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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她,恢复了记忆
“我不是来接你出院的,聂东晟,我有话要问你。”
“嗯,有什么话,回家说好不好?”聂东晟握住她冻得冰冷的双手,紧紧的护在掌心里。
从顾一念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刻开始,他就什么都明白了。顾一宸终究还是没有守住五年前的秘密,为了阻止他和顾一念在一起,顾一宸甚至不惜以伤害为代价。
聂东晟的黑色路虎揽胜就停在不远处的台阶下面,他想带她回家,然而,一念却冷漠的甩开了他的手。
“不需要。”她回答撄。
“难道你觉得这里是说话的地方?”
即便天气恶劣,却并不影响医院正门口的人来人往,这里的确不是个合适的说话场所偿。
顾一念被动的被聂东晟塞进了车子里,开车的是司机,聂东晟和顾一念并肩坐在后面的位置,一路相对无言。
回到别墅后,顾一念坐在客厅宽大的沙发上,朵米趴在她的脚下撒欢,白雪仍懒懒的倒在不远处的飘窗上,雪白的皮毛和窗外的雪色几乎融为一体。
别墅内的空调开到最大,顾一念却仍冷的微微的发抖,也许是心凉透了,才无法再回暖。
聂东晟脱下了被雪打湿的外套,走进厨房倒了杯温水给她。
顾一念淡淡的说了声谢,接过水杯,紧握在手掌间,冰凉的双手贪婪的摄取着杯子表面的温度。
聂东晟在她对面坐下来,习惯性的点了根烟。出院之前,医生千叮万嘱过,让他短时间内要戒烟,但有些时候,只有尼古丁才能让人冷静。
“顾一宸都告诉你了吧。”吸过烟后,他的声音微微的沙哑。
顾一念抬起眼帘看他,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她此刻眼中的情绪。“顾一宸说了什么并不重要,我只想听你告诉我。聂东晟,我是阿惟的妈妈吗?”
顾一念问的十分直接,没有任何的铺垫,甚至一点心理准备的时间都没有留给聂东晟。
他夹着烟的手微微的抖了一下,一点烟灰散落在光滑的琉璃茶几表面。像极了窗外细碎的雪花。
“嗯。”他的声音很轻,却又透着无比的沉重。
有些事并不是想隐瞒就可以隐瞒住的,只要一份亲子鉴定就足以说明顾一念和阿惟之间的母子关系。
虽然这个答案早已经在脑海之中徘徊,顾一念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然而,当它从聂东晟的口中说出的那一刻,她还是有种疼的窒息的感觉。
那种被爱的人欺骗的感觉,才更让人无法接受。她忘了聂东晟,忘记了阿惟的存在,甚至忘记了曾经的自己。
顾一宸说,因为她要和聂东晟在一起,所以妈妈被她害死了。聂东晟说,他们曾经很相爱,因为上一辈的关系,才被迫分开。顾一念真的已经记不得了,她无法把这些信息拼凑在一起,还原当初的真想,她能够追究的,大抵也只有现在。
“聂东晟,为什么要隐瞒我?看着我被你耍的团团转,你觉得很痛快是不是!”
“一念……”聂东晟的声音几乎沙哑到极点。他想要解释,却又无从解释。曾经谈判长上的专家,在顾一念的面前,居然变成了哑巴。
他只是怕,真的很怕。现在的境况几乎已经糟糕到了极点,但如果一念知道了五年前发生的一切,那就不仅仅是用‘糟糕’两字相容,而将是一场灾难。
“为什么不说话?聂东晟,我失忆了,难道你也失忆了吗?整整五年,你都没有来找过我,你任由着我和阿惟母子分离,你眼睁睁的看着我在一段不幸的婚姻中挣扎,聂三少,你还真是大度啊!”
顾一念的声音中充满了讽刺,她明明是笑着,但笑着笑着,泪水就落下来了。
这一刻,聂东晟有多想把她仅仅的拥在怀里,告诉她,他只是情非得已。
顾一念有多痛苦,聂东晟就有多心疼。而心疼她,却又无法安慰。他垂在两侧的手掌紧握成拳,微微的颤抖着,无数次的想要伸向她,却只能放弃。
“聂东晟,你说话啊,为什么不解释,聂总裁不是很能言善辩吗?”顾一念失控的抓住他手臂,几乎是声嘶力竭的质问。
她发现自己真的十分可悲,直到这一刻,她都在心存幻想。也许,聂东晟真的有难言的苦衷,只要他能说服自己,她都愿意相信。
顾一念实在是想不通,她连孩子都给他生了,究竟是什么样的理由,能够迫使他们必须分开?!就因为她妈妈曾经做过他父亲的情人吗?这个理由未免太过苍白无力。
最终,聂东晟都保持着沉默,他无法给出她想要的答案。凭借聂三少的高智商,他可以给出一万个让她信服的理由。可是,聂东晟真的不想在欺骗她。
顾一念只觉得双腿发软,直接跌坐在沙发上,一双苍白的手捂住脸,泪水无声的顺着指缝缓缓流淌。
聂东晟缓缓的俯下身,半跪在她的面前。动作缓慢的伸出手掌,托起她流着泪的脸颊。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是几近温柔的,微凉的指尖轻轻的擦拭掉她脸颊的泪痕。
彼此深深的凝望着,这一刻,他漆深的眼眸中是再也无法掩藏住的悲伤。“一念,我的确没办法解释。但是,你要相信我,我对你的感情,没有半分欺骗。”
他隐瞒了她一个过去,但他爱她,却是真的。
聂东晟很想问她一句:一念,我们还能结婚吗?可是,他不敢,因为在他的心里,已经知道了答案。
最终,聂东晟想要的这种无条件的信任,顾一念并无法给他。
从五年后的相识之初,他一直扮演着陌生人的角色,把她玩弄在股掌间。而现在,他没有任何的理由和解释,又要她如何相信!
她看着他的眼睛,含着泪的双眸溢出无尽的嘲讽与苦涩。“聂东晟,我不想再见到你了。”
在顾一念的世界中,聂东晟已经成了一个侧头测尾的骗子。
丢下这句话后,顾一念一刻也不想多呆,她不愿和他继续呆在同一个空间里,这会让她觉得窒息,让她感觉自己是多么的愚蠢。
“一念!”
在她跑出别墅的时候,聂东晟几乎是下意识的去追,趴在地上的朵米并没有接收到主人的悲哀信号,还以为他们是在玩闹,撒着欢,也跟着跑了出去。
此时,天已经黑尽。别墅外的街道上,只有两排路灯孤零零的亮着,地面上是一片白茫茫的,刺目的雪光。
顾一念踩着积雪奔跑,聂东晟越是追,她跑的越快。
她穿着一双高跟鞋,踩在雪上一瘸一拐的,聂东晟很快追上来。彼此之间只有几步之遥的剧烈,眼看着,他就能抓到她了。
然而,就在此刻,一辆黑色的丰田越野突然从转弯的路口冲出来,车速极快,雪天的地面又湿滑,当司机看到出现在马路中间的顾一念时,已经来不及了。
随之,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夜晚的沉寂,聂东晟僵住脚步,眼睁睁的看着顾一念倒在了血泊里。
眼前的一幕与五年前缓缓的重合在一起,让他几乎分不清过去与现在。连胸腔中突然炸开的疼痛,都是如出一辙的。
“念念!”他突然低吼了一声,那沙哑的声音,声嘶力竭,几乎用尽了所有的气力。
聂东晟快步走到车前,把一念从地上抱起,她的身下,红色的血蜿蜒的流淌在白色的地面上,颜色啥是好看。
“念念,念念!”他不停的摇晃着她的身体,而顾一念没再醒来,她一张苍白的小脸都被血水模糊了,长发胡乱的黏在上面,就像是一具破碎了的布娃娃,没有丝毫的生命气息。
此时,司机已经推门走下车,见到撞了人,几乎吓傻了。颤抖着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打了120急救电话。
顾一念被抢救了整整一夜,伤在头上,脑子里有淤血,必须手术清除。术后,她被推进了重症监护室里,整整昏迷了十天。
这十天,对于聂东晟来说,无异于是一种致命的煎熬。而对于顾一念来说,却只是一场梦而已。
她作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有美梦,也有噩梦。但重要的是,这个梦是完整的。
当她从昏迷中醒来,眼中仍含着璀璨的泪光,四周的一切倒映在眼眸中,都是模糊不清的。
然而,顾一念从未有一刻,像此时这样的清晰。她,恢复了记忆。她找回了曾经却是的那段空白。
☆、第215章 翻开了她尘封已久的记忆
窗外的阳光似乎格外的明媚,被厚重的窗帘挡住了一半,屋内的光线很是昏暗。
病房内出奇的安静,输液瓶里面的药液一滴接着一滴缓缓的流淌进血管里,没有任何的声音。
顾一念强撑着身体从病床上坐起来,她的第一反应是头疼,想要砸开了一样的疼。
她漂亮的眉心紧蹙着,手掌托着额头,在病床上坐了一会儿后,慢慢的适应了这样的痛楚。
你看,人的适应能力是非常强大的,无论多痛,都可以适应并接受,只是一个时间问题而已撄。
她拔掉了手背上碍人的输液针头,然后有些吃力的下床。大概是躺的实在是太久了,顾一念有种头重脚轻的感觉。她的手掌紧撑着墙壁,才能勉强的迈开脚步。
顾一念离开病房,沿着医院空旷的长廊缓慢的向前行走着,她的双腿就好像是灌了铅一样的沉重,每走一步都十分的吃力偿。
不时的有人从她的身边经过,有医生、护士,还有病人或是病人家属,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各有各的幸或者不幸,没有人会顾及到她这个毫不打眼的陌生人。
顾一念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幽魂一样,茫然的向前行走着,没有目标,更没有方向。她唯一的念头,只是想逃离这里而已。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走出了医院的大门。顾一念站在门前的台阶上,下意识的伸手遮挡在头顶。她就好像是一个被关了许多年的囚犯,突然释放出来,只觉得外面的阳光太过刺眼,而无从适应。
她一步一步,踉跄的走下台阶,沿着医院外的长路,茫然的行走着。
恍惚间,眼前的画面与记忆之中慢慢的重合。五年前,她也是从车祸中醒来,丢失了记忆的她,是迷茫而无措的。
而现在,那些记忆重新回到脑海,她却变得更迷茫,更无措。原来,有些人、有些事,忘记又何尝不是一种幸事。
当她与陆英琦的婚姻大亮红灯时,一念曾以为聂东晟是上帝派来给她的守护天使。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他不是天使,而是恶魔。她人生所有的悲剧,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街道上车水马龙,人群庸庸碌碌,顾一念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变得陌生又可怕。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多久,好像已经耗尽了所有的气力,脚步最终停留在一间工艺品店的门前,漂亮的玻璃橱窗内,是老艺人手工制作的风车。
记忆中,她似乎也曾有过一只一模一样的风车,粉红色的,在风中旋转时,发出乌拉乌拉的声音,十分的好听。
她趴在玻璃窗上,隔着冰凉的玻璃,铅白纤细的指尖轻轻的抚摸着风车的边沿。
擦拭干净的玻璃窗上倒映出她苍白的一张脸,有剔透的泪珠顺着眼角无声的滑落。
工艺品店的门前放着两只大音响,放的正是那首《蒲公英的约定》。
小学篱芭旁的蒲公英
是记忆里有味道的风景,
午睡操场传来蝉的声音
多少年后也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