩,敬事房会记录每位后妃的信期,再安排绿头牌的摆放,但末等采女的绿头牌每月只有九号能轮到放牌,她这么做,确实是用了心,未明着做什么,实是禁了皇上随意召幸的心,即便你今日知晓这其中的玄妙,也不能怨她,是你自己戴了这么长时间,却未曾发现,里面的蹼跷。”
是啊,我自从戴了,一直未曾褪下,所以,秦昭仪完全可以撇得干净,只有我知道,是当时碍着她姐妹相称,怕戴了几日就褪,反给自己增了不必要的麻烦,及至后来,发生那些许的波折,更是忘了这件事,戴在手上,倒成了习惯。
“墨采女,这规矩合该伺候你的宫女提醒于你,而她们却任由你戴到了今日,可见,你身边着实无可用之人,往后在这宫里,你又能倚赖谁呢?”
对,我身边的那三名宫女确实无一人提醒我这层忌讳。而我入宫日子尚浅又无教导嬷嬷,一些嫔妃所要注意的细则,我都一再地触犯,却无人提点。
我,真的是不得人心吧。
怪不得初戴尾戒的那晚,玄忆会突然停止进一步的举动,甚至对我说‘对不起’,后妃的信期,自有敬事房安排,金尾戒的用途则是除了翻牌之外,提醒皇上随时临幸时的禁忌。
一切清明,心却更冷。
“墨采女,倘若你愿意,今后可以倚赖本宫。”珍妃徐徐说出这句话,有着不容我反驳的坚定。
“珍妃娘娘?”我不明白她说出这句话的用意何在,她方才话中的意思分明是因为怕我夺去她的圣宠,才出的冷宫,为何如今又愿意做我的倚赖呢?
“本宫说的是真的。本宫被皇上接出繁逝宫的这些日子,想明白了一些事,该放的时候还是只能放,”她的语意里带了几许淡淡的愁绪, “纵然旁人看来,圣宠不仅依旧,反是更盛,但,惟独本宫知道,有孕在身乃至产下鳞儿的这段日子,将不能侍亲努与其让别人在此时成为皇上的新宠,不如就让你代替本宫去伺候圣驾。这样,他看到的还是和本宫一样的脸,必然不能轻易忘记本宫。墨采女。你可愿意?”
当一个正身对一个替身说出这句话时,有多么可笑和无奈的意味呢?
我想笑,但,我却笑不出来。
兜兜绕绕,转了一囤,难道,我注定要顶着她的名义去承这所谓的圣恩吗?
珍妃,是你幼努还是我傻呢?
“娘娘,您在皇上心中的地位,无人能撼,请娘娘安心养胎。”我俯身,说出的话,竟是带了几分真实的想法。
“墨采女,这后宫,任何人都会对说假话,惟独本宫不会,因为本宫有自己的骄傲,本宫也相信,你并不是一个清高到视圣恩无物的人,甚至于,你已经爱上了皇上。所以,本宫愿意助你成为皇上名正言顺的新宠,你所要做的,就是在日后知恩图报。”
第九章 不负
听上去这是多么吸引人的条件。阿,她助我名正言顺地成为玄忆的新宠,然后我要做的,不过是日后的知恩图报。
‘日后’,好遥远的词,哪怕到时候我忘恩负义气,过河拆桥,珍妃又能拿我怎样呢?
莫非,连她都以为我单纯到傻盎吗?
傻,是忆给我的形容。
蠢,是景给我的评价。
而我现在也越来越发现,这半年内,我的智慧下降得几乎就快怠尽,或许陷进感情中的女子都会如此,可,这真的能成为一种安慰自己的理由吗?
从珍妃今日所说的话中,我愈来愈明白,这种‘理由’迟早会让我付出更多的代价。只是,我是否又能把自己的筹谋都用在心计上?
那样,我就再也不纯粹,那样,更会让他觉得累。
我不要他累,从H乍晚又一次看到他比之前瘦削,我就清楚,这一个月,无论前朝或是后宫,始终是让他操心的。
“嫔妾谢娘娘美意,但,嫔妾不过蒲柳之姿,定有负娘娘所托,是以——”
“你不愿意?”她打断我的话,仍是用一种很优雅的语气,纵然,这语气的背后有着一缕不可置信的意味。
“不是嫔妾不愿意,只是嫔妾自知无论怎样,在皇上心中,有的仅是娘娘一人,即便是影子,恐怕都并不能代替娘娘。”
这句话,其实很违心,我却偏要说得那么真挚诚恳,以至于说完,连我自己都不得不佩服我自己。
墨瞳,你真是个虚伪的女子!我在心里,轻轻地说。
只有自己听得到。
“三年前,本宫初进宫时,也以为自己真的能长久缚住君心,毕竟,本宫不仅是当朝太尉的女儿,也是那届秀女中姿容最出众的女子。”
那段并不算遥远的宫中往事在她口中徐徐道来,那段我一直曾想知道的往事,终于,在她的叙述中展开了我无数次猜测,却并不知道原委的,属于她和玄忆的过去。
“所以,本宫的入选在清理之中,所封的位份,却是在清理之外——从秀女直晋为妃,并赐号一个‘珍’字。珍者,惜也,不仅和本宫的字同音,更是蕴着君王的心意吧?所以,本宫也在那时起认为,他的心底,眼中,只有本宫一个人存在。因为,从秀女直晋为妃是周朝历代所没有的,而本朝中,得到赐下封号的,除了皇后之外,亦仅有本宫一人。”
她的语意里满是一种骄傲,是的,她有资本骄傲,忆心中最爱的女子是她这一点,足够媲美后宫其余佳丽再多的风华。
“但,纵然他许我最深的情,诺我最真的誓言,始终本宫并不能做他唯一的女人。一个月,除了看似隆宠的八天,他会翻本宫的牌,其余时间,他仍是恪守着一个帝王所谓雨露均沾的庭训,在那些日子里,本宫能体味到自己所有关于爱情最美的期盼一寸一寸,一点一点地被蚕食。”
这句话中,我分明看到,即便骄傲如她,也不能免俗的把自己陷进嫉妒中,这样的她,其实,和那些后宫的女子一样,或许有些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她得到比那些女子更多,所以在比较中会有更多的计较。
“直到后来,渐渐习惯了这种日子,渐渐以为只要容忍退让,这后宫终能有林蓁的一片天,而这片天,是他替本宫撑起的。可,不过一宿之间,这所谓的天。就塌了。”
她的语调在这时转悲,是啊,昔日从云纱口中,不过一年的时间,她就被废繁逝宫。这其中,究竟又发生过什么呢?
“即便本宫的父亲贵为当朝的太尉,即便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