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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东去秋来,到了一年最忙碌的季节。
稻穗黄了,黄灿灿的随风晃动,清澈澄明的稻田里,偶有一两只小鱼游过,穿着麻布衣衫的汉子光脚踩下,顿时,周围的水浑浊不堪,汉子弯腰搬起缺口的石头,只听汩汩的水流缓缓下流,在缺口盘旋成细小的漩涡,旁边稻田干活的人抬起头来擦汗,视线扫过汉子,朗声道,“周二,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啊?”
周士武蹭了蹭脚上的泥匠,站在田埂上,飞扬的眉梢扬起浅笑来,“回了,李叔,忙呢,明天作坊休息四天,李大他们能下田干活了。”
“他今早和我说了,田里的事儿又不多,哪儿用得着休息。”
周士武答了句,到水清澈的地方洗了脚,穿上鞋子朝村里走,道路两侧,破败不堪的茅草屋大多是翻新过的,漏风的墙壁重新刷了层泥,看上去跟新的一样,牛拴在树边,他刚解了绳子,对面竹林冲出来一帮孩子,为首的七八岁,见着他,齐声喊了声周二叔,他乐呵的应了句,从背篓里抓了把糖,每个孩子分了点,随即坐上牛车,挥着鞭子缓缓离去。
经过菜地时,他的目光落在弯腰移栽菜苗的妇人身上,跳下牛车,大喊了声,“娘,我回来了。”
不待闻声转头的黄菁菁有什么反应,他旁边搓泥巴汤圆的孩子先反应过来,扔了手里的泥,稚声道,“爹爹回,爹爹回。”
周士武脸上笑意更甚,忍不住提醒,“你慢些,爹爹给你买了糖,桃花姐姐和梨花姐姐呢?”
米久指着屋子,两只食指碰了碰,“绣绣,花花。”
“怎么弄得这么脏了,大双小双弟弟看见你肯定要笑话。”周士武嘴上说着生,待米久走近了,他蹲下身,仔细替他拍掉身上的泥,这时候,黄菁菁的声音传来,“你先带他回去,我把菜苗移栽完了就回。”
周士武没有丁点墨迹,抱起米久放在牛车上先回去了,不一会儿,又抱着米久折身回来,到菜地帮黄菁菁的忙,“我去宅子见过花叔了,他说明天和三弟一起回来,大双小双睡不惯宅子的床,夜里闹腾呢。”
“嗯。”黄菁菁扶着腰直起身,缓了缓呼吸,弯腰弯久了,腰酸疼得厉害,她道,“你大哥忙不忙?”
刘慧梅凭着自己的本事搬去了镇上,大双小双交给她和老花照料,时不时的,老花会带着大双小双去镇上陪周士文,住几天就回来,都成习惯了。
“比以前忙些。”周士武移栽菜苗的动作迅速,边干活边道,“东家说等外镇的铺子开起来大哥就不用这么忙了,只需要时不时核对铺子的账册即可,那时候,大哥就有空照顾家里的生意了。”说到这,他抬头瞅了眼黄菁菁眉眼,今年没有养猪,只种些蔬菜,黄菁菁气色好了很多,看着甚是有精神,追根究底,往年都是给累的。
“对了娘,大哥说在外镇遇着四弟了。”周士武低下头,专心致志扶着菜苗,轻轻拢上土盖住菜苗根部,语气有些云淡风轻。
黄菁菁嗯了声,不知该说点什么,沉默许久,才道,“他过得怎样?”
“不知道,大哥没说。”出门谈生意,和人打交道的次数多了,周士武对周士义的事儿就看得愈发淡,黄菁菁能为他向罗三下跪,仁至义尽了,过得好与不好,都是他自己的造化。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还有一更,一定会完结。顺便会发红包~
会写周士武和范翠翠的番外,还有米九的番外,至于其他,想不到了~
关于刘慧梅,离开周家去镇上给人洗衣服,靠自己努力活着,有没有心计和周家无关,至于周老四,不会回来~
第120章 完结了
至于她怎么知道孙婆子说她坏话的,多亏了村里的孩子; 她在村里风评不好; 人见人躲,她教那些孩子滑雪; 相处的机会多了; 他们记着自己的好了; 不用她问,他们争先恐后抢着告诉自己村里的事呢。
刘氏眉头紧蹙; 小声打商量,“娘,大过年的闹事不太好,能不能初二再去?”
一副沉思的神情,已经斟酌初二去孙家的事了。
黄菁菁气噎; 没听出她说的是讽刺的话; 真是榆木脑袋,她懒得和这种人多说; 挥手道; “初二就初二; 走走走; 别在我面前晃,看得我就心烦。”
刘氏面色惨白,中规中矩的退了出去; 留下黄菁菁一人坐在屋里唉声叹气,一家子人各怀心思,再不分家她真受不住了。
约略一个时辰,周士文挑着箩筐回来了,他外裳脱了搭在箩筐上,周士仁扛着锄头,手里提着桶,脸上笑成了一朵花,见黄菁菁屋里的窗户敞着,笑得更是开怀,“娘,看我和大哥给您弄什么好东西回来了?”
黄菁菁垂下手站直,长长舒了口气,喘着粗气道,“什么啊?”
周士仁走到檐廊上时顺手搁下锄头,朝周士文点头后大步走向黄菁菁的屋子,圆木桶里溅出了水花,黄菁菁大喜,“是鱼?”
周士仁原本想给黄菁菁个惊喜,不成想她一眼就看出来了,他把桶放在黄菁菁身边,挠着后脑勺道,“嗯,大哥去河里抓的。”
桶里的鱼蹦得正欢,看上去生龙活虎,竟然有四条,还是大鱼,黄菁菁好奇,“河里不是结冰了吗?”
稻水村的更东边有条河,河面早已结冰,村里的人都不往那边去了,周士文怎想起去那边了?
“我忽然想起您说想吃鱼的事,随口和大哥一说,大哥就去河边了,冰不厚,锄头凿几下就凿开了,大哥把箩筐盖下去网的。”周士仁穿着件灰黑色的棉衣,大汗淋漓,说起网鱼的事,双目炯炯有神,“大哥说待会再去网些鱼回来。”
河面宽,里边有许多鱼虾,夏天会会其他村的渔夫来打鱼,冬天天气寒冷河面结冰,连村里的人都不怎么去更别论渔夫了,所以每年冬天最好网鱼了。
“娘。”这时,周士文侧身挑着箩筐进屋,肩头的衣衫打湿了,发丝淌着汗,黄菁菁不感动是假的,她色厉内荏要周士武修补墙,周士武轻描淡写的一句结冰就把事推到了开春后,而周士文勤勤恳恳,二话不说去田里挖泥,谁关心她不言而喻,黄菁菁嘴角不由得噙着柔和的笑,“歇会吧,泥硬,年后再说,我让老大媳妇烧水,你们先洗个澡,别生病了。”
周士文弯腰放下箩筐,不在意道,“我身体壮着呢,娘想吃鱼,趁着冰面凿开多网些鱼回来养着。”
黄菁菁过意不去,“我就和老三随口抱怨,让他别懒散闲着,我都胖成这样了,哪能再吃。”
“成,那我待会和三弟把墙先补上。”周士文提着桶往外边走,“放水缸里养着,娘要吃就一天一条。”
黄菁菁好笑,家里这么多人,哪能她一个人吃,“晚上全做了吧,你歇会再说啊。”说着话,她朝外喊刘慧梅,不待她说事,灶房传来刘慧梅的纤柔声,“娘,我正生火烧水呢,什么事您吩咐就是了。”
黄菁菁怔了下,没料到刘慧梅闻风而知雅意,心思转得如此快,若不是有她托刘氏来传话的事情在前,她可能对刘慧梅的印象会更好,可惜已先入为主不喜刘慧梅了,她回道,“顺便煮两碗姜汤。”
其实刘慧梅不说她也不会告诉周士文她掉进粪池,周士武卖栓子的事。
周士文太过正义,眼里揉不得沙子,她不想他把一切都背负在自己身上。
只是,刘慧梅指使刘氏的事让她不痛快,心里总压着口气。
周士文周士仁洗完澡换了衣服火急火燎来她屋里修补墙,一人搅拌泥,一人涂墙,累得满头大汗,尤其是周士文,两头忙一刻不闲着,她坐在门槛上,越想越不喜欢刘慧梅,瞅着天色,指名道姓喊刘慧梅做晚饭,理由很简单,范翠翠她们不会做鱼,刘慧梅住在镇上,见识多,煮鱼对她来说小事一桩,她故意把话说得轻缓温柔,刘慧梅浑身汗毛直竖,喜笑颜开的应下,明面上看不出丁点嫌弃,至于心里想什么黄菁菁就不得而知了。
四条鱼,两条水煮,两条熬汤,刘慧梅一个人在灶房忙活,半盏茶的工夫,刘氏埋头去了灶房,黄菁菁坐在门槛上嗑瓜子,冷眼瞧着厨房的一切,刘氏和刘慧梅耳语了两句然后走向了灶眼旁,紧接着烟冲升起了炊烟,灰白的烟雾在空中凝结,她吐出瓜子壳,吆喝道,“老三媳妇,老三媳妇,没事忙是不是?地这么脏眼睛瞎看不到啊。”
话完,吐了一地的瓜子壳。
若不是刘慧梅耍小心思她看在周士文的面子上会待她好,是刘慧梅自己耍小聪明,以为她不计前嫌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呢。
不管怎么说原主是她婆婆,生病了不闻不问,小叔子找到镇上不给开门,说不过去。
原主脾气火爆,不是骂就是打的,看似蛮横,实则极为有原则,以刘慧梅为人处事来看,原主没错对她。
很快,刘氏瑟瑟缩缩走了出来,拿起檐廊下的扫帚过来,低低喊了声,“娘。”
黄菁菁眉都不抬一下,嗯哼道,“还以为你忘记我这个娘了呢。”
刘氏惊恐,“不敢。”
瓜子壳难扫,有些黏在地上,刘氏无论怎么用力都扫不起来,黄菁菁垂眼,愠怒道,“没看见我还坐在这,是不是要扫我一脸的灰尘啊?”
“不,不是的,娘。”刘氏忙站直身子,握着扫帚,不知怎么办。
“在一旁站着,我什么时候吃完了你就什么时候扫,脑子笨就多看,别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黄菁菁翻了个白眼,眼角瞥到灶房里杀鱼的刘慧梅身形一顿,她道,“老大媳妇,你不知道鱼腥味重啊,在灶房杀鱼,是不是要弄得灶房臭烘烘的才高兴啊,不想做饭就直说,我老婆子还能不体谅你?难道我就这么不好说话?”
刘慧梅双手沾满了血,鼻尖腥腥的,她特别想扔了鱼掉头就走,但她赌不起,转过身,笑着回道,“娘,我知道了,这就出去弄。”
西屋的门打开,露出方艳幸灾乐祸的脸,“大嫂,你是不是在镇上过惯了好日子,怎么做饭都忘记了?”
刘慧梅脸上的笑僵了僵,“四弟妹说的哪儿的话,再怎么忘都不能忘本是不是,更何况,我和你大哥在镇上的日子并没想象中的好。”
方艳不信,张嘴欲反驳,黄菁菁看不过去,“老四媳妇,就你能耐了是不是,那你帮你大嫂的忙,要是让我闻着鱼腥味,你们就给我去河边网鱼,把浪费的鱼给我还回来。”丢下这句,起身朝屋里走,斜了刘氏眼,“还不赶紧扫。”
四条鱼,两条清蒸,两条熬汤,鱼刚上桌,门外就响起了周士义哭爹喊娘的声音,黄菁菁算是明白了,周士义这种懒人就是掐着饭点回来的,她拍桌道,“老大,把他给我撵出去,整天想不劳而获,哪儿来的好事,我是娘还是他是娘,让他滚。”
黄菁菁气得喘不过气,就该年前分家的,什么一家人开开心心过年,不气死她就算不错了。
“娘,您别生气,我把他撵出去就是了。”周士文的话说得云淡风轻,脸上却酝着波涛骇浪,周士武一惊,跟着起身,“大哥。。。。。。”他干抿了下唇,“四弟身后好像跟着人。”
黄菁菁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