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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着摇摇头,“我不想吃这个,咱去找家饭店点两个吃米饭吧,总不能让你出来一趟,让你空着肚子回去吧,走吧,别啰嗦地像个娘们。”
杨培军被她激将地也是无语了,拿眼睛瞧她,“知道你有钱了。”
他们在火车站附近找了家国营饭店。
杨培敏也是怕他还为自己的钱包忧心,于是道:“你妹子不是当了几个月的代课老师么,也是有工资的人,你等会儿喜欢吃啥就点啥,不用为我省啊。”
杨培华几乎把嘴咧到耳边去了。
“还是跟着妹子沾了点光。”然后他感叹,他们年岁邻近,也就相差两岁,小时候没少绊嘴,原主又爱告状,杨培华被张名花冤枉得拧耳朵的时候,也恨不得把这妹子丢到河里去,心里面也恨恨地想,就她这样的性子以后嫁不出去才好。
没想到去年的那一场病,她挣扎着从阎王那里逃了回来,却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更得懂事了,嘴甜了,还乖乖地嫁了个有出息的军人,婆家的关系也处得好,就她婆婆一大早起床为她做早饭就知道了。
前段时间更是游说了娘跟黄英子去做那牛轧糖生意,爹也拿她们母女几个没办法,但后来没想到真被她们做起来了,每个月都有十来块的收入,大伙别提多惊喜了。
这样不出三个月队里的钱也能还清了,而且自家这个月来伙食也变好了,还吃过一回肉呢,娘还说大伙要记得大妹的好,但到外面不要说是她拿方子回来的,因为她婆家这边也没有呢。
然后他说这话也是发自内心的。
杨培敏听他说这话,也是白了他一眼,“行了,有得吃就使劲吃吧,废话少说。”
而且有他这个大胃王在,杨培敏也不担心吃不完,照自己喜欢的,点了几个菜,反正问杨培军也是直点头的样子,不过也是,只要有肉,他都点头就是了。
烧鸡、红烧鱼、烧肘子、回窝肉,还有小馄饨,再加一个素菜,杨培敏也是叫鸡蛋吃怕了,想肉想得紧。
两兄妹一顿吃,吃了两块多,最后几乎是撑着腰出去的。
杨培军还感叹,“这是我这辈子吃得最好一顿饭了。”
杨培敏不赞成道:“你才多大,就说这辈子了,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杨培军不知道想到啥,也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马上就要当爹了,以后就指望我儿子了。”
杨培敏:“……”
重回到火车站里等。
她买的是卧铺,买火车票还得拿介绍信,还有啥软铺头等这些,她们这些没有职别的普通人是不能买的。
她给杨培军塞了回去的车钱,就上了火车。
找到自己的位置,是下铺的,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了。
然后她洁僻症又犯,从包袱里拿了床床单出来铺着,才坐下来。
“咦,杨妹妹这么巧,竟然在这儿碰到你。”
竟然在火车还有熟人。
杨培敏赶紧回过身来看。
是乔莹。
第一百四十一章 换床
她在通道对面床铺,这边说着,那边就走了过来,在她床前站定。
“这是去哪呢?”
她穿着一身军装,英姿飒爽。
杨培敏站了起来,做了个请的姿势,看着她首先就感叹了句,“他乡遇故知啊。”
乔莹噗哧一声笑了,“这火车还没起动呢,这话说早了。”也没客气地坐在了杨培敏的床铺上。
“你自己还带床单了?”乔莹视线往身下扫了把,再次看向杨培敏,脸上带着惊异的样子。
她们自那次汇演认识,乔莹一心请教她化妆的事情,但因为她回了大安镇,而她自己也是经常到处演出的样子,从杨培敏那回学来的一知半解,就让她心里像猫挠一样,于是拿起了笔如那次自己说的那样给她写信来。
大概一个月两封信的样子,也已经写了三封了,乔莹有心结识杨培敏这个朋友,后来知道她也是军人家属,也就更加热切了几分,在信中也写了下自个的情况,还有对这化妆的喜爱这些。
一来二去两人倒是有了几分朋友的感觉。
杨培敏也坐了下来,挑眉,“我这个人有些毛病。”
乔莹在她脸上打了个转,笑了,“莫非传说中爱洁症?”
“正解!”
两人倜傥了两句,就问起对方的去向。
“咱俩还真是缘分,是去同一个地方呢,我们到那边参加学习。”乔莹目光热切地看着她,“要是同一个军区,正好有伴了。”
杨培敏点点头,很是认同她的希望,她也想有个人说说话呢,沈宜光不会一直在宿舍里陪她,只不过乔莹也是过来工作的,哪有那个时间来闲逛啊?她表示很怀疑。
“上回你说的那个画眉,标准的那个三点一线画法,我总是不得要领,你到了可得再跟我示范一遍。”
没说两句,那头像是乔莹的战友在喊她。
“我过去一下。”
杨培敏让她快去。
乔莹走了,杨培敏也把包袱里面的馒头包子拿了出来,陈桂枝一个劲儿地塞过来唯恐她饿着似的,
两种加在一起足足有二十个左右,这种成人拳头大外形,她吃两个就饱了,上车前她塞了一半给杨培军,让他拿回去,她吃不完也是浪费了,而且这天气也不耐放,她打算今天吃不完,明天也不要了,想着那种可能,还真是败家啊。
她穿过来的这段时间,要问她最大的收获是什么,那就是领悟到粮食的珍贵。
把这些吃的拿出来放在一旁,不用闷在里面加快变味,拿了出瓶水出来喝了几口,打算洗手的,只是又不方便,只能强忍着手上的不适,拿了条手帕出来擦多了两遍了事。
她再用包袱整理出了一个枕头的形状,打算等会儿困的时候眯一会儿,因为也不知道乔莹等会儿会不会过来,她这样躺着又起来的样子,终究是不太好看……
她脱了鞋子盘脚坐在卧铺上,这会儿火车已经启动了,她对面跟上铺都有了主人。
上铺是带着孩子的一对夫妻,丈夫拿着小马扎坐在通道上,妻子带着孩子爬上爬下,喝水上顾所啥的,杨培敏也是避到另一边去,拿了另一条干净的手帕出来,想做个口罩啥的。
这车厢里味道实在是……有人脱了鞋子、汗臭味、韭菜盒子……还有更辣眼睛的是对面那对小夫妻,竟然含蓄地秀起恩爱来……
她现在无聊啊,想玩手机啊、想听歌来着、想吃零食……这些通通都没有。
视线也无处可放,对面的那个小媳妇正在给他男人擦着汗,低声跟他耳语着什么,然后就是低低地笑,擦完后,又是喊她男人拿东西出来吃,吃着苹果的时候,还不忘拿眼睛偷偷地打量杨培敏。
杨培敏干脆拿了笔记本出来,随意画些东西。
耳朵也实在清净不了,吵杂的声音中突然混入一道尖锐的孩童哭声,然后就是家长教训孩子的声音,“嚎啥呢,咱买到的就是这样的票,赶紧给我上去躺着了,我还没怪你尿湿了裤子呢,你倒是嚎起来了,谁惯的你!”
“还上不上去?”这说话的当头,跟着就是巴掌落下的啪啪声。
杨培敏不得不抬起了头,看向声音来源。
这不是她上铺的旅客嘛,那个被打的男孩子才五岁的样子,被爸爸打得哇哇直哭。
有人也不知道是可怜孩子还是觉得吵,就出声劝道:“孩子不都这样么,别打了,别吓到孩子了。”
“你不知道这个小冤家,一来就没停过折腾,一会儿喝水一会儿上厕所啥的,这不,咱买到这上铺的位置,不够方便,这冤家没得下到地上已经尿湿了裤子,家里穷,哪有那么多裤子给他换?他倒好,我还没有说他呢,他就嚎起来了,我这气也是上来了。”说话的这位是男孩的母亲,她朝劝说的那人解释道,“不好意思吵到你们了。”倒也跟知礼地跟大伙道了歉。
男孩还在哭,他父亲沉脸低吼着他赶紧回卧铺去,手上的巴掌也是跟着孩子的摇头啪啪落下。
他哭得更大声了,“我不要在上面,我害怕掉下来!”
然后他壮实的父亲就强行把他抱起来,准备把他扔到上铺去,五岁的男孩也是主观意识了,反抗得很厉害,凄厉地叫着不愿意去。
这会儿很多人都看不下去了,“好好哄,你这样把他弄上去,更加容易掉下来。”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掉下来,孩子娘赶紧劝着。”
“孩子不愿意,要不给他换个下铺吧?”说这话的是个上铺的。
“那谁要跟他换呢?”
“我看这个姑娘吧,她正好一个人,身子也轻盈,你们上下床的,对换一下也方便。”杨培敏对面床的姑娘,指着自己如是道。
有人指明路,那孩子娘马上感激地过来要谢杨培敏。
“多谢姑娘的热心肠,瞧你模样长得好,心也是好的……”孩子母亲也是一身朴实无华的打扮,头发乱糟糟的,没怎么打理的样子,人得也老实,丢这年代的人群里绝对找不到的那种,只是她眼睛不住地往杨培敏床上瞟,那种急切的神情……
杨培敏本来也有那个想法的,但是这种被人逼着上架的感觉还真不怎么舒服。
第一百四十二章 极品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跟孩子娘道:“我这头有些犯晕……孩子哭得也是可怜见的,让这位大哥别打了,我这边有肉包子,让孩子过来拿一个……”
孩子娘看她好像没有让床铺的意思,眉头皱了皱,但后面听到有吃的,赶紧回身扯过丈夫手中的孩子,粗横地把孩子提溜了过来,往杨培敏跟前扔着,嘴里教导道:“赶紧叫姨,姨这边有好吃的。”
孩子哭得眼泪鼻涕横流,听到有吃的,也是收住了哭声,但还打着隔,伸起手背往鼻子下面擦了把,又反过手心来,往杨培敏跟前伸着,“是啥?”
杨培敏有些不忍直视,从牛皮纸里面拿了个肉包子出来,但没有给他,而是柔声诱哄道:“包子里面是肉陷,可好吃了,不过啊,你可得告诉姨,你叫啥名字,还有刚才咋哭啦?咱男子汉是不兴掉眼泪的,我看你一定有事情?是不是?”
小男孩再次擦了擦鼻涕,挺了挺小胸膛,但眼睛瞅着她,没有寻常孩子那般怕生,“那是,我叫狗蛋,我说了你就给我?”
杨培敏点点头,朝往旁边看热闹的众人看了眼,扫过脸色有些不耐烦的孩子娘的时候,就朝她做了个口型:你孩子好可爱!当然这个口型也是让其他人看到,众人都带着善意地笑了,也不觉得她在搞什么明堂,而是纯粹地逗孩子玩。
小男孩吸了吸鼻子,就道:“因为我在上面拉了尿,我不想睡那里!”
他娘反应也快,“臭小子,你连床铺也尿湿了?看我不打你!”话没说完已经抡起手掌就往孩子后背打下来。
杨培敏也是下意识地伸手拦住她,嘴里急道:“这位大嫂别打了,孩子知道错了。”但那女人并没有及时收住手的样子,巴掌直接落到杨培敏的手臂上,一阵顿痛,她伸了回来,抱着手臂,脸上皱成了一团。
“这妹子,我没晓得你伸手出来拦,你看我这也是一时火气上头。”那女人忙拉过自家儿子,害怕杨培敏反击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