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穿着黑色常服的中年男子站在外面,朝着“永华殿”里面看了一眼,然后便转了目光,问道:“陛下现在如何?”
旁边的人道:“回摄政王的话,陛下药石无用。现在每日约莫能醒来两三个时辰吧。”
连政淡淡的“嗯”了声:“马上便是秦陵试,这可是除了梁国的天地大试而外吸引人最多的比试,一国的帝王怎么可以不出席?你们说是不是?”
那个人急忙低下头,道:“摄政王您说的是。”
“太医,要好好照顾陛下呀。”连政又嘱咐了一句。
太医打着哆嗦:“是,小辈一定为陛下竭尽所能。”
连政方才颔首,然后抬起脚步朝着外面走去。
那个太医腿脚一软,差点跪了下来,然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抬起眼来朝着殿内看了一眼。
没有人影,依旧卧病在床。
如此惊才绝艳的太子,竟然如此,哎……
他心底暗暗叹息一声,然后朝着太医院走去。
太医院内,有一个少女正在当职,太医院内,很少有女医,但是此女在医学之上颇有灵性,是上任太医院院首的孙女,如此才入了这太医院,为皇家当大夫。
而此刻,那少女正蹲在旁边,低头不知道看这地下的什么。
高太医扬了扬声音:“火过了!该换文火了!”
那少女才猛地反应过来,然后立马抬头,犹带着稚气的脸,一双眼睛笼在药雾里看不清楚,然而却有明显的惊慌之色,她迅速的将自己的手一背。
高太医立马察觉到了什么,上前一步,喝问:“拿的什么?!交出来!”
那少女摇了摇头:“没什么。”
然而,她即便已经很镇静了,却不过十三四岁,哪里是他们这等老御医的对手。
高太医的目光一扫,一喝,旁边立马便冲出来几个年轻的太医,然后将少女按住。
“将她手里的东西给我掰开。”
那些年轻的太医急忙使劲将少女的手掌掰开。
小小的掌心,只有一点灰色的药渣。
高太医上前一步,拿起那药渣,看了看。
钩吻。
年轻的太医道:“你这个丫头拿黄精干什么?陛下药里的残渣也值得你费心的?”
少女只是抬起眼,然后害怕的看着眼前的太医。
太医的声音冷冷的压了下来。
“太医院有命令,不得翻看帝王药物,将白茉青,打三十大板,扔出宫门!”
“……是。”
三十大板,便是一个年轻的壮年男子都受不了,更何况眼前这个柔弱的小女孩呢?
然而,太医已经迈开了脚步,然后朝着黑暗里走去。
有些事情,不能说,不可说。
------题外话------
谢谢票票~
☆、第二章:一面之友
莲萱还没醒,大约要等到晚上。
宋晚致决定去买点小鱼,回来之后给她炖汤喝。
买了几条小鱼,用草绳拴着提了,便跟着往临安大道上走去。
东都以临安大道贯穿南北,两边再延伸出不同的街坊,各个街道都有自己的特色。
东都人尚美,对于一切美的事物都有着特别的热情,卖精致物品的店门自然不能说,必然花团锦簇,便是卖包子的,必定也在旁边提着一首小诗,悬挂着一个花牌。
临安大道上,依旧是书声琅琅,其他三国之间若是有书院,必定是封闭,但是偏偏东都的书院特别,阁楼之上处于闹市之中,水面敞开,读书的人就在那上面,仿佛和周围的书院比气势一样,念得越大声越好,而在他们下面,总有爱慕学子的少男少女在那里鼓舞助威,也算是蔚为奇观了。
东都的书院,除了四国间和天合书院,大象书院齐名的青崖书院之外,其他的书院,都是私人所办,宋晚致提着鱼在路上转了一圈,便收到了不下十张书院的介绍书。
“小姑娘,我见你骨骼惊奇,在武术上肯定天赋异禀,只要进了我们书院,一定能够帮助你突破瓶颈!”
“只要没满二十岁!告诉你,我们夫子便一定有能力让你登上明珠榜!”
“抢人?!我们需要抢人么?!知道我们夫子是谁吗?!我告诉你,那可是上次秦陵试的前十名!”
……
宋晚致被劝说着塞了无数的纸张,不好拒绝,看着那纸张,然后小心的卷起来,放入自己的袖子里。
然而这个时候,她忽然感受到了一道异样的目光。
她顺着那道目光看去,只见人潮挤挤的临安大道上,一个浑身邋遢的少年模样的人站在那里,目光盯着她手里的鱼,然后落到旁边的小白身上,接着一转,又落到了宋晚致身上。
这目光,完全是看到债主的模样。
宋晚致微笑,这个“少年”,她曾经见过,在当初想要回到昭国的路上,便在路上遇见过她。
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竟然连衣服都没有换。
小白抬起爪子,抓住宋晚致的裙角就想让自己的女主子赶快走,然而谢春已经三步并两步走了上来!
“还钱!”谢春从自己的怀里搜出一张纸,然后抖在宋晚致的面前。
一张纸,字迹分明,最后写着两个名字。
甲方:谢春。
乙方:小白。
小白处按了一个红通通的爪子印记,只看了一眼宋晚致便知道是小白干的。
谢春道:“你的这只耗子,吃我的,睡我的,你看看,一身肥滚滚,都是吃的我的。算了算,这些天也吃了我五百两,本来按着规矩要十倍奉还的。但是现在,给我一千两就可以了。”
小白瞬间要跳了起来!
不是!嗷!爷才没吃到那么多!而且!也才不是耗子!也是神狐!
宋晚致低眸看了小白一眼,小白抬起爪子就想擦自己的眼泪,奈何本来便是没有眼泪的东西,哪里擦得出来。
宋晚致看着谢春,然后将自己的身上搜了一遍,两手一摊:“我没钱。”
谢春瞪着眼睛看着她。
“你没钱?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身上这身衣服就值一百两,看着普通但是皇族都没这么奢华!还钱还钱!不还钱我就在你家里去闹!”
宋晚致瞧着她这模样,微笑道:“那么姑娘你说,你要怎么办?”
谢春正待说话,然然而还没开口,只听到“咕咕咕”的声音从她的肚子里响了起来。
谢春的脸上倒是稀松平常的紧,她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显然是已经习惯自己的肚子这样了,但是瞬间,她对着宋晚致道:“后面先还钱,现在,我请你吃一顿!”
宋晚致微微挑了挑眉,然后,谢春转身走到了旁边一处小铺子,道:“我请客,你付钱!来!坐!”
少女颇为豪迈,一屁股坐在长条板凳上,那还没有擦干净的长条板凳上到处都是之前的客人溅开的油渍,一屁股坐下,便染了她一屁股,然而,她却丝毫不觉的样子。
宋晚致目光一闪,然后也跟着走了过去,坐在了她的对面。
一张破桌,两张破板凳,一个邋遢粗狂的“少年”,一个干净清丽的少女,怎么看怎么怪异。
小白跳到桌上。
“老头子,来两碗大份牛肉面!”
“好嘞!”那个半天不开张的老头子急忙应了一声。
“老头子”,这实在不是一个很尊敬人的称呼,然而那老人听了,脸上却露出十分畅快的笑来!
这街道两边都是各种小吃食物,平常的宋国人为了吸引百姓来吃东西,附庸风雅一番,而眼前的这个老人,便是连桌子脏了似乎都不打理一下,也难怪没什么人来吃了。
两大份牛肉面被放了上来。
好大一碗,洒满了葱花。
谢春又叫道:“哎!老头子呀,香油呢?!没了么?!”
老人笑道:“有嘞有嘞!”
说完弯腰,在下面一片脏乱的瓶瓶罐罐中翻找了几下,然后终于将一个满是灰尘的罐子被扒拉出来,用自己的袖子擦了擦,便放在了他们的面前。
谢春挑着眉看着她:“吃不吃?嗯?”
眼底带着隐约的笑意。
脏乱的桌子,发黄的面条,从废弃物里掏出的香油罐子,这实在有点让人难以接受。
而宋晚致却只是微微一笑,然后抬起手,拿起那香油罐子。
拧开,一股强烈冲人的气味冒了出来。
小白瞬间跳开。
而宋晚致却用筷子安静的将里面已经有些凝固的香油给刮了点放入自己的牛肉面里,然后递到谢春面前:“你要多少?”
谢春眼底微微闪过一丝诧异,但是瞬间,她便伸手接过了宋晚致递来的香油罐子,然后“砰砰砰”的在桌上一敲,那凝固的香油罐子瞬间一松,而后被她一倒,便倒入了整个碗里面。
一瞬间,本来便发黄的面汤瞬间变成了棕色,刺鼻而廉价的味道瞬间在空气中散开。
宋国的人以言语轻柔为美,旁边闻到这个气息,顿时眼睛撇来一道道厌恶的目光,不说言辞尖利的话,只是捂着自己的鼻子走了。
宋晚致低头吃面,吃的安静。
而谢春坐在那里,捞起袖子,发出“呼呼”声,汁水溅开。
吃完面,谢春便将自己的碗筷一放,接着抬起手来,弯腰,一巴掌便拍在了宋晚致的肩上。
带着汁水的手指瞬间在宋晚致的衣服上留下了五个手指印。
小白恨不得咬上去!
爷的女人的男人这么爱干净!拿开你的脏手!
宋晚致抬起眼来看她,谢春笑眯眯的道:“我请你吃了饭,我也请你的这只耗子吃了饭,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朋友。有些人相处一辈子都当不成朋友,有些人见一面便可成为一生知己。那啥,我瞧上你了,咱们从今天开始,有难同当,有福同享。你的就是我的。所以,以后我们天天请你吃饭!当然,为了展现咱们的有难同当有福同享,我请客,你付钱!这是我的原则!”
小白简直恨不得一爪子给她拍上去!
——不要脸!简直太不要脸了!想白吃白喝就直接说,还要打那么一个幌子!也不抬起眼睛看看自己是谁!爷的男人的女人你也敢坑!
宋晚致的目光从她那落在自己肩上的手指转开,然后抬起头,微笑着看着她,真挚的开口:“好。”
好。
一个简简单单的字而已。
谢春似乎愣了一下,眼前的少女目光澄澈,安安静静的看着她,仿佛带着最诚挚的希望。
宋晚致只是看着她笑。
十年可以如新,一面可以如故。
如同莲萱,如同小夜。
真正的朋友,可以是一面知己,也可以是三秋不见如隔一日。
她真的非常珍惜每一个把她当朋友的人。
谢春的手在少女的目光下松开,然后退开,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笑道:“哈哈!说笑说笑!咱们就此别过,当然,明儿我可是得找你还钱!”
然而刚刚转身离开,少女的声音便轻轻的传来。
“我一直仰慕一个姑娘,我听说过她的事迹,那个当枪匹马为了一个朋友而背弃家族,杀入天下重围的人,我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荣幸。你说得对,这世间,有人相处十年依旧是陌生人,但是有些人见一面便可以知道这个人对你的胃口。谢姑娘,无论你做什么决定,小女都尊重你的选择。”
谢春的脚步在少女说话的时候一顿,接着便大步大步的迈开步子,然后朝着前方走去。
一转眼,便被拥挤的人群包裹,再也不见那一身破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