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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庶得正-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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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一个人——巧云。傅珺清楚地记得,馥雪与巧云明显是认识的,却偏装作不识。而今想来,这其中必有原因,傅珺推测,很可能巧云就是张氏手里的一颗棋子。
    既然张氏的手伸得如此之长,那么,有没有可能,王氏被毒杀一事,亦是由张氏策划的呢?
    傅珺在思索之后得出的结论是否定的。
    可能是因为来到了姑苏,远离了平南侯府,傅珺对府中的情况看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楚,思路也比以往更加冷静清晰。
    张氏与崔氏二人明争暗斗,为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平南侯府的世子之位。而傅庚在其中是不具竞争力的。
    但是,随着傅庚在圣上面前越发受到重视,很难说平南侯的心会偏向哪里。
    因此,对张氏而言,王氏是一个非常理想的弟妹。她出身不显、又是庶女,虽然王襄于士林中有些名声,但毕竟远在地方,不可能对傅庚争夺世子形成助力。
    倒是传言中那个很可能成为傅庚续弦的抚远侯次女卢莹,若她成了傅庚之妻,那么傅庚将会获得强劲的助力,世子之位未必不能一争,而张氏亦要面对更多的威胁。
    所以傅珺认为,王氏之死应与张氏无关,因为张氏在其中是利益受损的一方。
    那么,崔氏或者侯夫人在这件事里,又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傅珺想了良久,却始终不得其法。
    侯夫人属意由次子傅庭袭爵。而崔氏亦在一力斡旋此事,这是显而易见的。于她们而言,傅庄既是嫡,又是长,已经是十分难以搬动的大山了,又何必让傅庚变成另一重阻力?
    可是,每当她要抽离自己的怀疑之时。便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前世的继母。她看着自己的眼神,与侯夫人那称量的目光,十分相似。
    可是。属意次子袭爵的侯夫人,与毫无竞争力的庶子,及其所娶的庶女出身的妻子,这三者间根本无法形成合理的利益关联。而傅珺的直觉却告诉她。王氏之死一定隐含着某种算计,而算计又必定会牵涉到利益。
    因为找不到任何利益关联点。每每想到这里,傅珺便会陷入一片混沌之中。在平南侯府盘根错节的关系网里,她找不到任何一个突破口。
    既然思之不清,傅珺便决定暂且放下此事。
    傅庚的能力远超于她。此事由傅庚往下查,她应该放心。此外,她总有一种感觉。觉得现在去查此案,并非良机。查也查不出结果来。
    而事实也证明,傅珺的感觉是对的。三年来,傅庚从未在信中再提过盈香的名字。这女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如同空气一般在人群中蒸发而尽。
    傅珺相信,盈香一定没有死。
    只看盈香的所作所为,便可知她是用过即废的弃子,背后的主谋在事发后必会将其诛杀,届时只消做成盈香畏罪自杀的假相,再将尸身丢在闹市显眼处,傅庚自会知晓,此事亦可终结。
    然而,盈香却脱钩而去,这不仅为本案更添谜团,亦为傅珺带来了一线希望。
    这三年来,傅珺无时无刻不在祈祷,祈祷盈香一直活下去,活到傅珺长大,活到她拥有比现在更强大的力量,活到她能够为王氏报仇、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因此,她静下心来,安心地等待着时间过去,努力地适应这个时代,以符合这个时空的标准充实着自己。而三年的时光,便此匆匆逝去。
    此刻,傅珺停驻水边,望着眼前的流泉,沉浸在往昔的回忆中,久久不语。
    清溪如带,映着五月的阳光,跃起的水珠宛若一粒粒剔透的碎钻,在微风里划过点点光斑。
    三年的光阴,亦如眼前的这一脉清泉,带走了往昔的岁月,流向未知的明朝。
    傅珺不由有些怅然。她轻轻叹息了一声,自柳条上摘下一片纤长翠绿的树叶,拿在手中把玩了片刻,随后将翠叶丢进溪中,信步跨过小桥,踏进了那片松林。
    林间寂寂,五月的微风带着些凉意,携来松针的清香,拂过傅珺的鼻端,让她的心情也变得清爽了许多。
    涉江跟在傅珺的身后,二人静静地走着,蓦地,从傅珺身上忽然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啪”的一声。二人不由自主停下了脚步,傅珺便向身上看了看。
    还是涉江眼尖,轻呼道:“呀,姑娘手上的花串儿断了呢。”
    傅珺忙举起衣袖,果见腕上的茉莉花串儿不见了,再看草地上,正零星地散落着几朵雪白的花朵,还有几颗玉珠子杂在其间。
    “姑娘,这珠子……”涉江一面说着,一面便蹲下/身子去拣那些珠子。
    傅珺便道:“啊哟,这可是青蔓磨的,可不能丢。”说罢便也蹲了下来,帮着涉江一块儿拣。
    青蔓打小便爱串些手串来玩,而今技艺更精,傅珺手上的这串茉莉花串儿,便是青蔓亲手制的。那花儿倒是随处可得,唯有那上头的几粒玉珠,乃是青蔓一点点磨出来的,花费了不少的心思。
    涉江见傅珺也蹲了下来,忙阻拦道:“姑娘快起来吧,这地上好些土呢,一会子裙子该脏了,万一老太爷瞧见了可就不好了。”说着便将傅珺搀了起来。
    傅珺想想也是,便站直了身子笑着打趣道:“那你可得数着些儿,一共八颗珠子,这可是咱们青蔓姑娘的心血,一颗也不能少了。”
    涉江便笑道:“婢子省得的。”说着便又在草丛里翻了一会,将珠子都拣了起来,细数了数,那珠子却只得七颗。
    傅珺先将这七颗珠子收了起来,向四周张了一张,道:“这里地势最高,只怕那颗珠子是滚到下头去了。”
    涉江回身看了看来路,对傅珺道:“那婢子去下头找找,姑娘且在这里等一等。”
    “好,你去吧。”傅珺笑道。
    涉江福了福身,便沿着来路往回走去,傅珺便在原地等着。
    大约等了约两、三分钟的样子,眼见着涉江的身影消失在了假山背后,傅珺觉得这么站着有些无聊,便又慢慢往前踱了几步,直走到了离玄圃不远的一处矮树丛边。
    便在此时,傅珺忽然觉得脚下似是踩到了异物,她挪开脚尖看去,却见地上躺着一支不起眼的银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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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傅珺便俯下/身去,将簪子拿在手上细瞧。
    这簪子远远看着便十分普通,凑近了细看,更可见其做工十分粗糙,银质也很糟糕,边角处已经有些发黑了。傅珺用手掂了掂,断定这簪子只在外头镀了层银,里头裹的应该是铜。
    这三年间,因许娘子的不断教导,傅珺的见识涨了不少,与当初那个进了皇宫便看呆了小姑娘不可同日可喻,这簪子一入手,她就知道这绝不可能是内宅里姑娘们的插戴之物,必是外院儿哪个丫鬟仆妇的,且还必是最下等的那一类。
    也不知是谁这么粗心,将簪子丢在了这里。傅珺暗忖道。这东西可不是轻易能捡的,内宅之中因此而生出的是非,她就算没经历过,听也是听过的。
    因此,她看了这簪子两眼便打算扔掉,谁想,就在这一扔的瞬间,她蓦地觉得不对劲。
    这簪子掉在地上,发出了轻微的“叩”的一声,听上去里头倒像是中空的。
    傅珺这下来了兴致,她蹲下/身将簪子重新拣了起来,细细检查了好一会,又看又摸,最后才在簪头雕着梅花花萼之处,找到了一条极细的缝隙。
    她捏住簪头,顺着缝隙轻轻一拧一旋,这簪子便从中间断开了,露出了里头的一截寸许宽的布条来。
    傅珺不由两眼放光,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很有种查案查到关键证据的兴/奋感。她抽出布条展平了,方看了一眼,突然觉得眼前晃过一道影子。
    傅珺警醒地抬起头,从树丛的枝叶间看去,却见玄圃的院门前出现了一双男人的腿。方才晃过她眼前的影子,便是这男人腰侧配着的某件饰物。
    此时,傅珺能够看到那饰物在空中划过的轨迹,却无法看清那究竟是什么。因为随着这男子停住脚步,他配戴的饰物恰好落在了衣摆的在另一边,傅珺看不见。
    按理说。一双男人的腿出现在玄圃的院门前,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了。此处乃是王襄的书房,寻常往来的自然大部分都是男人。
    可偏偏的,那双腿给傅珺的感觉。却很不正常。
    通常情况下,走出院门的人会十分自然地立刻往外走,便是停留,也不会停留太长时间。而这双腿却在玄圃的院门前停了好一会。
    在停留的这段时间里,那男人一直是左脚居前。右脚居后地站着,而他站立的重心还连着变换了两次,先是偏向左脚,随后又偏向了右脚。
    前世查案时,傅珺对这种身体动作上的微表情,曾作过十分细致的研究,且接触过大量实例。她可以断定,这个男人的两次重心转换,是在分别向身后及四周张望。
    这种张望的动作,傅珺实在太熟悉了。
    前世她所经手的案件中。举凡那些闯空门的、入室偷窃的小偷,最爱做的便是这个动作,傅珺在翻找监控录像时曾见过无数次。
    这些小偷们在进门前会先四下张望一番,而出门后还会往四下里看看。哪怕明知道周遭无人,他们还是会这样做。所谓做贼心虚,这个动作便是一种本能的反应。既是心理上对自身安全与否的确认,更是对突发状况的预备动作。
    这样的动作,出现在一个才出玄圃院门的人身上,傅珺无法不去多想。
    而更令她奇怪的是,那玄圃的院门前一直是有小厮值守的。而此刻。这个男人却只身站在院门口,那小厮却不知去向。
    这种种情况结合在一处,让傅珺立刻警惕起来。她蹲在树丛后一动未动,静静观察着那个男人的动静。
    因所处位置的问题。傅珺看不到这男人的脸,视线所及处只能到他的小腿处。
    这男人看来年纪不大,因其跨门槛的动作很是利落;小腿较长,个子应该不矮;从衣服下摆的衣料可以看出,他应该不是外客,不过却也非洒扫的下仆。倒很像是账房先生一类的高级服务人员;还有,这男人的鞋边上还沾着几痕淡淡的绿色,似是才沾上去的,看着很像是草汁的颜色。
    傅珺只看出了这几点,那男人便抬腿起步,十分迅速地往前头二进院子的方向去了。
    等到那个男人的脚步声渐渐去得远了,傅珺才微微挪动了一下身体,凑到树丛边往外瞧,恰好看见那男人的脚转过了院墙。
    直至此刻,傅珺方才站起身来,望着那个男人离开的方向出神。
    她的手里还捏着两截空心簪子,那半根布条已经被她放进了荷包里。不知为什么,傅珺总觉得今儿这事十分蹊跷。她不由自主地便将空心簪子与那个鬼鬼祟祟的男人联系到了一起,直觉这两者间有些联系。
    此时,却听前方脚步声响,一个颇为熟悉的身影一边系着腰带,一面匆匆地跑了过来。这人傅珺却是识得的,乃是看守玄圃院门儿的一个小厮。
    那小厮没想到傅珺在这里,见到她不由愣了片刻,随后他的脸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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