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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她一直喜欢,他牵着她的手,带着她,在免朝的时候,游遍整座后宫属于孩子们的天堂。
纵然那个时候,他快要大婚,纵然那个时候,她还不知世事。
但,真的很快乐。
这些快乐,是从什么开始变的呢?
是在他大婚以后开始转变的。
然后,她只能出宫,继续回到摄政王府一直待到十七岁,才转了另外一个身份进宫。
那天起,她叫纪嫣然,遵着摄政王之命,成为他的后妃。
她从没有唤摄政王一声父亲,在她有记忆开始。
虽知道,他就是她的父亲,但 ,他对她的疼爱,始终不及玄忆予她的情谊,哪怕,仅是兄妹的感情。
“圣上,是臣妾该对圣上说谢谢!”
她接着他的话,她的手心,能觉到他手背的冰冷,以前,他的手总是那么温暖,如今,竟是连她手心的温度都暖不了。
“朕还要你来护全,朕却护不了你们任何一人。”玄忆说出这句话,眉心蹙得久了,川字,隐隐若现。
“圣上一直护着摄政王,臣妾岂会不知呢?再则,若圣上心无仁幸,又怎会是臣妾心中的圣上?臣妾知道,您为了摄政王,念着他的养育恩德,费心周旋在前朝这么多年,却始终不剪除他对您日益掣肘积重的羽翼。纵然,他于您,并无二心,可,在权利面前,始终,他还是一个凡人。这些,若非您的忍让,他那日的所为,早是欺君阖上的大罪……”
每每提起这一事,她心底的愧疚总无法淡去,甚至于,她曾认为,玄忆定会误以为是她先通传了朝中的摄政玉,才导致林婳的死,可,玄忆却并未对她有过一丝的质疑。
在她想要澄清时,他只说了一句话,他相信她,而信任,也是那名女子教会他的。
信任,看上去很简单,真正做到,是极难的。
也是这一句话,让她更笃定,为了他,哪怕再付出,都是值得的。
他开心快乐就好,至于,其他的,不是她该去想的,她也不愿意勉强任何事,否则,只会让她自己陷入不快乐中。
“王父这么多年对朕的恩德,朕,是不会忘的。只是,嫣然,你这样陪着朕,愈加让朕愧对于你。”
“这是当初,臣妾进宫时就知道的事啊,您是臣妾除了摄政王以外最重要的人,臣妾愿意陪着您,替您分忧。因为,你该知道,以臣妾的身份,摄政王,是不会容臣妾下嫁任何人的。”这句话,她说得却是动容的。是啊,她生来就没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和玄忆,其实是一关人,对于感情,她更加不会有任何的期待,源于,她曾经目睹过,爱愈深,痛愈浓。
她不要难受,活一天,她想要的,很简单,就是快乐。
如今,哪怕,活得不纯粹,但快乐,就够了。
待在他身边,替他分忧,就是最快乐的事。
“圣上,但,臣妾有一句话还是不得不说,倘若不是圣上前几个月不翻牌子,也不会有今日摄政王之请,圣上该比臣妾看得更明白,皇后废黜,贵妃失子,储君之位,更是前朝关注的焦点,若皇上再这样虚设六宫,怕只怕,到时引起的非议更甚,倘婕妤泉下有知,定也不愿圣上的英名因其受损。”
那名女子在他心底的位置,是那样的重,所以,容许她,以那名女子的名义,来劝他吧。
毕竟,雨露均泽,是他为帝一日,就不得不履行的义务。
玄忆的手拿起她放于一旁的药瓶,亲自替她打开红头塞子:
“再过两日,朕就会斋戒太行宫。储君的人选,朕心里也早有所属。”
纪嫣然从他的话里敏锐地觉出一种不祥,难道——
“圣上! ”她的声音略略提了些,看到帘外的影子,仿似有些觉察,忙加了一句,带着柔意缠绵:“圣上, 不要……”
说出这句暧昧的话,她的脸彤红着,这抹彤红映进玄忆的眼中,不由得想起那总会不时就羞红着脸,傻傻说话的女子。
强定心神,继续道:
“朕决定御驾亲征东郡,不出意外,东郡的形式即将有所转变,朕不得不亲陷阵前,以定军心!”
果然,他还是选择了出征 突然,她湮起一种浓浓的惧怕,这种惧怕是那样的深,源于,前朝,先帝也是崩于最后一次的御驾亲征之上。
她不要——
她真的不要,她几乎是没有任何顾及的,扑进他的怀里,第一次地,失控:
“不要,圣上,真的不要!”
“嫣然,惟有这样,才能真正了断一些事,你该比朕更清楚,若天相在七月初七,仍没有转圜,朕将面临的是什么。”
“一定会有转圜的,一定会!什么荧惑守心,既然,臣妾都能夜观天相,做出预示,那么,臣妾这次同样不会看错,而这一次,臣妾相信,臣妾一定不会看错的。”
说完,她低声:
“圣上,早些安置吧。说这么多,臣妾忘记上药了呢。”
说罢,她接过药瓶,略转身子,背对着玄忆,掩去,转身时的渐浓的担忧。
毕竟,她真的没有十足的把握,确信,所观测的天相,真的无误。
就在这当口,殿外突然传来顺公公急急的禀告声:
“万岁爷,请您即刻移驾太和宫!”
“何事这般惊惶?”玄忆淡淡问。
“圣女鸾鸾自尽于殿内!”顺公公的声音没有办法平静,因为,连他都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
纪嫣然略侧螓首,早将药上完,随后,轻声:
“果真是耐不住了。”
“朕知晓了,但,此时,天色已晚,明日再议,尔等今晚,将所有圣女皆置于一殿,令嬷嬷随侍身边。”
他当然不能现在就去,否则,这场戏,就演得并不算出色。
制造这起事的那人,恐怕要的也是让他停止临幸纪嫣然吧。
这人终于,渐渐显现了出来,而他,清明于心。
是的,清明于他的心中!
“圣上…”纪嫣然读得懂他神色里的意味,轻声道。
“朕没事。”
他抒出一口气,纪嫣然柔柔地一笑。
华帐落,暖融春。
当然,翌日,伺候洗漱的宫女,也看到了,那一方带着干涸的血迹的白练。
福如,清楚地在彤史上记下:
乾永二年七月初一,帝临莲妃,留。
绯颜在祭殿内,随其他五名圣女,一直等到了天微明,方听到,外面传来帝王行仗的声音。
他果然,一夜春宵短,任何事,都比不上他雨露恩泽的重要啊。
随着内侍的通禀,绯颜淡漠地随其他众人一并地跪伏于地。
那明黄的袍裾上,绣着狰狞的九龙图纹,从她的眼前行过时,她的心,其实觉不到任何的疼痛。
也没有丝毫的酸涩。
只是她把昨晚断掉的指甲处, 不自禁地深深地叩进另一指的指腹,原来,还能觉到疼痛。
不过这些疼痛,于心,是没有关系的。
“臣护卫不利,导致鸾鸾自尽,实有负圣托!”
冥霄率先,复跪于地,而,那名目睹现场的杨媛已被他在昨晚用摄心术摄住,不会再有任何失态的行为。
“如今祭天时日渐近,朕若罚你,也于事无不补,不知,北归候,有何补偿的法子呢?”
“臣——”
“启禀皇上,民女有奏。”绯颜骤然,从一旁站出,躬身道。
这一站,她没有任何地犹豫,她也知道接下来说的话,会将自己推进怎样的境地。
可,她不悔。
这一局,是她自清醒过来的那日,与北归候定下约定时,就一并决定的局,期间虽有她不可估的事情发生,譬如此次祭天要用七名圣女,却,更坚定了,她这一步走出时的绝然。
这个局,是她和玄忆俩人的局 ,与任何人,都不再有关系。
“呃?”玄忆的视线落在眼前这名女子身上,她的裙衅犹带着血色印子,但只这一瞥,他的心,还是不由地想起,心底最柔软处的那名女子。
她低垂螓首的样子,与那名女子,重合在一起,刹那,他甚至就要认为,她回来了她还是回来了!
可,她的声音响起时,将他的臆想撕破,甜婉的声音,怎会是他的瞳儿呢。
“请皇上,暂且容其余圣女回殿歇息,昨晚发生那样的事,她们一宿都未歇好。而,民女所要奏的法子,也与她们无关。”
她的语意仍是淡极,惟冥霄品到了,她话里的另外蕴夹的味道。
应该只有他听明白了,毕竟,谁都不知道,眼前这女子是谁,自然也听不出她语意里,那种连她都可能未察觉的酸涩味。
“准。”玄忆将眸光投向别处,敛回心神。
那五名圣女,如释重负般退出殿外,殿内,仅余着他们三人,还有顺公公。
“皇上,七月初七,极阴七女祭天,无非是沿用史书记载的七阴火祭, 以求得星宿移位,变劫为生。但,如今,圣女仅余六人,还有五日的时间,若要勉强再去寻一名圣女,且不说,其是否甘愿为苍生祭天无悔,若不慎,更会引起民心的逆反。”
是,按着时间,惟有从镐京附近选取圣女,不过,这无疑,将会引起京城百姓的纷争,人都是自私的,圜丘祭天,历来祭的都是北郡的女子,于西郡,自然是淡漠如斯。
“嗯。”玄忆未置可否,继续聆听。
这名女子,她的淡宁,始终是不象他的瞳儿。
“史书记载曾有三次,化解荧惑守心之灾劫,两次,是七阴火祭,还有一次,是以至阴女子血祭于七月初七,而,民女,正是闰年九月初九生的至阴女子,若以民女之血祭天,应与七阴火祭是一样的。”
她跪叩于地,双手摊合,语音里,满是肃穆:
“民女甘愿血祭,恳请皇上,将其余五女发还故土,既然心不诚,勉强祭天,上苍定会责怪 !”
冥霄闭上眼眸,她始终还是选择这一步,从她问他要来那些书籍开始,他就明白了她的用意。
这样做,与其说,她谋算着颠覆周朝,不如说是拿命去赌一个解释。
只是她却不识自己的心或者说,她宁愿不识真心所想。
仅愿用恨来撑到今日。
“血祭?”玄忆嚼过这两个字,遂淡淡道,“北归候,你认为如何?”
“血祭,确有此说,可,血祭不仅仅是要至阴女子,还需—— ”冥霄欲言又止,“皇上,请恕臣无罪。”
“恕你无罪,说罢。”
“血祭需至阴凤格的女子,方为真正的血祭。”
史上血祭上苍的那名女子,正是北秦炀帝尚未迎娶的皇后。史记,虽使星宿移位,炀帝安然执政至终,但为了纪念这名女子,炀帝终生未立皇后。
这些他知道,所以,绯颜自然也看到。
“凤格—— ”玄忆的眸华愈发深邃地凝着眼前的女子。
“大胆北归候,竟敢妄议凤格!可知,这是大不敬之罪! ”
凤格之意,直指生来具有成为皇后命数的女子,如今,周朝方废黜皇后,这样说,自然是大不敬的,甚至,还带着别有用心的味道。
“北归候,民女是闰年九月初九,辰时,正西位,陨星落时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