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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不敢啊。”我微笑着回答,“我不敢去见他,我有什么资格去见他?就这样。”
乔飞安静的听我说完整个故事,如我预期一样,面不改色,只是手指敲敲椅背,挑眉,“陈默,你以为我会相信么?”
“我也说过,你信不信和我都没有关系,你需要的只是一个理由而已,我给你这个理由,就够了,其他的,你还想知道什么?”我伸了伸手臂,坐久了有些酸疼。站起来运动了下脖子,他依旧坐着不动,只是抬起头看我,眼神深沉。
“开门吧,我要出去了,还有人在外面等我。”我走到门前,似笑非笑的敲了两下门,“让别人担心可不是件好事,你说是吧。”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开口,“如果我相信你说的,会怎么样。”
“不会怎么样。”我心平气和的说,“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跟现在也没关系。”
“为什么没关系?”他站起来,话语咄咄逼人,“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但是也是在这个时间里并没发生过的事,换句话说,做了那些过分的事情的人并不是我,我为什么要为这件事造成的后果买单?”
他朝我靠近,最后把我逼的靠在墙上,两只手支撑在墙上,他低下头看我,眼神危险逼人,“你说,我为什么要为我没做过的事情买单?无论是最后拒绝你搞的全校皆知而逼你转学,还是后来和女人结婚,还是间接的造成你的死,这些事情我都没做过,凭什么我要为此负责?嗯?”他挑眉,笑的优雅。
我稍稍仰起头看他,他看着我,眼里有坚定和不容拒绝的质问,我叹了口气;“然后呢?你想表达什么意思?”
他扯开嘴角,脸靠近我,我背后已经是无路可退,只能抬起脸看他。
“我想表达什么?你应该很清楚,如果是什么不得已的理由,我可能会相信,但是这种话,你不觉得就算是敷衍也很荒谬么?而且……”他突然对上我的双眼,我一惊,想转开脸,被他拧着下巴抬起,“陈默啊陈默……我以为你懂我的心的。”
他叹息着开口,然后不容我拒绝的吻了上来,完全侵占的气息,强势的味道瞬间充满我的口腔,眼睛突然睁大,我的手死死的推在他肩膀上,嘴角牵扯出一丝粘腻,抬手擦了擦,我皱眉看着有些意犹未尽的乔飞。
“乔飞,我想你是不是不明白我的意思,既然这样我就再解释一遍给你听,我是喜欢过你,但是已经是以前的事了,我也承认这个理由有些荒谬,但是事实就是如此,我不爱你了,你现在回头也无济于事。”
“我不明白你的固执在哪里。”他往后退了一步,表情有些费解,“你是爱我的,我也爱你,为什么你要自己欺骗自己,那个八年给你的影响就这么深刻,让你再也不敢接受我么?”
“不是这回事!”我突然暴躁起来,抓了抓头发,“不是这回事!”
“那到底是怎么,你到底在想什么?”他的口气也有些急躁起来,“你回答我,你爱不爱我,只要你回答这一句!”
“我……”我抬头,刚想说什么,看到他的眼神,又犹豫了起来。
“你爱的是我,不是萧檀阳。”他语气笃定,好像是说没什么的小事一般。
“不是。”我垂下眼帘。
“如果不是,那你就抬起头来,看着我的眼睛,说你一点都不爱我,说啊。”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冷然和诱哄,“为什么不敢说?既然你不爱我,那就说出来让我死心啊。”
“我不爱你。”我咬紧下唇,倔强的看着他。
他突然叹了口气,抬手在我头上来回摸了几下,我整个人僵直着站在那里,双手紧握。心里有什么在呐喊,在蠢蠢欲动。
“承认你爱我就那么难么……”他把头放在我肩膀上,幽幽的叹气,说,“你看,我被你弄的多伤心,三年前你就这么把我逼的出了国,我好不容易想清楚,下定决心回来,你却跟萧檀阳在一起了,你就这么狠心?我明明这么爱你……”
叹息声在耳边回响,我的双手紧握垂在身侧,他的发丝柔软的在脖颈间磨蹭,“你明明也是爱我的,为什么要这么倔强呢?坦白一点就这么困难么?”
“你确定我爱你么,”我漠然的开口,“也许死之前的陈默是很爱你,但是现在的陈默你确定他还爱你么?就好像一个杯子,里面的水被倒掉了,换上了另外的水,但是就算这个杯子一样,这杯水也已经不是之前的那杯水了,即使这样,你也确定吗?”
他轻笑了几声,我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又有什么关系,你说的那些,跟现在又有什么关系?现在的我爱你啊。”
我微微抬起头,天花板上漂亮的花形灯闪着温暖的光,光华流转,闭上眼睛,眼前闪过萧檀阳的脸。
“可是现在我不爱你了。”我低低的开口,他的身体猛然一僵,往后退了一步,我看着他有些震惊的脸,摇摇头,“乔飞,也许那个故事里,我可以为你死,可以为你放弃自己,甚至再活一次也以为还爱你,这几年我才想清楚,我只是在恨你而已,但是更恨我自己。”
“为什么?”他有些不可置信,眼里是丝毫不掩饰的震惊和惶恐。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悲哀。
前世的我,其实死因并不完全在他身上,他只是做出了一个正常的优秀的学生,对一个不正常的差生,而且是同性恋的反应,除此之外,我能苛求什么?
是我自己懦弱,无可救药,才会让人生变得一败涂地,是我自己没办法认同自己,才会让妈妈在事故中死去,一个人萎靡的活在这个世界上,过着浑浑噩噩,被人轻视的生活,无数次想过自杀的念头,但是悲哀的是,我竟然连自杀的勇气都没有!
每次想自杀,都以最后的失败做结尾,那场事故,有多少原因是因为我自己而造成的?那个时候,我是不是有机会可以躲开?而在心如死灰之后,我是不是已经完全丧失了生活下去的勇气?
是我利用了他,我卑鄙的利用了这个借口,让自己从这个世界解脱。我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他,把自己当成了受害者,其实说到底,我才是最不值得同情的那一个。
“乔飞。”我喊他,他眼里有些悲切,我轻声问他,“乔飞,你真的爱陈默吗?”
“你真的爱他吗?你能分辨你爱的,是死去的那个陈默,还是现在的我?”
恐怕连我自己,都无法分辨吧……
那个自私而懦弱,寄人篱下的活着,像蝼蚁一般苟且偷生的陈默,还是现在这个事业有成,受人宠爱着的的陈默,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我?
我觉得很累,转身想走,乔飞猛地伸过手捂住我的嘴,用力把我扳了过去,我挣扎之中撞翻了一边放着的花瓶,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被压在地上,柔软的地毯让我没被摔成骨折,却也疼的吸了口冷气,他一只手捂住我的嘴。
“唔!”双手被制,我有些慌张,抬眼看他到底想干什么,却看到他脸上的失措和眼底的悲哀,他说,“陈默,你骗我。”
他声音很轻,却带着浓厚的失望和不甘。
我没办法摇头,也没办法说话,只能这么看着他,他突然笑了,表情有点难过:“我好不容易才下定了决心回来,以为失去的时间可以靠我的努力再补回来,萧檀阳可以给你的,我同样可以一百倍的给你,为什么你以前可以爱我,现在就不行?”
我定定的看着他,捂在我脸上的手有些颤抖,他的脸上仍然是让人看了难过的笑,眼泪却慢慢的流下来,滴在我脸上,冰凉的水滴顺着我的脸颊流下。
我从来没看过乔飞掉眼泪,前前后后八年,他一直都是坚强的,永远掌握着大局,从没在人面前露出软弱的一面,而现在,他几乎是哀求一般看着我,问我,为什么以前我可以这么爱他,现在不行,为什么我不能一直再爱下去。
“爱我好不好……”他低声说,眼泪滴在我脸上,我突然心里一阵绞痛。
第62章
我定定的看着他,良久叹了口气,伸手推开他,坐在地上抓了抓头发,“乔飞,你其实不必要这样的,你没我也不会死,不是么?”
他看着我,眼睛澄澈明亮,无声的压力压的我说不下去。
看着他有些茫然的表情,我心里突然有些残酷的笑意,这个场景跟当年好像,不是么?当年我这么求他回过头来看我一眼,结果他还是冷笑着说一句谁离开了谁不会死,何必那么犯贱?
我现在可以把这句话完完全全的扔回给你么?乔飞,你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吧,这算什么,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你就这么爱萧檀阳?”他突然开口,声音清冷无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你真的不肯回过头来跟我在一起?”
“乔飞,你何必这么执着,”我有些不耐,站起来,“我说过的话不想再说第二次,你不是这么啰嗦的人的,何必要我把话说绝。”
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传来萧檀阳的低声说话声,好像在跟谁对话,“这个门怎么锁了?”
“我怎么知道……”有人应声说了些什么,但是声音低的听不清楚。随即萧檀阳又敲了几下门,大声喊了几句我的名字,我站起来,衣角好像被什么拉住了,我回头一看,他看着我,并没有说话,但是眼神里犹豫和悲伤让我有些不忍看下去。
但是我又能说什么呢?只是走到门前敲敲门框,示意乔飞开门,萧檀阳敲着门,可能是因为听到了房间里有声响,所以声音越来越焦急,几乎要破门而入,我在门边扬声说不要吵,我没事,他才安静下来,转头用目光示意了一下乔飞,乔飞只是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伸手按下,门口的锁发出咔擦的一声,自己打开了。
萧檀阳迅速冲进来,抓着我,上下打量,“你没出什么事吧?”
我摇摇头,突然觉得很疲惫,“我们回去吧。”
他转眼看到倒在地上的花瓶,顿时脸色有些难看,抓住我的手就把我拖出了房间,脚步急促,我仓促回首也只看到乔飞的背影,他身边那个人,似乎是乔明桐。
乔飞站在窗口,背影看上去有些落寞,却依然笔挺,只是有些僵硬,这次他大概是真正的死心了吧,任何一个男人,都受不了自尊心这么受到伤害吧,我默默低着头想,直到萧檀阳把我拽到走廊尽头的角落里,突然一停,转身突兀的抱着我喘气,我有些惊讶的往后一退,他紧紧的抱着我,粗重的喘息声夹杂着低语,“我还以为你又要不见了。”
我突然笑了,抬手在背上拍了拍,“我没事,只是跟他说了些以前的事。”
他抱的如此用力,好想要把我整个人都镶嵌进去一般,带着浓厚的鼻音,“我看了你怎么睡了这么久还没出来,就去找你,结果门怎么都打不开,乔二哥又说门是密码锁的,只能从里面控制,我还以为你在里面又发生什么事了。”
“我没事。”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反复的重复着这句话,他好半天才从我身上离开,认真的看着我,“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什么都没发生。”我脑中突然出现乔飞吻我的时候认真的眉眼,稍稍定神,“什么都没发生,对了,宴会完了么?”
“差不多了,我们提前走吧,反正应酬的差不多了,老头子那里也够交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