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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回身,那丫头果然抱着一大捧的鲜花,迈进殿门,望向他的脸,却是有着明显惊讶的。
看到突然折返的北归侯,她不能不惊,及至看到一地的狼藉,以及,北归侯和小姐看似暖昧的举止,更让她的脑子只单一的联想到了那一层上。
难道,趁她去采花的这瞬间,侯爷和小姐——
她的脸刹那飞升起不自然的红晕,有些讪讪地道:
“侯爷,小姐——”
“小姐睡下了,你待她醒后再把这收拾一下。”
冥霄径直往殿外行去,轻声吩咐道。
霜儿捧着那把花,站在殿前,有些不知所措,不过,不管怎样,小姐变成夫人,若有受益的地方,肯定也有她的一份啊。
毕竟,她是近身伺候过夫人的。
这般想时,她依旧开心地轻手轻脚把这些花插进一旁的瓶中,随后,关阖上殿门,而她,就倚坐在殿门旁,静等着小姐的起身。
按着通常的惯例,小姐会睡到很晚,有时候,会一连睡到晚膳才起。
真的不明白,小姐为什么会把一天大部分的时间用在睡觉上呢?仿佛一个睡美人一样。
渐渐地,她也开始打起瞌睡,一冲一冲地,丝毫没有留意到,一侧的殿门,轻轻地再次开启。
绯颜,出现在殿门处,随后,她迈出殿门,步履极轻地向着回廊外走去。
回廊外,雨,倒下得愈发大了,天色阴暗迷朦一片,在这片阴暗中,惟独那抹绯色,却是红得让人无法忽视…
第二章 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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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颜在雨中走着,雨真大,拂的她的眼睛都快要睁不开。
足底方才涂的药很快就被雨水所冲走,伤口处,密密匝匝地有些疼痛,但,却是进不了心的。
心,哪里还有心呢?
自住进落花斋,她从来没有出过那一隅的地方,今日,是她第一次走出落花斋。
冥霄并未限制她的自由,只是,彼时的她,太累了。
休息了这两月,似乎,终于有力气走出殿内。
但,惟有她,知道,不仅仅是这个原因,不仅仅。
一隅油纸伞撑在她的头顶,也遮去倾盆泼下的大雨,她没有回身,仅停了步子,因为,她知道,那是谁。
“雨大,你又体寒,我送你回殿吧。”
“我,没有寒毒,对么?”她说出这句话,依旧是惜字如金。
冥霄撑着伞走于她的身后 ,他并没有立刻离开云堤,他知道,她一定会出来找他。
刚刚那句话,他没有回答,她,不会就此沉默。
她当然是有寒毒的,只是这寒毒的发生和发展,都是步骤中的一项出轨,也是在那时,他才发现,玄景对一个女子的在乎,超过了他的想象。
原来,冷酷如玄景,除了对他的母亲之外,都还会有感情。
“你有过,但,现在,这毒已解。”
冥霄撑着伞,转到她的面前,想阻住她的步子,让她返回廊内,毕竟,这雨势真的太大。
她停在伞下,抬起眸子,眸底的冰寒依旧魄人,可,她的唇边却漾起笑靥:
“到底,要利用我到何时,呃?”
语声很轻,话语很淡,落进人的心里,恰如同她的眸华一样,冰冷、犀锐。
利用她到何时呢?
这句话,他没有办法回答。
她不再问,径直回身,走出他撑着的伞,孑然孤独的身影步进漫天苍茫的雨幕中。
“我愿做祭天的圣女。”她说出这句话,再无任何的声息。
大雨腾起浮白的水汽,象是整条湮霞湖从天际倒冲下来,隔着密密的雨帘,落花斋金色的琉璃瓦亦模糊成一片如同泓滟的倒影,徒映在他的眸底。而他仍没有忽视她的足底,一路走去,有些许的殷红流出,蜿蜒地渗进水洼中,不过片刻,就悉数被融化。
他往前走了一步,但,始终还是没有走出第二步。
她,宛如涅磐重生的凤凰,周身笼起的火焰,蕴在冰寒之后,没有人可以近得身,否则,没有被冷冽中噬去心髓,亦会被这火焰挫骨扬灰。
这,在他与她第二次见面时,就已明白。
绝情忘爱后,剩下的恨,才是支撑她继续活着的理由。
感情,这东西,看来,真的是碰不得的。
北溟历代君主,唯一一个陷进感情中的,就是前任的君王,冥矅,也正因此,最后导致了北溟的不复,也导致了,他自己的抱憾终生。
冥霄的手握着伞柄,返身穿过林荫花道,往渡口行去。
不远处的樱树下,始终仁立着一个玄色身影,银制面具的覆盖下,没有人知道,他在想着什么,随着袍袖一挥, 他整个人,立刻就消失在了樱树下,仿佛,那里,从来没有站过一个人,不过是幻象......
绯颜复走进殿的时,正看到霜儿手中拿着一块丝帕细细地瞅着,远远地,她亦瞧得清,水绿的帕上,一抹红色是这般的显眼。
听得脚步声,霜儿忙回身,瞧见是她,眼底眉稍都蕴了欣喜之色。
“小姐!”及至见了她浑身湿淋淋,有些惊讶,“您真的出去啦?外面雨大,您若要出去散心,唤奴婢一声,好让奴婢撑伞陪着您啊,奴婢这就给您拿干净的衣裳换下。”
霜儿刚才本已昏昏欲睡,若不是脑袋一磕恰是磕在门柱子上,也不会醒这么快,更不会发现殿门虚开,小姐竟然不在殿内。
但无意间瞅到这方丝帕,帕上的血迹,使她不由得将注意力都放在了这上面——
果真,小姐和候爷已经——
所以,再见到绯颜,她的语声更为恭敬。
绯颜只凝着她,缓缓伸出手来。
霜儿一愣,才会过意,忙把那丝帕呈上,一并道着喜:
“恭喜小姐。”
这四字,说者无心,听者,仅是湮起一种讽刺的意味。
曾经,为了这所谓的女子贞洁不惜以命相全,今日看来,不过是种愚蠢的行径。
绯颜冷冷的接过那丝帕,步子移至香鼎前,把丝帕往香鼎下一扔,鼎下燃着的烛焰发出嘶嘶地声音,瞬间,吞噬了这方水绿的帕子。
霜儿惊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小姐的举止,是她所瞧不懂的,那不是女子该珍惜的东西吗?为什么从小姐素来清冷的神情中,瞧见了竟那么深的厌恶呢?
难道,小姐是被候爷——
没有来得及再胡思乱想,她眼尖地看到小姐往屏风后走去,那里,是浴桶的所在地。
“小姐,奴婢这就给您去提热水。”
云堤并无烧水房,幸好,堤上,有一处温泉,泉眼涌出的水比一般的温泉要烫许多,是以,沐浴所用之水一般都是提泉水出来再兑进些许冷水,却是无人敢直接下那温泉。
她急急地奔出殿去,不一会就提来一桶温泉水倒进浴桶,连续提了好几桶,她的身上,满是雨水和着汗水,有些许的狼狈,不过,合着小姐的心意,对现在的她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绯颜的眸华睨着她,纤手从一侧的挂架上取下一块绵巾递于霜儿,虽然依旧不说话,霜儿倒是有些惊喜地看着她递来的绵巾,彤红的脸,抿嘴一笑:
“谢谢小姐!”
接过绵巾,回身,雀跃地奔了出去。
小姐沐浴,是不许她伺候在旁的,她知道这规矩。
绯颜看着霜儿的笑,纯真、青涩,能这样笑,真好。
可,她明白,有些东西,再也不会属干她。
或者,她也没有什么东西是不能舍去的了。
心,都不在了,还有什么不能舍呢?
她缓缓褪下纱裙,落地的铜镜中,隔着氤氲的水气,照出右肩下那朵深深刻入肌肤,再无法淡去的纹绣。
指尖冰冷,轻轻滑过那处,她能觉到的,只是,比指尖更冰的触感。
这些冰冷,随着身体浸入温水中,终于渐渐地缓和。
除了睡,现在的她,最喜欢就是浸泡在温水里,这样的温暖,才让她觉得,自己冰冷的身子,还有东西可以温暖,这些许的温度,或许是唯一她区别于行尸走肉的证明。
“二弟,你的伤是怎么回事?”
冥霄走进荆雄的房间,荆雄坐在椅上,手里拿着一瓶药膏,因没有镜子,瞧不见伤口的位置,正胡乱地涂在伤口处。
伤口不算深,若刺得深,他恐怕现在也没有命待在这里。
但,即便再深,他也不愿意喊军医来治,毕竟,恁谁都瞧得出,这伤口的来路绝非是正大光明的。
“大哥,你都知道了?”荆雄粗哑着嗓子,有些懊恼,什么事都瞒不过大哥,外面的雨下得很大,大哥特意从候府赶到他的左将军府,定然是知晓了他的所为。
看来,刚刚幸好自己没有做什么,不然,万一,追究起来,这兄弟的情份,估计也得生疏不少。
此时,荆雄的心里浮起另一桩事,神色有些不太自然,幸好,冥霄并未仔细瞧着他,语音里虽带了些许责备,却不算苛严:
“二弟,云堤并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大哥,落芳斋里的那名女子是不是今年要送进镐京的圣女?”荆雄猛一激灵,突然问道。
冥霄的眉心蹙了一下,愈显得那颗朱砂痣红润欲滴,恰添了更多的英挺之气。
“此次云中之行,纵然遵着上面的意思,处死几名知情的百姓,折子上只说是百姓擅自在陨石上刻下这八字,但,朝庭又下了旨,今年的祭天要提前于七月初七在圜丘举行。”
“妈的,就知道压着我们, 主公没有任何示下吗?难道,时至今日,我们还要顺着朝廷的意思去做?”荆雄按捺不住,骂道。
“主公没有任何吩咐示下, 因着皇上提前结束斋戒,为免天谴,才将祭天提前到七月七日举行,如此,给我们准备的时间确实十分仓促。”
“十几年,我们送了多少个如花似玉的女子进京啊?只为了她们是至阴的九月初九日所生,就要为了周朝的福祉去牺牲吗?”
“这也是主公的意思,难道,二弟不想遵循了吗?”
“主公到底要的是什么?还要我们忍多久呢?东郡南郡如今早已揭竿而起,惟独我们,昔日最强的北溟,如今的北郡,却象个缩头乌龟,为了那个所谓的皇帝自己没在鹂翔行宫待足斋戒, 就要提前祭天的日子,大哥! 这么多年,百姓对我们这样拿活人祭天早就颇有微辞,可,你为什么还是不顺应天道人理,偏偏一忍再忍呢?”
“这次,不光是要一人,而是要找到七人。”
冥霄恍若未闻荆雄的聒噪般,继续说道,随着这一句话说出,他的眉略有点蹙紧,不过须臾,终是松开。
今日,才接到朝廷的密折,皇上在鹂翔行宫抵达当日就匆匆返回镐京,如斯,为化解荧惑守心之劫,必须找到七名至阴圣女方能在七月初七这个极阴的日子完成祭天,方能使星宿移位,破劫避灾。
而这一切,都在预计的部署之内。
百年难得一遇的荧惑守心终将成全另一番的开明盛世。
“七人?”荆雄接近低吼地道出这两字,却不料牵动喉部的伤处,顿时,脸上呈现出痛若的样子。
冥霄看着荆雄震惊的样子,不禁微摇首,拿过他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