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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窈醒来时睁开眼,身旁位置空荡,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中午十一点过。她捞起旁边的睡裙穿上,随手将头发挽在脑后,下床时,眼角扫到垃圾桶里两只用过的套,她有些不自然的舔了舔唇,面微烧,蹲下身将垃圾袋打包收拾了才去洗漱。
吃过午饭,苏窈给苏淮生打了个电话,自从知道她跟陆东庭结婚之后,苏淮生对她的语气,那叫一个慈爱和蔼。
“窈窈,吃过午饭了吗?”
“吃了,谢谢关心,带会我要来见你,有空吗?”
“带会儿有个会……”
未等他继续说下去,苏窈已经截住他的话头,“那我在你办公室等你。”
苏窈态度强硬而不容拒绝,苏淮生只好答应。
苏窈挂了电话,觉得真是好笑,知道她为了什么而去,借口推脱罢了。
跟苏淮生约好了时间,苏窈再致电齐宗临,他下午刚好能空出时间,便跟苏窈一同去了苏氏。
下午三点,苏窈跟齐宗临一起到了总裁办公室,秘书告知,苏总正在开会,但提前放话,让她到办公室内等。
苏窈今天穿了一身黑色无袖过膝垂感连衣裙,十公分的细高跟,微微扬起精致的下颚,齐宗临说,总算是有点讨债的样子了。
苏窈莞尔,“说成讨债太不好听,就当我是来向苏淮生要子女应得的赡养费好了。”
苏窈坐在会客的黑色真皮沙发上,交叠起修长的双腿,拿起旁边置物柜上的杂志翻了两眼,没兴趣,又放了回去,齐宗临倒是一副理所当然来者是客的样子,靠在沙发上玩手机。
苏窈沉思了一会儿,语气淡然的问对面的齐宗临,“这么多年,我很想知道一件事,当初苏淮生当初操控、低价购买了萧家多少股份?”
齐宗临闻言,有一秒钟的沉默,视线从手机上移开,望向她。
“跟其他参一脚的大小公司比起来比起来,总归是占了大头吧。”
“我是说具体。”
齐宗临摊手,“这个就不知道,我离职那会儿,差不多已经有百分之二十了,关键的是最后那两个月,那时候已经彻底乱了套,股价持续下滑,之前很多静观其变的公司都开始暗地出手,苏淮生自然也不会松懈下来。”
苏窈沉默着点了点头。
齐宗临看着她,似笑非笑,“怎么,觉得自己拿回百分之十五亏了?”
苏窈笑笑,感慨道:“亏大了,萧家正常运行时的百分之二十,都得是当时苏家百分之十五的几倍?”
“那你想怎么办?”
“你认识萧宋离吗?”
齐宗临一愣,“你舅舅的儿子?”
“股份到手后,我可以把股份转让给他吗?遗嘱有没有硬性条款规定股份不能转让?”
“这个到没有,”齐宗临微皱着眉想了想,“不过你确定要把股份给他?他比你还要小一两岁吧?”
“你别忘了他爸爸是谁。”苏窈轻笑了两声,想起陆东庭说过,心思与手腕,与年龄无关,这些股份,算是苏淮生欠萧家的,她理应给萧宋离。
萧宋离没有回来参加她的婚礼,这么久以来,她甚至不知道他在做些什么,而之前陆东庭的话让她幡然醒悟,这个表弟,骨子里留着萧家的血,他就算想报仇,想东山再起,她就算是八匹马也拉不了他回头,让他徒手披荆斩棘,倒不如给他点一个支点,他也不至于加倍辛苦的费尽心思。
齐宗临点点头,“你先让苏淮生在股份交接书上签字再说其他的。”
苏窈听出他语气中的打趣,笑而不语。
她扭头去看旁边的置物柜上还有没有其他杂志可看的时候,在最上面一层的CD里面看见了一张张学友的专辑,她手指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的拿起。
这张专辑里有一首《秋意浓》,她曾一度听到耳多都要长茧子了。
“秋意浓,离人心上秋意浓,一杯酒,情绪万种,离别多,叶落的季节离别多……啊,不怕相思苦,只怕你伤痛,怨只怨人在风中,聚散都不由我,啊,不怕我孤独,只怕你寂寞,无处说离愁……”
真是,怎样的傻女人才会因为一个男人,将这首歌二十年如一日的听?
苏窈无声的笑笑,唇边漾出一抹嘲讽。
正准备放下手中的CD,办公室的门推开,苏淮生进来,看见她手里的东西时,脸色有那么一丝沉重,叹息了一声,却又随即恢复如常。
苏窈手指轻轻一弹,将那东西推进隔层里。
“等你好一会儿了。”
苏淮生坐在苏窈对面,三个人成了分坐三面的局势。
苏淮生看了一眼齐宗临,后者向他点头示意,“苏总,我是齐宗临,苏小姐的律师。”
说完,递上一张自己的名片。
苏窈保持着淡淡不达眼底的笑,看着苏淮生收过名片放在一边,他问:“那就说事情吧。”
齐宗临将拟好的股份交接书拿出来,秉持着律师的专业和沉稳,“苏总只需要在上面签字就行了,里面已经包含了苏小姐继承其外公萧起正遗产的支撑材料。”
苏淮生翻了翻那一沓文件纸,沉吟了片刻,脸色还算平静的问:“窈窈啊,有必要这样着急吗?你难道还怕爸爸不给你?”
苏窈看了看自己的手,淡淡的笑道:“可不就是怕你不给我嘛?”
苏窈说得这么直白,苏淮生一时还真下不来台,脸色一时青一时白,额头紧皱的皮肤皱纹如同沟壑,深深浅浅的堆积。
“有时候话说得太直白就不太好听了,”苏窈抬起眼皮看了看苏淮生,坐的笔直,手搭在自己的膝盖上,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
“做人呢不要太无耻,陆家白送了你三个多亿,试问你有没有扮演好过我父亲的角色?这三个多亿你拿着不手软?而且,既然是你一开始将我和陆东庭的婚事捅到陆老那里去,那想必你也权衡好了利弊,到底是握着这百分之十五的股份稳当呢,还是借着陆家这层关系更有利可图?如今,你可想清楚了?”
苏淮生精明的眼透过镜片传来冷冷的打量,苏窈也不在意,适时的提点:“我听说你最近跟瑞士JBG银行的负责人有联系,我记得在婚礼上似乎见过这家银行的执行总裁……”
现实觉得苏氏已经不能仅靠建筑这块发展,最近几年经济下滑,加上国家对房地产这块有所打压,业内非常不稳定,所以苏淮生一直想打通产业链,要做的第一步就是招揽更多的资金,跟陆家的这层姻亲关系对他来说实在太有利。
打蛇打七寸,话不宜多说,苏窈笑着等他做决定。
☆、100。你什么都有,我也想不出还能有什么可以给你
100。你什么都有,我也想不出还能有什么可以给你
苏淮生盯着苏窈,那神情要多难看有多难看,额头隐隐看出青筋暴起,最终连苏窈说他‘无耻’那话都忘了反驳,一语不发的提笔在每一张签字页上落下大名。
苏窈无声扬了扬嘴角,这不就对了。有些人给他台阶他不愿意下,非得等到硬要撤他台阶的时候才肯妥协。
就在苏淮生在最后一张签名页落下大名最后一笔的时候,苏西溪推开门走了进来,形色匆急,她是从秘书口中得知苏窈带着人来找苏淮生,这才急忙赶过来,看到的却是苏淮生签好名,将那份大家都心知肚明是什么东西的文件递给了律师。
苏窈听见门口的响动,扭头瞧了一眼苏西溪,见她脸色苍白中泛着急红,苏窈歪了歪头,漫不经心的攒了个笑,就像在对她说:你来晚了。
苏西溪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死死的盯着苏窈,仿佛心里在暗暗使什么劲,估计是意淫着想掐死她吧。
苏西溪明知故问,盯着苏淮生问:“爸,这是……?”
苏淮生没答应她,反而是看向起身准备离开的苏窈,摆出一个父亲该有的样子,语重心长的说:“既然你嫁给了陆东庭,便要尽一个妻子的本分知道吗?”
苏窈呵一声,还妻子的本分呢,听着像是活在夫为妻纲的封建社会人士说出的话。
她也知道苏淮生话里的意思,让她安安分分的别再惹事,他才好高枕无忧的利用陆家的资源,想得倒是挺美的。
苏窈并未正面回应,站起身来准备离开,经过沙发旁的置物柜是,似是想起了什么,伸手拿起刚才那盘CD。
“既然想打亲情牌,你总该把样子做足了,这CD干干净净的,连点灰尘都没有,”她手指擦过旁边堆放的其他CD,上面都有一层薄薄的灰尘,她摩擦了两下手指,“可你怎么就不知道呢,你这时候越是刻意在我面前标榜对我妈的情和义,越是让我觉得恶心。”
她说着漠然看了苏淮生一眼,连她妈妈的葬礼都拒绝来参加的人,凭什么现在跟她讲亲情?
他可能连这首《秋意浓》的歌词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只怨人在风中,聚散都不由我。”
多可怜,多无奈。
苏淮生从来就没有反思过,他到底给萧嘉带来了怎样的伤痛,怎样亲手悲剧了她的一生!
自她懂事起,她经常能看见萧嘉在每个苏淮生不归宿的夜里,一个人躲在卧室里偷偷抹眼泪,其实她早已经看透了苏淮生的冷漠,只是狠不下心放手而已。
其实苏窈大概知道萧嘉是什么心理——凭什么我嫁给你痛苦难受,你却跟别的女人幸福快乐?那么大不了就一起在这场婚姻里互相折磨,她偏不让出苏太太的位置,永远成为你无法忽视的眼中钉,我痛苦你也别想好受。
萧嘉有一张保存得十几年如一日的老照片,小心翼翼的框起来放在床头柜里,她说那是她和苏淮生在结婚那天回到第一次见面的咖啡馆照的,那照片纵使存得再好,也已经在岁月洗涤中泛黄,就像他们的婚姻,日日年年,一层光鲜的外表下,是早已腐烂的血肉。
离婚的时候,萧嘉将那照片也一并带走了,这个保养得宜的女人,迅速的消耗完自己仅剩的美丽,转眼暮年,她亲眼看见四十多岁的萧嘉双鬓已白,坐在公寓窗前,亲手撕碎了那张照片,就像粉碎了自己半生大梦。
有话说,梦短梦长俱是梦,年来年去是何年。奈何深情女人,总遇上薄幸男人,所以注定只是梦一场。
苏窈从萧嘉的死看透太多,上赶着的别人永远不会珍惜,不爱你的人,永远不会知道你的真心有多可贵。
就像她和陆东庭,她很遗憾自己步了萧嘉后尘的第一步,得到了本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那是强求,结果如何,应该是从开始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的,所以她不强求太多,不敢奢求更多。
苏窈面不改色的将手中的CD扔进了垃圾桶。
苏窈、齐宗临二人绕开门口的苏西溪,走向电梯间。
踏进电梯的时候,突然被人拽住手腕,苏窈不得不回头,看见花容冷厉的苏西溪,苏窈笑:“有事?”
齐宗临见状,伸手将门挡着不让关闭。
苏西溪咬牙切齿的意味很浓,“苏窈,刚嫁进陆家就将姿态摆得这样高么?”
“专门来跟我说这个,”苏窈一笑,眉眼浓丽得惊人,“那你说对了,你有本事也跟我摆摆高姿态。”
“我知道爸爸有些地方对不起你跟你妈,可你也没必要如此……”
苏窈觉得好笑,蓦地打断她,“我告诉你,苏淮生不是有些地方对不起我妈,他是从来没有对得起过我妈,还有你跟你妈,照样难辞其咎!知道错了就别再凑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