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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得倒是早,我还以为走错了院子。”阿九脸上带着笑意,走上前去拉起她的手,只觉得秀姬的手十分凉。
“大冷的天,坐在院子里挨冻做什么?”阿九有些嗔怪地说了一句,牵着她的手走进了里屋。
屋内的热气一下子氤氲而来,把两个人苍白的面色都弄得红红的。阿九跺了跺脚,倒了一杯热茶塞进了秀姬的手中。
“不快点回来做什么,难不成还留在那里,瞧着人家婆媳情意重?”秀姬撇了撇嘴,似乎才从冰冻之中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
阿九被她逗得轻笑出声,知道她是想起了当初斐姬就那么不明不白地死了,连个解释都没有给斐家。现如今老夫人却在顾忌着王家,真是云泥之别。
“别置气了,总之她的孩子没保住,也算是替你姐姐出了一口气,慢慢来。”阿九伸手替她拢了拢微乱的发髻,眼底闪过一丝怜惜。
“说起来立秋上了王爷的床,是不是你从中做的手脚?”阿九坐正了身子,秀姬的手段她还是了解的,不管不顾的有一股冲劲。
或许因为秀姬年纪还小,有些不计后果,只想着尽她最大的努力给敌人最致命的打击。而立秋爬上了王爷的床,无异于斩掉了王妃的左右手,无论是吃穿用度,甚至别人送来的礼物,都有可能成为导致王妃小产的凶物。
“我这人有仇报仇有怨抱怨,立秋挺好一丫头,赶明儿出府配上一个身家清白的管事儿都绰绰有余。我把她推这火坑里来作甚?”秀姬不屑地冷哼了一声,显然对于有人把立秋牵扯进来,感到十分的不耻。
阿九笑着伸出食指点了点她的额头,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
“不是你就行,你确定老夫人查不出那幅画儿?”阿九收敛起嘴角的笑意,脸上的神色渐渐变得凝重。
秀姬将手中的茶盏放到桌上,嘴角处渐渐露出得意的笑容。
“姐姐,你就放心好了。王妃收下那幅画儿之前,还特地请人验过,那个时候都查不出,更别提三个月之后了。”秀姬眉眼弯弯,笑得像一只偷了腥的猫咪一般,得意的神色显而易见。
“哦?”阿九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姐姐,你别不信。我特地问哥哥要的医书,这天花粉一般都不会注意到的。况且我把那东西混在了墨水里,墨迹干了自然就发现不出。剩下的墨水和那本医书也都被我毁尸灭迹了。只可惜为了不让人发现,我用的剂量很少,才便宜了王箬芝,让她快活了三个月。”秀姬连忙开口解释,说到最后,脸上露出些许惋惜的神色。
阿九轻轻地“嗯”了一声,指尖习惯性地敲击着桌面,眉头微微皱起。的确是这样,那幅画既是王妃好容易求来的,既查过没问题,她一定挂在里屋,方便日日观赏,可惜这也正是断送了她孩儿性命的东西。
“你进府晚,不晓得老夫人的手段。她一向是宁愿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更何况这次总得有人替王妃这孩子担罪名,老夫人若是瞧出一点苗头,估计都得拉着人去当替罪羊给王家一个交代。你还是先做好充分的准备,免得到时候露出马脚来。”阿九细想之下,还是觉得不放心。
自从王妃进府之后,老夫人把王府全权交托,就没再理会过府上的事情。这次她亲自出手,想来趁着这次机会敲打不少人。那些往日她看不顺眼的,不死也得少层皮。
秀姬听她这么一说,脸上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认真地点了点头。
老夫人的动作极快,当天下午就把阿九叫了过去。
“人要倒霉的时候,连个贱婢都能比自己运气强。王妃这胎没了,王爷也更加着急。的确不能让其他府上看我们王府笑话。”老夫人的脸色依然阴晴不定,想来上午派人搜查的时候,并没有得到什么好结果。
阿九坐在一边,连连点头。
“我就把立秋那丫头交给你了,无论如何保住她的肚子。生下来了就抱到舒兴阁养着便是了,让她自己警醒着些,若是这孩子没了她也不用活了。”老夫人冷声叮嘱着,根本连半句废话都没有,直接开始敲打。
阿九也只有应承的份了,心里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般。让她看顾着立秋,这孩子生下了直接抱到王妃那里。若是女儿一切好说,若是男孩儿这就不好办了。简直就是吃力又不讨好的差事儿。
立秋当场就被接去了芙蓉院里,由于东厢已经被封起来了,阿九就吩咐红鲤照顾着她搬到西厢。
看着再次变得拥挤的芙蓉院,阿九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希望这次西厢不要再被封了,不然她可真得换院子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会有更新,但不一定准时
话说节假日期间流量好少,摸摸各位,出来冒个泡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啦
☆、62062 斐家再起
自从老夫人开始着手彻查王妃小产之后;这舒兴阁里就被戒严了。其他姬妾都不敢再入内,而舒兴阁里的人也没有再轻易出来的。就连王妃要写的家书都被扣了下来,巧姬依然住在里面伺候着。
老夫人一连几日都叫人去清祥阁说话,阿九和宁侧妃只是走了个过场;叮嘱了两句就罢了。倒是雅姬被叫去了两回;而秀姬更是好几次。
这日;阿九正坐在屋子里;手里捧着个暖炉核对账簿。帘子被挑起钻进一个人来;冷风也跟着刮来;她打了个哆嗦。
一回头就瞧见秀姬裹着件披风站在外屋,宝蓝色的披风边上挂着乳白的兔毛,帽子盖住了她大半张脸,显得那双眼眸极其明亮。
“怎么不过来,杵在那里作甚?”阿九丢开手中的账册,冲着她招了招手,脸上笑意盈盈。
听到她如此温柔的话语,秀姬的嘴一撇,似乎就要哭出来一般,顿时整张脸上都写满了委屈。
“怎么,谁给你委屈受了?”阿九看着她走到面前,连忙起身亲自替她脱下披风挂在一旁,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轻轻地呵气。
“姐姐,那老夫人忒难缠。她就是不轻易放过我,说什么我送过去的香囊有问题。”秀姬坐在她的身边,想起老夫人说的话,眉头就皱得紧紧的。
阿九瞧着她一脸苦相,想来是刚从老夫人那里回来。听到她提起香囊,脸上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你送给王妃的贺礼是香囊?”她轻声地问了一句。
“是啊,首先吃食不能送,其它的玉器我还不想送呢!就随便挑了个吉祥如意的香囊送过去。那香囊大街上随处可见,我就不信小贩还在里面放麝香?”秀姬一提起那香囊就有无数的牢骚,完全是苦大仇深的表情。
她撅着嘴巴,还在小声嘀咕着:“早知道就连香囊都不送了,王妃哪那么娇弱?”
阿九的眉头却是越皱越紧,她一把拉住秀姬的手腕,掌心里都沁出了冷汗。
“好妹妹,先别置气了。赶紧想办法。”她的语气有些急促,脸色渐渐变得苍白。
秀姬一下子就住嘴了,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忽然变得焦急的女子,安静地等着她的下文。
“王妃小产,既然老夫人认定是有人动了手脚,那么就一定得有凶手。后院里有这个能耐的几个人,掰着手指都数得过来。老夫人把这些人一一找过了,就是在衡量我们的身家。宁侧妃的父亲官居二品,时家现在是皇上新宠,就连雅姬身后都有萧王府支持,这几个都不能动。巧姬是王家的远亲,如果把她交给王家不能息众怒。”阿九急急地说了一长串,才发现过于紧张,导致她的唇舌都在发干。
说完这些,她就紧盯着秀姬的眼眸。秀姬脸上的表情从烦躁,渐渐变得惶恐。
“也就是说,挑来选去,只有我这个后台没人又恰好和王妃有深仇大恨的软柿子可捏?”秀姬颤颤地开口,她反握住阿九的手腕,掌心沁凉,那冰凉的触感似乎一直透进心底。
阿九舔了舔红唇,无声地看着她,最终点了点头。
秀姬的肩膀一下子软了下去,刚才还在精神抖擞地控诉老夫人,现在连眼眸里的光彩全部消失不见。
“即使你不送香囊过去,老夫人也一定会替你挑出错来。那幅画因为王妃的检查而躲过一劫,但是这次很显然,老夫人要你做冤大头。估计就这几日了,你得赶紧想办法。”阿九抬手握住她的香肩,微微用力似乎想要给她力量一般。
秀姬此刻失神的模样,让阿九想起前世无助的自己。
“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秀姬面色苍白如纸,嘴唇都失去了血色,声音里打着颤。
现如今她才算领教到老夫人的手段,无论是否有罪,只要符合了能够被斩杀的条件,那么无罪也可以制造出证据证明有罪。这就是后院,不注重过程,只注重结果会有几个人陪葬。
阿九也是无法,王妃写家书回去,自然是告状的,要王家替她讨回公道。老夫人能推后几日,却不能延迟一辈子,这冤大头的确快是时候了。既然连香囊这条线都想好了,估计秀姬这次是凶多吉少了。
秀姬整个人都被吓懵了,孤立无援的感觉不好受。阿九轻言哄了两句,就派玉叶送她回去了。
“主子,奴婢刚把秀姬送到芳仪阁门口,老夫人那边就已经派来婆子,把门给堵了。说是这几日芳仪阁不允许随意进出。”玉叶挑着帘子进来,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胸口微微起伏娇喘着,显然是快速地跑回来。
阿九眉头一皱,老夫人的速度真是越来越快了。
到了用晚膳之前,芳仪阁被封已经传遍了整个后院,阿九有些心神不宁。晚膳摆满了整张桌子,阿九举着筷子,却是没了胃口。
“主子,立秋求见。”帘子外面传来红鲤清脆的声音。
“快进来吧。”阿九连忙回神,收敛起满脸的愁容,努力挤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立秋刚进门,就立刻跪下行了一个大礼。阿九连忙使了个眼色给红鲤,搀扶着她起来。
“不用多礼,若是你日后能够诞下一儿半女,也就成主子了。”阿九笑着招呼她坐下。
立秋有些拘谨,连忙推辞,拉扯了好几回,才勉强挨了半边屁股坐了下来。
“红鲤这丫头嘴巴甜,心思也细腻,就是容易偷懒。若是她也什么得罪的地方,你尽管来告诉我,我来罚她!”阿九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好,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
“不敢当,红鲤本是伺候您的,倒是让她来了西厢,真是折煞奴婢了。”立秋说着又要站起来,阿九一把按住她。
“这有什么,全府现在可就指着你这肚子,一定要争气啊。”阿九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感到掌心的触感有些粗糙,想来是常年伺候人落下的茧子。
提起这些,立秋有些脸红,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是福是祸,都是命啊。”她摩挲着还很平坦的小腹,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阿九嘴角的笑意微微僵硬了几分,眼神示意身边的几个丫头,花聆就带着人都退了出去。屋子里就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奴婢知道这次要麻烦恒侧妃了,老夫人不让活,王妃若是知道了,奴婢更不可能活。奴婢也想一死了之,可这肚子里是一条命啊。身为下人命比纸薄,更加明白蝼蚁尚且偷生的道理,所以奴婢想要生下这孩子。”立秋抬头见四周的丫头都下去了,索性放开来说,脸上就流下了两行清泪。
阿九没有回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方锦帕,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