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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再负荷不了这么多的寒冷。
他仁立在那,有些东西,是他自己亲手,把它一寸一寸的摧毁。
怪不得任何人!
从他在无忧谷用赤蛇解开她的寒毒那日开始,注定,继续的欺骗,会引来今日的绝决。
他亦知道,这种欺骗,他是带着私心的,他不想,玄忆得到她!
哪怕,先前,是带着小孩子抢夺心爱之物的心态,在无忧谷后,便不复存在了。
只是,他忽略了,她是一个人, 并不是一件物品,说要就要,说丢就丢。
这份忽略,带来的结果,该怎样去转圜呢?
他不要她回去!是的,他不容许!
*********《弃妃不承欢作者:风宸雪》*********
纪嫣然端着一盏香茗,茶是玄忆最钟爱的雨前紫尖,嫩嫩的茶叶在碧澄中抒展开它的清紫,让人看了,心境都会不由得要好几分。
但,她亦知道,如今的玄忆,再不会有好的心境。
那晚,在清莲庵,她没有料到摄政王竟会提前下手,用那道所谓的圣旨逼着林婳上路时,她就知道,一切 ,可能,再无法挽回。
还记得那晚的情形,纵然隔了这几月,依然清晰的一幕幕于眼前浮现。
在林婳被皇后押入暗房时她就飞鸽传书于玄忆,她知道,他一定会有最妥善的处理办法。只是,一切的变数太快,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预谋。
一步步地,把那个鲜活善良的女子逼进了绝境。
可,逼进绝境的,又岂止是林婳一人呢?
在摄政王率领亲兵离去后的两个时辰,玄忆竟会御驾亲临。
她不知道,他是怎样的兼程,才能把十二个时辰的路,缩短到,仅仅用了六个时辰就赶到了清莲庵,在他跃下漠红的瞬间,漠红已然倒毙在地。
此刻,随着他的到来,天,终于刮起苍茫的雨,他一步一步登上那山坳,雨势渐渐汹涌。
狂风携着大雨打在身上,是那样的疼痛,无数的雨顺着她的油衣毡帽的缝隙直灌进来,开道内侍手中提着的灯笼无数次叫雨水浇熄,黑漆漆的山道上,风雨交加,吹得人,连走一步都那么艰难,而他,却没有丝毫停歇地,一气疾行至林婳坠落的山坳。
站在那,他的毡帽早被风吹得脱落下来,雨水顺着他俊美的脸颊一径下淌,顺公公才要抢上前去替他重新戴上,蓦地,他一回眸,那眸底的神情,她想,这一辈子,她都忘记不了。
那是一种悲到极致,痛到极致才会有的神情。
这样的神情,她只在摄政王的眼底看过一回,那回,是他最爱的女子逝世,爱了几十年,骤然的辞世,她才看到,坚强如摄政王,竟会这般的痛楚。
想不到,那一晚,她再次瞧见这种神情,却是在玄忆的眼中。
玄忆转过的脸上,满是雨水的纵横,长久的沉默后,他说出的第一句话,却是那般地沉重:
“这天下,是朕的天下!朕是天子,富有四海,万民臣服,可为什么?朕连一个最爱的女子,都留不住呢?”
她当时,仅喊了一声“皇上”余下的话,悉数哽于风雨的呜咽声中。
顺公公觉到话里不对,想搀住他的手臂,他却用力得一甩,力气之大,直把顺公公甩摔至一侧,连着那顶毡帽一并滚落于地。
他的声音透着无穷无尽的痛楚,再掩饰不得:
“只有她,只有她明白——朕,竟然连她都保不住,朕,站在这万人之上朕心里的滋味,惟有她懂过,也惟有她一直替朕去着想,宁愿委屈了自个都要朕安心,可,朕有着天下,却宁是什么也没有!”
她不知道该如何劝,或许,再怎样劝,仅是加深了他的悲恸。
她只能看他仰起脸,任那雨浇灌在脸上,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颔一滴一滴地溅落在他明黄色的衣襟上,那外面套着的油衣早被风吹得张扬地舞开,犹如无望的手,却再是抓不住任何般无望。
他的声音里,都透着从没有过的森冷:
“连她都要夺去,那朕再不会顾虑这么多!”
那一刻,他的面容,冷峻如刀刻一样的清晰,布满血丝的双眸洇出一种可怖的杀意。那种杀意的背后,是愤懑、暴怒叠加起来的绝决,一切彼时的痛楚,都化为仇恨,无可抑制地在那一晚爆发开来。
他为帝以来所有的隐忍,制衡,终于,还是在这一晚爆发。
她知道,她阻止不得,她只能,陪着他,在那山坳,望着下面奔腾渺阔的大运河,一直,站到了翌日,直到,顺公公,以及一众的随侍跪叩请命,直到摄政王复返回山坳,一并跪于地时,他才漠然的转身,对着摄政王,只说了最后一句话:
“王父,你,很好。”
随后,他蓦地走下山道,再不回头。
即便荧惑守心,危急帝之性命他都没有再返回鹂翔行宫,连着灾地的民众,都只交于太尉抚慰。
这样置国政和个人安慰于不顾的玄忆,是她所不熟悉的,自小,她眼前的他,除了温文尔雅之外,对于社稷江山之重,更是放在任何之前的。
他变了?还是,是那些阴谋的肆无忌惮,终于让他没有办法不变呢?
甫回镐京,他便下了两道旨,两道在前朝引起纷争,他却惘然不顾的圣旨。
第一道,封掉清莲庵。这一道 ,连一条冠冕堂皇的理由都不给,只是简单明了的封庵。
第二道,则是废后圣旨,这一道,他给了理由,是皇子被害,统率出宫祈福的皇后责无旁贷。
这两道旨,她明白,是他的一种宣泄,更是一种对暗地里屡次加害他心爱女子阴谋的反击。
只是,这反击,始终还是晚了。
这,才是他愧疚自责的地方吧。
从那日开始,她没有再见过他笑,他所有的温文尔雅,也仅化做浓深的戾气
即便是摄政王的话,他都不会再全盘地顺从,之所以,没有动摄政王,或许,仅仅是念着那数载的养育之恩。
除此,恐怕昔日的恩情,都随着这场变故渐渐地消逝。
而她,没有办法劝任何一方。
摄政王对玄忆的苦心,她懂,他是担心林婳惑乱君心,所以不得不除。毕竟,任何会让玄忆江山受损的人或事,他都从来不会姑息,他对玄忆的维护早不仅仅局限在臣对君,更象是父对子的关怀。
玄忆呢?他对摄政王的亲情,她相信,也是无法立刻泯灭的。只是,他难以接受,他最尊敬,视若为父的人,会用一道假传的圣旨逼死他最爱的女子。
不光是对君威的挑衅,更是对他感情的践踏。
一个帝王,要付出一份感情,确是不易的。
她冷眼旁观着,也只知道,他付出过两次,第一次,是源于彻头彻尾的欺骗,第二次,却是源于阴谋的劫数。
这两次,足够,让他的心真的死了吧?
而,对于林婳的死,她同样是内疚的。
毕竟,她没有起到任何作用,除了,通知到玄忆,她所做的,不过是看着那个美好的女子,在摄政王的威仪下,凋零。
甚至,连尸体,都找不到。
那么高的地方,跌落到运河,恰是涨潮的季节,怎可能找寻得到呢?
她轻轻叹出一口气,微拢心神,复端着茶盏,待内侍通传,得允进入时,才缓缓步进御书房。
玄忆,着一身清冷的白色便袍,蹙眉批着案上推荐的折子。
清冷,这是她如今看到他穿着白袍时唯一的感觉。
“圣上,先用点茶,提下神再批罢。”她柔声道,面前的男子,却没有停下手中的紫毫。
她端着茶,站在那,有些许的局促,许久,他方道:
“搁着吧。”
语音淡漠。
在这月余,她也早已习惯。
后宫其他的嫔妃应该也开始习惯。
从清莲庵回来后,他再不翻任何的牌子,哪怕,在人前要做的假象,都不屑再做。
每日,除了上朝,就是把自己关在御书房,除了她以外,甚至是如今宫中尊贵至极的贵妃娘娘,都是见不到圣面几次。
他,真的,爱一个女子,到如此的地步吗?
她的心里,无数次地问这个答案,却是没有一次,敢自己回答自己。
若是在意,为什么,连那女子的尸体他都没有吩咐禁军去打捞呢?
所有的寻找,都是她瞒着他,秘密地进行,虽然,也是一无所获。
“还有事吗?”他淡淡地问出这句话,这样的疏远,真的让她再无法适从。
“圣上,您怪臣妾,对么?”
终于,还是问出这句话,每日里,面对这样冰冷淡漠的他,她有些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素来淡泊的心。
纵然,林婳的出事,是她没有保护周全,可,那毕竟,不是她愿意的呀!
第三章 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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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不怪任何人,朕怪的,只有自个。”
玄忆缓缓说出这句话,终是搁下手中的紫毫,手执起砚块,砚起朱砂墨来。捋起月白洒金袖子的刹那,他有片刻的出神,纪嫣然亦看懂,出神的源头是那件月白洒金便袍袖口的朵朵桃花。
她素是知道玄忆是喜欢桃花的, 因为桃花是他母亲生辰那月绽尽天华之花,及至,林蓁进宫后,亦是犹喜此花于是,这花,俨然在她初进宫的一年内,成了见证彼时他和她爱情的最佳信物。
但,那真的是爱情吗?
如果一种感情,逐渐演变成利用以后,然后,再怎样费心伪装,都不会和爱有关了吧。
可,这,又何尝不是宫中女子的悲哀呢?
不过是在利用和被利用中完成一世的命数。
“圣上,是臣妾没有保护好婕妤,负了圣上的托付。”
她放下茶盏,离得玄忆那么近,近到,可以更清楚地看到,这个从小和她几乎一起长大的男子,如今的蜕变。
但,不管怎样变,他还是那个曾经一直照顾她,疼爱她如兄长的玄忆啊。
所以,当她注定要成为秀女,注定要用另外一种身份陪伴着他时,她是欣然接受的。
纵然,这一辈子,表面看似尊宠无限,本质里,他和她的感情,仍仅仅只会是纯粹的兄妹关系。
她都欣然接受入宫为妃的安排。
并且,她亦会压抑逾越这份兄妹之情的任何情愫,淡泊地陪着他,这样,就足够了。
她知道,他一定清楚她的这分心意,不掺杂任何杂念的心意,哪旧,入宫,其实,最初并非是她的本意,仅仅是她的命。
“嫣然,是朕的疏忽,与你无关。”
玄忆继续砚着朱砂墨,纪嫣然伸出手,从他的手里,代他执起那方砚块。
这三个月来,御书房内,他不再让人随侍。即便是顺公公,都只在殿外伺候——
在失去那一人后,或许,他只愿意在孤独的清寂中度过。
也惟有孤独清寂,才不会干扰他不时想起那人的心。
纪嫣然执着墨块,慢慢地, 砚着那方墨砚,螓首低垂,若不是髻边那三支金步摇熠熠生辉地晃进他的眼底,有那么瞬间,他以为,她又回来了。
那个傻傻的、总是不擅长掩饰自己情绪,偏又忍得下所有委屈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