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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玉在前-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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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有太祖这个挂在,大明对时疫一点也不恐惧,因为了解已深,而且这几百年,大明国土上基本没有发生过大面积流行疫病。比起慌张的穿越者来,土著们倒一个赛一个淡定从容。
  将孟老爷送往科学院,卢昆阆在学术界好歹算有点名堂,虽远比不得科学院里那群痴被太祖笑称作“闯进神明领域”的人物,但也很有一些歪才。至少,科学院里,有的是痛心于卢昆阆一代术数大家,偏热衷易数推演的院士。
  刷的是卢昆阆的脸卡,才一路把孟老爷送到科学院一位专研温病的孙院士那里,这位姓孙名济的院士切过脉后,利落地开张单子命人去煎药。院士一出手,果然不凡,虽也反复烧了两天,待到第三天,孟老爷便渐好起来,再没出现反复发热的状况。
  只是病去如抽丝,孙院士又是个极度负责任的,不彻底好全,别想从他手底下出去。
  “还操心你家女儿呐?”孙院士算是科学院里少见话唠,逮着谁都想跟人聊几句,纵然孟老爷一直烧了退,退了烧,时不时就晕过去,但三天下来,孙院士依旧摸清了孟老爷心里那根脉。
  “不过是个小姑娘家,却要里里外外操持,是我没能护好她。”到了南京,才知什么叫蚁子官,到了南京,才知道有钱的官老爷,也有那么多为难之处。
  “孟老弟真该去听听《闺门令》,你家女儿自己便能护好自己,大不必想那么多。”孙院士表示,一碗掺满玻璃渣的糖,真能吃得人肠穿肚烂,观者尚且肠穿肚烂,何况那躲在背后至今没露脸的人。
  孟约的绘本,孟老爷是看过的,不过,孟老爷看的时候,孟约还没画到结局,才画前面三分之一。那时候还是纯粹的糖,纯粹的乐呵,只隐隐埋着许多矛盾的伏笔而已。
  孟老爷并不觉得,一个故事能给人造成多少伤害,反而是那流言对自家闺女的伤害十分巨大,至少在孟老爷看来是很巨大的:“旁敲侧击再如何伤人,也不如单刀直入,又能伤人,又痛快,我……见不得年年委屈自己。她这般咬紧牙关,隐忍蛰伏,无非还是顾虑我这不中用的父亲。”
  孙济院士越过孟老爷看向桂花树下的孟约,含笑,小姑娘并不像委屈了自己的样子嘛。点头算作是打招呼,顺手接过孟约递来的食盒,孙济院士将院子留给父女俩。
  “年年。”
  “爹,我吧干坏事还想落好名声,所以才会有这个故事。我不委屈,真的,想把我打落深渊的人,我怎么可能只把她打落尘埃就了事,自然也要打入深渊才能干休。”就像,原益安侯女亦想的是一步一步搞臭她还不肯脏手一样,孟约是人家怎么来,她就怎么还报人家。
  然而听完孟约这番话,孟老爷脑子里闪过的是——我闺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凶残?
  孟老爷:这一定是王醴的错,不然我甜甜软软的女儿,怎么会变得这么骄悍。
  “你不委屈便好。”孟老爷叹口气,脑子里想的仍是怎么往上爬,但前路茫茫,他非科举出身,又进了官场,更加知道什么叫做“非举晋仕多绝于六品下”。
  如果说,士与庶之间有一道天然的鸿沟,那么六品下与六品下,便是官与差的壁垒。这壁垒,别看看起来似乎不算什么,实则,比士与庶之间的鸿沟更难跨越。
  在孟老爷想着怎么往上爬时,孟约想的是,怎么狠狠给原益安侯女一个足够她余生都生活在悔恨中的狠狠耳光。要是孟约自己,她才不乎人家打不打她脸,关起门来,她可以当整个世界都不存在。但,牵连到孟老爷,那不可以。
  实话说,要真是孟约在现代的爸妈,她可能还不至于,但孟老爷不同,孟老爷是一生的寄托都在她身上啊!因为孟老爷所有的喜怒哀乐、生死荣辱,甚至是富贵贫病,几乎都全系于她一身。
  “可惜我是个战斗力负不知多少的渣,不然,一力降十会,该有多痛快。”其实孟约很不擅长搞这么复杂的事,她喜欢简单,不管什么事,都热衷于往简单处理。幸亏,这事她有外援王醴,不然,她才不跟人斗智商斗计谋呢。
  王醴的中心思想是——你引流言杀我,我便让你体会到什么才是真正的流言杀。
  实话说,孟约虽觉得这样未免有点不痛快,但确实比较安全,而且看着人一步一步跌进自己预备给别人挖的坑里,也是另外一种痛快。何况,这一切并不慢。
  不管是报仇还是报恩,总是要来得快,才叫报应,迟了,黄花菜都凉透时,还算什么报应呢。
  绘本在八月中上市,各家书铺,早已放出风声去,说《闺门令》的绘本近期上市。德麟班半拉月下来,还没把《闺门令》演完,这时,正是勾得挠心挠肺,人人想看大结局,又害怕看结局的时候,毕竟这时候已经吃不到糖了,全都是玻璃渣和黄连。
  是以,书铺里,《闺门令》绘本铺出去,问的人多得很,问完却都远远看着绘本,并不上前。孟约去书铺看情况时,就看到这样诡异的情形,待她想开口问时,忽听到有人与身旁人说话:“琼真想必是悲剧收场。”
  “那还买不买?”
  “琼真悲剧收场不要紧,我是怕太祖难过,想史书里,太祖多宠爱几位公主殿下。琼英琼真虽远不如那几位公主殿下,太祖也是多有爱宠,琼真如此收场,太祖又无能为力,诶……”
  “想太祖一世英雄,说打哪打哪,打哪哪胜,从来只有让别人不好过的份,几时有谁敢叫太祖有一丝难过,不用太祖招呼,便有的是人挥刀去砍,只怕砍得不够快。”
  “可不是。”
  “正如此,人人为琼英琼真一声长叹时,有几人能想到太祖心中如何不好过。”
  孟约:穿越者前辈,你脑残粉可真多,而且时效好长呀!
  #爱的小剧场#
  话说那年,太祖看到有人呈上真人同人小说来,激动得内心无已复加。
  臣子:竟有人妄议陛下,该斩。
  太祖:嗯,断更是该斩,要是肯快点写出大结局来,就先留着罢。
  内心吐槽:那些年坑过我的大大们,你们方了吗,这些年打算坑我的大大们,你们怕了吗?
  #哈哈哈哈……看来是没人敢坑朕了!#


第86章 一触即发,不可收拾
  最终,犹豫的人们还是买了大结局绘本,一个个迫不及待地快速翻一遍。然后又快速地一个个写满脸懵,懵得几乎失声,完全无法组织言语。
  直到小半个时辰后,才有人声音飘飘忽忽地开口:“我可怜的琼真……”
  “琼真是可怜,太祖却更叫人扼腕。”
  “琼英不也一样十分叫人惋惜。”
  “最可恨是那余惜,一张恶口,真让人恨不得缝了那张嘴。”
  “哎,真正可恨的,却不是余惜,也不是琼英琼真所嫁的人家,而是这编故事的打鼓人。”
  “正是正是,那打鼓人最可恨。”
  一时间对剧情的讨论变成了对《闺门令》作者打鼓人的声讨,简直恨不能句句啼血,吐打鼓人一脸。
  孟·打鼓人·约:总感觉,会有一大波刀片向我靠拢。
  默默往后挪出书铺,孟约决定还是暂时不要管满城如何热议,还是先去管管赖在科学院里孟老爷。孟老爷身体已经大好,不过,如今科学院里有更叫他入迷得再也不想出科学院大门的。
  “爹……这是?”不要误会,不是孟约不认得,而是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
  “阿孟不是说以蒸汽机替马拉车,这便是了,只是还有许些不通之处,仍无从着手。”孟约的惊讶让孟老爷颇有几分得意之色,虽不是他一个人完成的,却也足够孟老爷笑没眼的。
  孟约:我会说我提前一百多年看到了蒸汽机车么。
  虽然还是雏形,但这东西会在多短的时间内日新月异发展起来,没有人比孟约更清楚。需知,孟约出生的年代,已是内燃机的天下,蒸汽机车早已经成为博物馆里的陈列品,可想而知,科技的发展一旦开始,就会像进入光速通道一样飞快。
  目瞪口呆的孟约回过神来,才想起要问孟老爷:“爹,不通之处是指什么?”
  “我与袁院士造出它后,便发现它的推动力与牵引力都非常大,应该能拉动很重的东西。”孟老爷是说着说着,就陷入沉思的。
  这时一旁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的袁院士接着发声:“但,一旦承载过重,行驶在路上,便会陷进地里,哪怕是青石铺路,也很容易开裂。再则,一旦跑起来,不能如车马一般喊停便停,路上行人车马这般多,停不下来怎么行。”
  孟约从来没考虑过,火车为什么要在铁轨上跑这样的问题,猛地被一问,反而明白过来,为什么火车不是在陆地上行驶,而是在铁轨上。实话说,想明白后,孟约有点挠心挠肺——说吧,不能开这么大的金手指,不说吧,太祖一辈子作那么多弊,她知道答案不帮自家人作弊,委实有点说不过去。
  “袁兄,若拉车太多太长,在不停下来,不大幅减速地情况下,怎么转弯才能不翻不乱?”孟老爷这是原来的问题没解决,又产生出新的问题。
  袁院士:“唔,这也是个问题。”
  孟约:噢,看来火车在铁轨上行驶,还有这个原因。
  见这二位苦恼成这样,孟约越不敢轻易开口,一来她也一知半解,二来她真没研究过火车和铁轨之间的关联。火车对她来说,就是个很常见的交通工具,不必费神去琢磨。
  所以她真的只能随便提一句,能不能领会精神,全看袁院士和孟老爷的智商:“或许,它需要专门用来行驶的道路?”
  袁院士与孟老爷齐齐看孟约,然后又齐齐陷入沉思,孟约见这二位眼神表情和动作神同步,就知道,孟老爷大概很难从科学院拔出身去。这样也很好,惯于丢下指点迷津的一句就跑的孟约,当即决定,还是赶紧溜。
  正好,孟约想去看看德麟班今天最后一幕演出来,观众究竟会是个什么样的反响。
  坐上马车,沿着青石铺设的道路往德麟班所在的文庙街去,路上恰好要经过原益安侯女韩宜爱所嫁的赵家,赵家亦是商户,要说起业与如今的韩宜爱,也算是门当户对。赵氏子在韩宜爱还是益安侯女时便心生爱慕,后得韩宜爱下嫁,是捧在手心含在嘴里都嫌宠不够的。
  因而,韩宜爱若是愿意,日子能过得相当不错。只是韩宜爱心中有太多不甘,赵氏子不是不好,但好与不好,从来都是对比出来的。曾是侯府千金,眼睛里看,日常来往的,心里爱慕的皆属人上人,如今“委身”赵氏子,其中落差有多大,怎么个难受法,大约也只有韩宜爱自己清楚。
  此时,赶车的仆妇忽叫停了车,片刻后,又便隔着帘子冲孟约禀道:“小姐,前头闹着呢,不行还是改道吧。”
  “噢,行吧。”孟约一团乱麻的,还真没工夫关心街上吵吵闹闹。
  春柳就着被风吹得半掀起的帘子看一眼外头,忽地扭头,一脸解气地道:“小姐,你猜怎么着!”
  孟约:“你说外面?听动静像是婆媳在吵闹,那媳妇是有多不招人待见,怎么全是针对她的,没人为她说话。”
  “小姐,是韩宜爱,”韩宜爱就是指原益安侯女。
  猛听到“韩宜爱”三个字,孟约有些怔然,片刻后才道:“去个人打听打听,是怎么一回事。”
  很快,打听消息的仆妇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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