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础�
凌炎……
眼里还是这个人疼宠的微笑,身边感受到的也是这个男人双臂间温暖的温度。心里像是有张巨大的黑色的网紧紧缚住全身,让他没办法呼吸。
一个月……竟然,只有一个月了……
睡意全无。他呆呆看着凌炎的睡脸,感受着凌炎在他脖颈处轻轻的呼吸,他头一次这么深切地感受到一股不舍的情绪不停地上涌。自己一直在克制,一直告诉自己要清醒,可所谓的自制原来这么可笑,早就在自己不经意时土崩瓦解,而唯一的清醒就只剩下舍不得。
他伸手轻轻抱住凌炎的腰身,忍不住把自己悄悄贴近他,颤抖的唇悄悄吻了吻男人的胸膛。
对不起……
一个月后,你再也不会这么抱着我了吧……
再也,不会对我放声大笑了吧。
你一定会恨我,一定会的……
颜立可愣愣想着,不知道为什么眼里竟流出一滴苦涩的液体来。他知道他没有退路,他已经是一盘棋局里越过河界的兵卒,他只能往前,再没有反悔的可能。
夜色冰冷,他静静抱着怀里的人,听着胸腔里雷鸣一样的跳动,默默闭紧了眼睛。
92、【终结】
夜很深;空气清冷,床上依稀能看到一个少年纤瘦的身影。少年的手紧紧抓着被子角,眉头紧皱着;额上淌着冷汗,像是在挣扎什么。
‘莫北哥哥;’耳边像是传来一个小孩子甜腻的呼唤声,‘我最喜欢你了。’
‘哥;我不许你离开我;要一辈子陪着我哦。’
床上少年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心跳声越来越大。
‘哥哥;以后换我保护你!’
眼前恍惚出现一个孩子带着甜甜微笑的脸庞;额角的胎记若隐若现,却是淡红色的,很可爱的样子。只是那轮廓越来越英挺,逐渐深邃,那人的眼神也渐渐变得暗沉,再也不见那抹干净剔透的目光。
‘莫北,这是你自找的!’
‘滚,离我远点!’
‘莫北,你厉害,你和项坤,你们都太厉害了。’
少年冷漠的神情忽然又融化了,嘴角似乎带着微笑,眼里只剩温柔。可偏偏那胎记暗红如血,看着竟让人觉得无法呼吸。
‘莫北哥哥,喜欢这些花吗?喜欢快拿着呀!’
‘你要是喜欢,等回到银三角,我给你种一院子的玫瑰。’
‘莫北,我爱你。’
……
“啊啊!!”心跳几乎要蹦出来,颜立可猛然坐起来,急速喘着气瞪大眼睛。
凌炎被他一下子惊醒,吓了一大跳,赶忙起身抱住浑身颤抖的少年,“怎么了小可?”怀里的人全身都是汗,抖个不停,他心疼得很,语调都急了,“乖,别怕,就是个噩梦,别怕,有我在呢。”
颜立可急速呼吸着,手指不停地颤抖。他听不见别的,看不见别的,眼前只有项懿从小到大的面孔,耳边是那个声音从稚嫩到低沉的转换,全身像是要被什么东西撕裂,他惊恐地抱住自己的胳膊,身体却抖得更是厉害。
‘哥哥。’
‘莫北哥哥。’
‘莫北,我爱你。’
心脏几乎要碎裂,他慌忙抬手狠狠敲打自己的脑袋,手腕却忽然被什么人用力攥住,耳边像是有什么声音模模糊糊地响起来,渐渐变大,越来越大,直到一个有力到凶狠的怀抱把自己牢牢圈住,他才终于从一片混乱的幻觉中挣脱出来。
“小可,怎么了?”凌炎紧紧抱着他,心疼地吻着他的眼睛,“看看我,来,看着我。”
茫茫然抬头,正对上凌炎焦急的眼睛,他愣愣看着,半天才总算找到自己的声音,“凌……炎……”
凌炎长舒了口气,手掌摩擦着他冰冷的手臂,“乖,别怕,就是做了个梦,干嘛怕成这样?”说着,凌炎把他按回床上,胳膊拥着他,又给他盖好被子,“好了,睡觉,我抱着你呢,没什么好怕的。”
颜立可呆呆看着他,忽然低下头整个人缩在男人怀里,手臂也紧紧搂着对方的腰身。凌炎心疼地哄着他拍着他的脊背,小心搂紧了。
夜还漫长,长得几乎要截断他的呼吸。全身上下都冷得彻骨,他闭紧眼睛,心里的恐慌却没有半点消散。
‘莫北哥哥……’
他更用力把自己缩起来,紧紧贴在凌炎怀里。
*****
一夜无眠。
凌炎一大早又哄了他半天,直到去公司前还担心地嘱咐了很久才离开。颜立可躺在空空荡荡的房间里,只觉得更是慌张害怕,他努力逼自己平静下来,可那些声音和画面像是疯了似的不停砸击在他胸口。终于坐不住了,颜立可随便套了几件衣服,匆匆走出房门。
打车跑到海边,颜立可坐在沙滩上抱紧自己的身子,听着浪涛声却仍是觉得恐慌,他不安地左右动了动身子,却更觉得冷,身体抖得越发厉害。颤着手拿出电话,用仅存的理智换了个电话卡,他咬紧嘴唇等着那边的响应,心跳像是麻木了,痛得没了知觉。
一下、两下、三下。
终于,那边接了起来。
“懿!”没等对方开口,颜立可慌忙叫住他。
项懿在那边一愣,“怎么了小可?”
颜立可只觉得心里乱成一团,只想着要找到项懿,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急促着呼吸,抖着唇半天说不出话来。
项懿有点疑惑,颜立可这一年来都挺镇静的,这会儿是怎么了?略微想了想,他问道,“是有什么新情报了么?”
颜立可咽了口唾沫,脑子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项懿的话,他颤着声音逼自己冷静,“凌、凌炎下个月要带我去参加他爸的六十大寿……”
那边猛地一滞,像是呆住了。
“凌亦辰……凌亦辰的六十大寿,我下个月去……”
颜立可的声音还是颤颤抖抖的,项懿根本没关心,只慌忙问,“确定的消息?”
“……应该是,”颜立可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身上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冷得他抖得更是厉害,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莫凛醒了,他们……他们完全相信我了……”
“莫凛醒了?”项懿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喜悦,“太好了……那确定是什么日子么?”
“下月农历初十,地点我不知道,”颜立可觉得喉咙发干,声音也干涩了,“他到时候带我去。”
“好,那你一路上把定位器开着,我的人会跟着过去的,”项懿相当开心似的,语调都扬了起来,“太好了小可,我们就要成功了,等这件事结束了我立刻接你回来。”
颜立可根本听不见那些话,只抱住自己的身子用尽全力把话挤出来,“懿,我打电话,其实是想问你些事……”
“哦?”项懿有些意外,“问什么?”
颜立可根本思考不了什么,急促地慌张地问道,“你……你以前叫莫北什么?莫凛他……莫凛他叫莫北什么的?你们怎么叫他的?就是平时……平时怎么叫的?”
那边蓦然沉默了,颜立可顾不得别的,只慌忙追问,“你快说,快告诉我……”
项懿还是不说话,颜立可原本黑润的瞳孔此刻狂乱一片,他握紧了话筒,声音颤抖得几乎发不出声来,“你叫莫北……莫北哥哥,对不对?是不是叫他莫北哥哥?”那边还是一片冷寂,“莫凛是不是叫他小北?对不对?”
项懿沉默了很久,半晌终于低低开口,“你问这个干什么?”
颜立可慌得眼泪都要出来,只觉得胸口的跳动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他赶忙用力按住心脏,“你就告诉我,我、我说的对不对?”
“……没错,”项懿慢慢说着,声音听着有些冷了,“你还想问什么?”
心口的跳动猛然一滞,像是忽然僵硬住,哽在胸口。颜立可忽然不抖了,只瞪大了眼睛,一字字问,“莫北他……叫你什么?”
项懿又沉默了,直到颜立可感到时间像是停止了那般漫长时,他终于听到对面男人低沉的嗓音静静吐出两个字来。
“小懿。”
一瞬间,眼前好像黑了一下。耳边像是朦朦胧胧地陷入了幻境,他连最后怎么挂的电话都记不得了。眼前的海面忽然空阔得让他心慌,他撑起身子忙退后一步,却看到渐渐涌上来的浪涛朝自己奔过来,他赶忙转身,再也不敢看一眼,急急跑离海岸。
‘小北,等我醒过来。’
‘小北,我舍不得他。’
‘莫北哥哥,我爱你。’
混乱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最后的最后,却只剩下一个陌生的声音不停缭绕在耳边。
‘小懿,如果我死了,你会难过吗……’
*****
项懿刚放下电话,塔修亚就凑过来朝他挥手,“喂喂,谁的电话,脸色这么难看?”
项懿坐回躺椅上,抬手揉了揉眉心,“下个月农历初十,凌亦辰的六十大寿小可会过去。”
“啊?”塔修亚反应过来,惊喜道,“终于能找到那个老狐狸了?哈哈,颜立可干得不错嘛。”
项懿沉默了一会儿,又说,“在暗部里挑十个身手最好的去暗杀他们三个,凌亦辰的六十大寿他们一定都会去。动静不用太大,暗杀了那三个人就行了,实在不行再用炸药。”
“好,”塔修亚点点头,想了想便说,“让楚默叔叔领队吧,他应该想亲手杀了他们。”
项懿嗯了一声。
“这么多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说着,塔修亚又笑道,“颜立可也真不容易,我还真没想到他能做这么好,正好这事儿结束了他也就回来了吧,我去接他?”
话未说完,项懿忽然站起身来,漆黑的眼睛里一片冷意,“塔修亚。”
“啊?”
“颜立可到时候也会去寿宴,”项懿说着,停顿了片刻,声音比平日冷厉许多,“你安排一个杀手,在那里把他解决掉。”
“什么?!”塔修亚一惊,“解……解决是什么意思?”
项懿盯着他没说话。
塔修亚咽了口唾沫,眼神有些闪烁不定,“你……要杀了他?”
项懿慢慢转过身,沉默了很久。男人的背影像是隐匿在黑暗中的雕像,冷硬得没有丝毫温度。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低低开口,“他的记忆要恢复了。”
“记忆恢复?”塔修亚终于明白过来,“对了……颜立可最后去过那个密室,撞见了楚默他们,所以才差点儿被他们杀掉……”塔修亚喃喃说着,心情复杂,“你确定他记忆要恢复了?”
“……”
塔修亚心情复杂地犹豫了一会儿,“……好吧,我会跟楚默说的。”说着,他转身往门口走,走之前忽然顿住脚,停了半晌忽然问道,“项懿,你喜欢过他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塔修亚竟觉得项懿有那么一瞬间握了握拳头。然后男人缓缓转过身,看着他,勾着嘴角淡淡笑了一下,“一会儿我还要去陪钱瑞试婚纱,这里交给你了。”
不知道这算不算得上回答,塔修亚看了他一会儿,终于没再多问,只是关门离开前长叹了一声。
项懿盯着关紧的门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走过去拉开门走出房间。地底幽深寂静,他独自走在阴暗的长廊里,恍惚间像是看到一个男人淡笑的轮廓。踏着缓慢的步子,项懿一步步走出密室,阳光照进眼里时,他觉得有些刺眼。站着缓了一会儿,他勾了勾嘴角,练习了一会儿很久没展露过的表情,等适应些了,才微微笑着朝不远处的墓地走过去。
在那玉石碑前站住,他闭了闭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