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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势是个好东西。”长生打断了他的话,“既然染指上了又如何可以轻易放弃既然有人给了我一个可以操控自己人生的机会我为什么要让别人来掌控是,我是贪恋权势,可我贪恋我本就拥有的东西有何不可”
有何不可
秦桓看着她,许久之后方才苦笑:“陛下可否知情”
“你不觉得你这个问题是在浪费你的口舌吗”长生道。
秦桓便是已经知道了答案可听了这话还是近乎愤怒地道:“陛下知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把帝位传给公主
即便长生公主是唯一的嫡出,可他哪里来的勇气跟信心他留给他的掌中宝的不是一座宝库而是一场灾难
他活着的时候可以护着,可他死了
她真正的灾难是从他死了的那一日开始的
秦桓想不通裕明帝究竟是怎么做出这个决断的“长生,陛下或许只是因为皇后娘娘的死所以才会一时”
“糊涂了”长生接了他的话。
秦桓没有应答,可意思显然是这个,因为除了这个便再也找不出其他的缘由,他没有怀疑过长生在说谎,她能够出现在这里能够调动那般多的人便是最好的证明,所以,除了陛下糊涂了之外,还能因为什么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漆黑的夜空之下,死寂的可怕,直到前方传来了隐隐的喊杀声,方才打破这可怕沉寂。
“你还小,很多事情都没有想的透彻。”秦桓放缓了语气,眼前的小姑娘无论是胆量还是手段都不愧出身皇族,可她才多大
长生也没有反驳他的话,话说到了这一步再说下去也没有意义,即便是没有得到想要的支持与理解,不过这不也是在情理之中吗南王世子为了南王府为了身上的责任可以牺牲一切包括自己的幸福,又如何轻易地接受“我已经做出了选择,你也可以。”
秦桓知道她的意思,也知道她不愿意再继续这个话题,但是有些话他不得不说,便是看在两人生死与共多日的份上,“长生,即便你如愿以偿了也未必可以掌控自己的人生你的母后,你的父皇便是最好的证明”
“前车之鉴是吗”长生道,“那就不要重蹈覆辙”
秦桓苦笑,如今也只有苦笑,眼前的小姑娘不是不懂他的话也不是不愿意听进去,只是她已然魔怔了已然走进了死胡同,元襄皇后的死对陛下的影响极深,那对眼前的小姑娘又如何不是“南王府永远只忠于陛下。”
这便是他的表态。
“我以为你会说大局为重江山为重。”长生笑了。
秦桓道:“若是可以改变,我亦想,只是长生,大哥做不到,你若是可以做到,大哥很高兴,但是,我并不觉得你真的可以做到也并不认为陛下最终不会改变主意,如果他真的为你好,真的疼爱你便不会把你推上那条绝路,长生,江山对南王府来说是最重要的,对陛下来说也是我不相信陛下会杀了元襄皇后来除掉四大国公府,可江山与元襄皇后之间,陛下最终会选择的只有江山,而你,亦然。”
而你,亦然。
这话就像是魔咒一般在长生的脑海中盘旋不去,而你亦然,亦然“即便如此,可走过了,努力过了,不悔便成。”长生笑着道,心里突然间涌出来的恐慌也随之散去,这一生原本便是白来的,便是最终不得善终可终究没有白过,“大哥,谢谢你。”
秦桓亦然无话可说。
远方的战斗声越来越响亮,天边也渐渐泛白。
秦桓侧过身望了过去,安静地看着许久不动,似乎想透过那重重的密林看到前方的战事一般,“应该很快就会结束。”
“很快。”长生应道。
秦桓收回了视线,淡淡的晨光让她的小脸添了一抹朦胧,可却仍是让人无法忽视,这一刻他突然间觉得或许并不是真的那般没有可能可是“我改变不了你的想法,也没有这个权利,不过长生,往后你每走一步都会极为的艰难,比起皇子,你的每一步所遇到的艰难险阻会多许多许多,而且一步走错,便万劫不复”
“我知道。”
“今晚的话永远不要再轻易对别人说起。”秦桓继续道,“我很高兴你对我如此信任,可长生,真正的皇家人除了心狠手辣之外,更不能轻易相信人,不管这个人对你有多好,跟你有多亲你若是真的要跟大雍女帝学,便学这个,帝皇多疑对朝臣来说是一件坏事,但帝王若不多疑,江山危矣。”
长生笑了,浅浅的笑在晨光中熠熠生辉,“好。”
“别学什么杀尽皇子。”秦桓也笑了,语气也多了一份随意,“即使你可以杀尽皇子,可还有皇族,你总不能把整个皇族都给杀了。”
“我不会的,至少会留着世子大哥。”长生笑道。
秦桓却笑不出来了。
一夜激战,南疆土司终究还是没能保住族地,昔日的圣地血流成河,无数的亲人失去生命,而此时此刻哀痛却不能再转为力量了,悬殊的势力便是再大的意志力也无法扭转乾坤
南疆土司最终也没英勇地血战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在心腹的再三恳求,带着所有族人的血海深仇逃入了森林深处。
钱钧派兵深入深林追击,因为他接到的命令是一个不留所以,即便面对的是一群手无寸铁的老弱妇孺他也没有手软,“七皇子,公主跟世子此时想必已经回营了,不如末将派人护送七皇子回营。”
眼前的景象,便是他也不忍,更何况是一个少年郎
“不”秦靖摇头,“还没有抓到叛军主将,我不能回去”
“达斯弥生在南疆,森林对于他来说便是第二个家,一时半会要抓到他恐怕不可能。”钱钧不会放秦靖深入深林的,便是这里若不是事先得到的路线他们也不可能到的了这里“殿下若是亲自追击怕是会事倍功半。”更明白地说便是他若是跟着一起去追,只会碍事。
秦靖自然听得明白,“钱将军,叛军主将若是不除,南疆一日不稳”从昨夜的战事来看,平息南疆的叛乱对朝廷来说根本不难,难就在于如何拔草除根彻底免除后患
“末将必定会把叛军主将擒拿回来让陛下发落”便是困难重重,可一百步都走了九十九就剩下这一步了,怎么也得走完
秦靖颔首,目光扫过了眼前的景象,即便面色未变,可少年眼里仍是有了波动,屠杀这些手无寸铁的老弱妇孺,这是谁的命令是父皇还是南王世子还是
不
怎么会是四皇妹
怎么会
即便这些人若是论国法都得受株连,可她怎么可能会下这样的命令
一个不留
“走”
时隔两年多,秦靖再一次见到长生的时候愣住了,她的容貌没有多大的变化,神态也没有,可总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知道了那个秘密而起的心里变化,又或许,真的是不一样了。
父皇的心意是那样,那她呢是自愿的还是被父皇逼迫
“四皇妹。”
长生很疲倦,身体上疲倦,精神上更加的疲倦,一个不留的命令究竟是谁下的已经不重要的,便是不是出自她之口她也必须承受这份罪孽,即便不后悔但是并不代表便真的可以无动于衷,圣地之中的百姓并没有想象的那般多,能够被送进圣地受生神灵的身份自然不简单,也正如她之前所说的,南疆当地族群已经融入了大周百姓的血脉,混有大周血脉的族人如何还能被称作族人,受神灵保护或许是在为自己寻找借口,也或许是庆幸,她可以少承担几条人命孽债,真正的皇家人可以心狠手辣那她算是合格了,“你不该亲自上前线。”
没有多年不见的亲近也没有询问为何他会来,而是说了这般一句话。
秦靖一愣。
“钱钧调开了袁术也没有派镇南军前去剿灭叛军圣地的确很聪明。”长生继续道,“没有让你去追叛军主将更是明智之举。”
“四皇妹”
“或许你觉得亲自上前线便可以立功,可是你却忘了区区一个蛮地叛军根本便不配让一个皇子亲自带兵剿杀”长生没给他说完话的机会,“你这样做便是让先前长生公主落入叛军之手的谣言添了可信度,也让将来叛军再使流言计提供了很好的佐证”
秦靖脸色僵了一下,“对不起,我没有想那般多。”
“我累了,你若是没有其他想说的便让我先休息。”长生道。
秦靖点头:“好,那你先休息。”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长生的眸子深了一些,即便到了这一刻她也始终不明白裕明帝为什么要派秦靖来,帮她秦靖便是不记恨她不想找她报仇,可他能帮的了她什么可他来了
而你,亦然。
不久前秦桓的话又涌上了脑海,她也从来不怀疑江山对于裕明帝来说又多重要
可
应该不至于这般快吧
长生扯了扯嘴角,自嘲地一笑,便是裕明帝的想法没有变的这般快,但她的多疑之心却是立马便生根发芽了。
萧惟失踪了。
刘绿珠死了。
捷报送出去之后,平安归来的秦桓重新接管了镇南军,开始做战后清理,钱钧没有插手,他便是怀疑南王府也不敢在没有证据的时候公然与南王世子做对抗,而且,他的军令状还没完成,南疆土司仍旧下落不明。
长生倒是参与了,不过不是主动提出的,而是被秦桓给拉着一起,南王世子便是对将来再出一个女帝没有丝毫的信心可也似乎担心长生小姑娘将来会成为一个暴君,便拉着她一同做战后清理,让她好好地看看那一晚上的战争虽然结束的很快但是场面却是惨烈,若不是担心吓到了他,秦桓还真的想让她去看看还未清扫完的战场,不过便是不去,从那一份份的战场回报,那一条一条的伤亡人数,也可以深切地感受到战争的残酷。
秦桓便是要让她看看她的那一句一个不留之下的结果
长生明白所有,也一一接受。
然后,袁术回来了,对于世子跟公主平安回来,自然是欣喜无比,也因未能参与战斗亲自救出世子而略感遗憾,不过,“世子平安回来就好。”
顾闵也终于见到了长生了,“顾姑娘”想见了许久的人如今见了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你很闲是不是”长生见了他火气一下子便被激了上来了,便是这些日子一直忙着可是却也没忘记萧惟失踪一事,“谁让你们来的”
厚厚的本子砸了过去。
顾闵没有躲,跪了下来:“顾姑娘,萧大哥不见了,他”
“他不但失踪了,我派人找到了现在也没将人找到”长生咬牙打断了他的话,“你们现在高兴了吧”
顾闵脸色更加的难看,“顾姑娘,你一定要”
“我一定要什么”长生大怒,气势也随之而起,咬牙切齿,“我一定要救他一定要找到他我为什么一定要我欠了他的吗我拿刀逼着他来的吗”
☆、221
顾闵的脸色青白青白的,或许是没想到长生会说这样的话,他预料到她会生气却未曾想过她会不管。
为什么要管
为什么一定要管一定要救
是啊,她从来便不欠萧大哥更不欠他的,是他见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出手相救便认为她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可是她若是不管,萧大哥该如何办
“顾姑娘不,公主,你没有欠萧大哥任何,这两年你一次又一次地救萧大哥,便是朋友也已经做得足够了,可是”顾闵吸了一口气,“我求你看在萧大哥是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