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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以为……”冗长的沉默后 ; 谭以琛抬起头来,直视着他大哥沉冷到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沙哑着嗓子低声说:“你会一直站在我这边……”
不知为何 ; 凝视着谭以琛通红的眼睛,一向感情淡漠的谭慕龙,心突然痛了一下。
那疼痛来的措不及防又触目惊心,让谭慕龙不由的拧紧了眉。
没缘由的,他忽而想起了谭以琛小时候的一些事。
他想起他们和父亲一起去野营,谭以琛累了,就抱着他的大腿不撒手,非要他背着他走,这小子专会挑软柿子捏 ; 知道去缠父亲,父亲肯定会骂他,所以每次都来缠他……
他想起小时候谭以琛拽着他一起干坏事儿的场景 ; 这小子蔫儿坏蔫儿坏的,把父亲珍藏的名酒掉了包 ; 然后往里面兑几千块一瓶的普通酒,最后被父亲发现了,还没打呢 ; 他就把他给招了!最后一起挨了罚,他还言辞凿凿说什么兄弟就该同甘共苦,我把你招出来不是因为我怂,也不是因为我坏,是我怕你愧疚……
他想起上军校的时候 ; 谭以琛抽空就过来探班 ; 每次探班儿都给他带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违禁物品 ; 什么烟啊,酒啊,限制级的杂志啊……还美其名曰 ; 是怕他在军校太无聊,帮他改善一下枯燥的军区生活……
正如谭以琛所说 ; 他一直都是站在谭以琛这边的 ; 从小到大,一直如此。
可这一次,他却背叛了他,趁他不注意 ; 暗中捅了他一刀 ; 按照父亲的吩咐,“害死”了他深爱的女孩儿……
“为什么你不娶白文琦?”末了 ; 谭以琛丢下这么一句话:“谭白两家联姻是为你铺路 ; 你也姓谭,你也是父亲的儿子……为什么他们不让你娶白文琦?你甚至连个有好感的姑娘都没有!”
说完以后 ; 谭以琛转身走了,这一次,谭慕龙再也没有追上去的勇气了。
后来……后来谭以琛就收到了林娆派人送来的请帖。
林娆邀请他去参加郁可可的葬礼。
可笑,真是太可笑!郁可可明明是他的女人,可如今,她的死讯 ; 他是从新闻上得知的,她的尸首 ; 他连见都没见一面 ; 就要被不认识的人埋葬了。
他就像一个跟郁可可毫无关联的人一样,她的一切 ; 他都无权参与。
明明……明明曾经他们是那么的要好,他们做过最亲密的事 ; 他们互诉过衷肠,如果老天爷再给他们一些时间的话,他们可以很相爱……
他们本该很相爱的!
谭以琛颓然的瘫坐在墙角 ; 手里捏着那张黑色镶银边儿的请帖,屋子里的光线很暗,尽管这是大白天,可阳光都被橘黄色的窗帘遮在了外面,拼命的照耀,也映不进来。
他把自己藏在黑暗里,这屋子就是他巨大的棺椁,他死尸一样的瘫在这里,等待着乌黑的泥土 ; 把他掩埋。
章节目录 第114章 挖坟
谭以琛最终还是去参加了郁可可的葬礼。
他想去见郁可可一面,哪怕见的是冰冷的尸首。
“没关系的。”他盯着他们唯一的合照 ; 对照片上张着嘴巴惊叫的郁可可柔情一笑:“就算你死了,也是具漂亮的尸体。”
所以不要害怕 ; 你吓不到我。
而我……我这就去接你!谭以琛的眸底,有种近乎于癫狂的偏执闪过。
郁可可的葬礼办得倒是挺风光的,乌泱泱的来了一大票人 ; 好像绝大多数都是郁可可的粉丝。
小家伙生前那么拼命的拍戏总算是没白努力,不知她在天之灵看到这么多粉丝过来送她,会不会露出宽慰的笑容。
谭以琛心里突然有些苦涩,他知道他心爱的姑娘一定不会宽慰的笑 ; 因为她死的冤,她死的真冤!
是我害了你……谭以琛捏紧了手里白色的玫瑰 ; 胸口又是一阵发闷:对不起……我本该保护好你的。
这时 ; 一个看上去大概三十来岁,面色有些苍白,但五官还算俊丽的中年女子走了过来。
“您就是谭少吧?”那女人问他。
谭以琛点了点头:“我是。”
“我叫林娆。”那女人自我介绍着:“我是可可的姐姐 ; 虽然不是亲的 ; 可她一直把我当亲姐姐 ; 我也一直把她当亲妹妹一样对待。”
谭以琛对林娆这个名字还是有些印象的,他以前好像听郁可可讲过这个名字,可是具体是怎么讲的,他不记得了。
“谢谢你抽空过来参加可可的葬礼。”那个叫林娆的女人这么跟谭以琛说:“白玫瑰很漂亮……可可她一定会喜欢的。”
谭以琛胸口堵的更厉害了。
“我不该来参加吗?”他问林娆。
林娆愣住了 ; 一时没听明白谭以琛的意思 ; 还以为谭以琛会错了意 ; 慌忙开口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她无亲无故 ; 个人资料上紧急联系人填的是你。”谭以琛没有给林娆开口的机会 ; 突如其来的抛出这么一句话:“所以她死了,警方联系你过去给她收尸,没有联系我。”
林娆皱起了秀眉,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
“如果你不把请帖送过来,我甚至都不知道她要下葬了。”谭以琛苦笑了一下,语气隐隐染着几分悲凉。
“你说我们这算什么?”他问林娆:“她生前一切都是我的 ; 她死后,我瞬间一无所有。”
林娆紧皱着的眉 ; 突然舒展开了。
她终于明白她可怜的妹妹为什么会死了。
被不该爱她的人爱上 ; 那本不用杀她的人,当然狗急跳墙 ; 要来杀她了。
“您要去看看可可吗?”迟疑片刻后,林娆抬起头来 ; 低声问谭以琛。
谭以琛沉默了两秒,随后 ; 他沉闷的点了一下头。
于是林娆便把谭以琛引到了里厅,进门后一抬头,谭以琛便看到了横在里厅正中央的漆黑棺材。
谭以琛的心莫名的痛了一下,那棺材里装着他这半辈子唯一爱上的女人。
棺材旁边守着两个穿着孝服的女人,林娆走过去低声对那两个女人说了些什么,随后,那两个女人便低着头退了下去。
林娆抬头看向谭以琛,示意他郁可可就在棺材里。
谭以琛抬起了脚,一步一步的靠近那黑色的 ; 巨大的棺材,步伐沉重 ; 宛若携有千斤之石。
我来了,可可……他盯着那黑色的棺材 ; 双目一点一点的开始泛红。
废了好大的力气,终于来到棺材前,棺材的盖子是开着的 ; 只要一低头,他就能看到他朝思暮想的姑娘。
可当他真的低下头的时候,却没有看到那张朝思暮想的脸。
——尸体的脸上,带着一张金色的 ; 美神维纳斯的面具。
谭以琛皱了下眉 ; 他扭过头来,沉声问林娆:“这面具是怎么回事儿?”
闻言 ; 林娆眸底闪过几丝悲痛来。
“可可她……她是活活被烧……”
咬牙尝试了很久,林娆依旧说不出那个“死”字来,不过她想谭以琛应该能听明白 ; 于是便直接跳过这个字 ; 继续往下说道:“她是个要强的姑娘,我想要她走的体面点儿……”
谭以琛的心口又是一痛 ; 那种胸闷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了,他感觉有一股气堵在他的嗓子里,吞咽不下去,也倾吐不出来 ; 就这么一直梗着。
“她走的很痛苦吗?”谭以琛哑着嗓子问。
林娆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 然后把脸别到了一边儿 ; 谭以琛猜她应该是哭了。
也是……谭以琛凄凉一笑:她可是活活被炸死的,走的怎么能不痛苦呢?
那一瞬间 ; 谭以琛突然有些站不稳了 ; 他感觉自己双眼有些发黑,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会就这么栽下去,栽到棺材里,陪她去。
可他终究没有栽下去,他得撑到最后 ; 他必须得撑到最后。
如果他不撑到最后,谁来接他心爱的姑娘回家?
“我可以把她的面具摘下来吗?”谭以琛问林娆。
林娆迟疑了一下,可最后还是点了头。
谭以琛回过头来 ; 重新看向漆黑的棺椁 ; 这棺材可真小啊,他家可可睡觉那么不老实 ; 住在这么小的棺材里,能住习惯吗?
他这样想着,胸口那梗塞的感觉更严重了 ; 他忍不住闷咳了一声。
这一咳,嗓子里突然泛起一阵腥甜。
他知道那是什么味道——那是血的味道。
默不作声的掏出纸巾擦了一下嘴角 ; 他伸出手来,作势便要去摘那张金色的美神面具。
修长苍白的指眼看着就要碰到金色的面具了,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女人尖锐的喊声:“你们放开我!让我进去!”
这声音有些熟悉,谭以琛下意识的抬头,向声源处看去。
这一看,却委实惊到了他。
——在门口挣扎着要闯进来的,竟然是郁可可的死对头,秦如霜。
“放我进去!”秦如霜歇斯底里的喊着:“我不信!我不信她死了!她不可能会死的!她不可能就这样死了!你们让我进去!我要看看她!给我看看她的尸体!给我看看她的尸体!”
秦如霜像是发疯了一样,头发凌乱 ; 双目猩红,不顾众人阻拦 ; 挣扎着硬要往灵堂闯,一边闯 ; 一边儿还胡乱的叫喊着,和昔日高贵冷艳的歌坛一姐形象,大相捷径。
她这般胡来 ; 守灵怎么可能让她进来?纷纷赶来阻拦她,强行把她拖了出去。
“怎么回事儿?”林娆走到门口,低声问站在门口的姑娘们:“那是谁啊?”
“秦如霜!”那姑娘愤怒不已的跺了跺脚:“我们根本就没请她,她自己来的!来了还闹事!哭着喊着非要见可可的尸体!我看她,纯粹就是来捣乱的!”
林娆压低了眼眉,沉默片刻后 ; 她凉声吩咐那小姑娘说:“叫强子派人看好她 ; 别让她乱来。”
小姑娘点了点头 ; 然后退了出去。
屋外,依稀还能听到秦如霜的哭喊,她叫喊着让郁可可出来见她 ; 她骂郁可可是大白痴 ; 居然这么轻易就被人害死了。
“她骂你呢。”谭以琛笑着跟棺材里的尸体说。
尸体不回答他 ; 他的笑容越发的苦涩。
这时,神父走了过来,神父说时间到了,该把棺材抬到外面举行仪式。
谭以琛僵了一下:那面具 ; 他还没来得及摘下来呢。
恍神中 ; 林娆已经带着神父和其他帮手过来搬棺材了 ; 谭以琛漠然的把手伸了回去。
没事 ; 他安慰自己:不着急 ; 晚上再摘吧。
就像新郎入洞房时掀开新娘的盖头一样,深夜他独自一人为她摘下面具,或许更有风情。
仪式举行的倒是挺顺利的,神父拿着圣经,带领大家为逝者祷告,大家穿着黑色的衣服 ; 坐在教堂里,或小声哭泣 ; 或跟着神父一起诵读经文。
说完悼词后 ; 大家走向前去,把手里的白色花束放到棺材里 ; 谭以琛走在中间的位置,等轮到他把鲜花放进棺材里的时候 ; 棺材里的花已经快要满了。
带着面具的美人儿安静的躺在花海里,像极了待嫁的新娘。
她已经很喜欢花 ; 谭以琛想:可该死的,他以前居然没有送过她花。
这束精致的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