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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来都城已经一月有余了,是时候回去了。置办些东西,回去准备陪师父过年了。山上的冬天素来萧瑟,师父毕竟年纪大了,我们都不在,他一个人怪寂寞的。”山贼脸上仍是淡淡的,似乎根本不知道这话带给众人的冲击。相处近一月来,童话和莎画那可是早把他视为知己了,如今突然说要走,自然是舍不得。山贼心里又何尝不是?这两个王爷都是性情中人,不好权术,也不爱那些个阳谋阴谋的。平素交往,也没有那些花花架子。山贼性子一贯清冷,能得童话和莎画真心相待,也觉投缘。可是,山贼近日本就因木木乱了一贯平静的心,再想到木木定亲的事情,突然就觉得这都城没有什么再值得自己留下去的必要了。一时竟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突然就萌生了逃离之意。是逃离吗?为什么自己觉得说要离开的话是要逃离呢?山贼此时垂着眼帘,转动着手中已经空了的酒杯。那股酸涩一直堵在心里,提不起、放不下、想不透、逃不开。
山贼把话说到这份上,童话和莎画也不好再说什么挽留的话。山贼和他们毕竟不是同路,这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聚散终有时,再投缘的朋友迟早也是要分开的。人生有很多朋友,虽如过客,却能在你生命里画上难以磨灭的一笔色彩。聚过那就是缘分!此刻,两人同时举杯,“山贼兄,来,喝酒!”
“好,同饮一杯!”山贼也把酒满上,举杯同饮。男儿气概,男儿情义,全在这酒中。
晚上回到宫里,天蝎径直往木槿宫奔去。“皇姐,皇姐,我告诉你,素素姐姐她们要走了!”人还没进门,就已经先喊出来了。
木木听闻此言,心里咯噔一下,放下手中正写着的笔,对身后的若雪等人说:“你们先下去吧,我和王爷说说话。”接着又对洛熙说:“去给王爷沏杯水果茶来,茶叶要少!”说完,自己走到卧榻前坐下,把跑过来的天蝎一把搂在怀中,看他脸上的薄汗,又对站在门外候着的容容说,“容容,去给你甲王爷打个热毛巾进来。”
做完这些安排,木木低头笑着对怀里的天蝎说:“跑那么急做什么?也不怕别人笑话!”
“皇姐,我也是在木槿宫外下了软轿才跑的!”天蝎做了个鬼脸,“今天山贼哥哥说他和素素姐姐要回玄武山了!”
“哦,真的吗?”木木心里不由来地升起一股悲凉,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躲在宫中,没有去见素素和山贼,可是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原来有的人并不是不见就可以忘记的。她越是克制自己去见山贼的欲望,心里就越是放不下山贼。她时常一个人发愣,时常回忆起与山贼第一次见面的情形,回忆起那梦泽湖上的合奏,一切恍惚就发生在昨天。那时,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人,会在自己心里留下如此深的痕迹。
第一百章 伤离别(2)
“是啊,山贼哥哥说玄武山比都城冷,这个时候就快落雪了,他师父年纪大了,又有腿寒病,一个人在山上怪寂寞的,他和素素姐姐要回去陪师父过年。”天蝎捡着重点,把山贼的话复述给木木听。木木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似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早已无法平静。
这时,洛熙端着刚沏的两杯水果茶走进来,容容拿着热毛巾跟着后面。“我来就好!你们都下去吧!”木木接过容容手里的毛巾,轻轻地把天蝎脸上的薄汗擦去,末了放在一旁的凳子上,也不提刚才的话题,“今天你都和素素聊了些什么啊?”
“都听她说那些八卦呗。”天蝎窝在木木的怀里,喝了一口自己最爱的水果茶,“对了,素素姐姐说,下周墨墨就要说那《小兽妃》的大结局了,问皇姐要不要和她一起去听。素素姐姐很想你哦,皇姐。素素姐姐还问你身体可大好,我说你已经好了,是因为有好多人前来提亲才不能出府的。”天蝎一边说着一边调皮地眨着眼睛,“其实我说的也是实话,皇姐确实是在选夫啊!呵呵。”
“你这小滑头,有你这样说自己姐姐的吗?”木木忍不住想笑,掐掐天蝎的脸,“你姐我哪有那么好的行情?!”
“皇姐,这你就错了,想要娶你的人还真是排着长队呢。”天蝎也伸手去掐木木的脸,“不过,说真的,我好希望你下周能和我一起出宫去啊。一来可以听那墨墨说《小兽妃》的大结局,二来在素素姐姐他们走之前和他们见上一面,他们这一走,以后说不定就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唉,我都还没有机会让山贼哥哥好好教我几招呢。”说到这里,天蝎又是一声叹息,脸上没了半点笑意,只是带着失落,又带着一丝恳求望着木木。
“好,姐答应你,无论如何,到那天也抽空和你一起出宫去,我也很想素素的。”木木不忍心拒绝天蝎,其实,她心里何尝不想再见见那个日夜牵挂的人,如若不见,或许此生就真的再也不能见了吧!
姐弟俩又说了一会话,天蝎方才带着容容回自己的寝宫去了。木木看看之前桌上正在写的新书,叹了一口气,唤来洛熙和若雪,“把书稿都收了吧,今晚我有些乏了,先去歇息了。”说罢,踩着软软的步子径直往内室走去。
一刻钟后,洛熙和若雪灭了内室的灯烛,静静地退了出来。木木躺在床上毫无睡意,辗转反侧,重新坐了起来,一个人靠在那里,睁着大大的眼睛,望向无尽的黑色虚空。
自天蝎说出山贼要走的消息,木木心里就难过得不得了,但却一直在人前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此刻,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却还有有一种叫做眼泪的东西慢慢地从酸涩的眼眶中流出来。木木忍不住蜷起双腿,将身子覆在膝盖上,双手抱住自己的肩膀,好像要为自己看不见出路的感情找点依靠。
第一百零一章 伤离别(3)
木木蜷缩在那里,一动不动。短短的三面之缘而已,不知道为什么会动心,也不知道为什么管不住自己的心。只知道,这个人自己不该喜欢,因为他身旁早已有个素素。可是,还是忍不住慢慢沦陷。无论做了多少挣扎,多少救赎,还是情不自禁。原来,这就是爱么?没有原因,没有道理,情不知何时起,早已一往情深。就如此刻,想着山贼即将带着素素离去,想着这两人此后会携手相伴,共度余生,而自己却只能躲在无人处偷偷落泪,只能为他们祝福,这样的心境是如何的悲凉?!
或许真的不该再见,见了心也许更疼。可是,不见就能将山贼的影子从心底连根拔出么?不见,真的没有遗憾吗?就当是一场梦,也该笑着说再见吧!毕竟,素素是自己的朋友,看他们幸福,或许自己的遗憾可以少几分。
秋意浓,夜凉如水,烦乱的人又何止木木一个?
山贼今晚的心情也是乱到了极点,想要像往日一般打坐调息也静不下心来。推开窗,他飘至后院的树顶上,让凉凉的夜风包裹着自己。背剪着双手,抬眼望向暮色深重的天空,落寞的身影是此时惟一的风景。夜空中月明星稀,而山贼看到的只有木木的身影,只有那双让自己一次次忍不住沉迷的眼睛。他背在身后的手不知不觉间已经握成了拳。
忆第一次偶遇,虽是一面之缘,那亮若星辰的眼眸却在自己内心留下最深刻的印象。忆第一次合奏,虽不曾谋面,却好似在那一曲《高山流水》中读懂了彼此的渴求,人生难得一知音,笑看红尘随你行!得知木木幼年被火烧伤,那种莫名的心疼。得知木木便是自己寻觅的枫时,那种难言的激动。最难忘的还是佳人入怀的心悸,那种想与之深情相拥的冲动。仿佛固守了18年的冷漠,在那一刻都化为了无边的温柔,只想紧紧环绕着怀中的人,再不离去。
山贼立在那树尖,身形随风轻轻晃动,他素来清冷,对感情好似无解,以往看木木的书稿时甚至还有些怀疑那些男主为什么能爱得如此深刻。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他还来不及想明白,这些日子为什么会对木木如此的牵挂、如此的在意,就被她即将定亲的消息给打了个措手不及。想到这里,山贼低下头,垂下眼眸。那日南街一路走来的闲谈,他已明白,木木和自己笔下的女主如出一辙,视名利为粪土,重情义为无价,这样的女子正是他欣赏和喜欢的,好不容易遇到,却眼睁睁看着失之交臂,这是怎样的遗憾?可是,偏巧这遗憾,还是说不出口的。谁会想到,不过几面之缘而已,自己这般性子清冷的人竟就动了情。谁能理解,自己甚至连木木的名字都不曾知道,就这么不可思议地动了心。而事实却又如此残忍,自己才刚刚看懂自己对她的喜欢和在意,她却即将嫁作人妇。
第一百零二章 伤离别(4)
此刻,苦涩和无奈赌得山贼心口发慌,平生第一次因为一个女人而如此难过,方才明白,原来以前种种的无所谓,皆因不在意。而人一旦动了情,真的会茫然不知所措。
“落落,你别生气,我,我错了还不行吗?”
“燕子,我告诉你,你要是再这样闹,我真的再也不理你了!”
突然,两个人冲进这后院,扰了清静。山贼微微睁开眼睛向下一看,又是那燕子追着落落跑了进来。这对欢喜冤家看样子又在闹别捏。
此时的山贼哪里有心听这对小情人吵架,却又知道那燕子也是会武的,如果自己一动就会被发现,反倒让他们尴尬,只好继续站在那树上装隐形人。
那燕子把落落抱在怀里低声哄着,落落似乎还在生气,燕子看来已经知道她的脾气了,一见她还要责备什么,立即低头吻了下去,两人深吻一番后,落落气也消了,燕子方才牵着她哄着好听话走了出去。
看着两人牵手而去的背影,山贼心里自然又是感叹。其实,有时候幸福真的很简单,不过是一个笨蛋遇到一个傻子,吵吵闹闹,平平淡淡,却引来旁人无数的羡慕。
正想着,过儿拉着筱琴也走进了院子。这一对儿一贯情投意合,一看四下无人就挑了个角落拥在一起缠绵。山贼无语望天!这是秋天啊,怎么这些家伙一个个都和到了春天一样激动?!早知道宁愿去那屋顶躺着数星星,也不能来这后院吹风了。若是定力差点,非得从这树上掉下去不可!同时,他也在心里暗暗悔恨,如果能早一点明白自己的心里,那天把木木抱在怀中的时候,就该当众大胆地吻下去,她的一生不就该由自己来负责了吗?原来自己,居然连燕子和过儿都不如。想到这里,山贼苦笑了一下,闭上了眼睛。
这一番静下心来,却意外地听到几句叽叽咕咕的对话,山贼猛地睁开眼睛,顺着话音传来的方向看去,3楼地字甲号房窗户紧闭,几个身影好似坐在一起喝酒畅饮。如果没听错的话,刚才就是这个房间里有人说的是黑粉族的话,可此时待山贼认真去听的时候,听到的却都是天木的口音。难道,是自己听错了?山贼皱了下眉,天木繁华,有黑粉族的人来这都城游玩也不足为奇,但若刻意掩藏身份,反倒很有问题,看来明日需注意下这个房内的人。想到这里,心里不仅黯然失笑,什么时候自己也开始关注这些事情了,难道真是与那童话和莎画待久了,散淡的人也会胸怀家国与天下?
次日早上,山贼特意把那燕子叫到房内下棋,闲聊中无意地和他聊起这“夜不归”的客人。因为前一段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