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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夫如沃宠妻如禾-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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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叙直心下稍安,伸手叫了亲兵过来道:“这人太能打,那棍子若是木头的还罢了,若是条铜棍,只怕这些人都降不住他,快下令给我放箭,远远的射他。”
    亲兵传令下去,城上枕箭抱弓的弓箭手们才揉着眼睛爬起来准备装箭射箭。下面不过伏罡一个敌人,里三层外三层皆是禁军自己人,而弓箭手们的弓与箭皆是冯叙直层层盘剥后购置的次烂货,箭头满锈不说,弓拉不到三力就要拉断,这样免强射得些箭出去,倒把下面重重包围的守兵们射的一个个捂头乱跑起来。
    伏罡纵身跃起长棍挥舞着打翻一群逼上来的守兵,一路扫出条大路直奔城楼,横棍扫倒楼梯上拿着刀打颤的守兵,一层层拾级而上,不过片刻之间就到了冯叙直身边。冯叙直此时吓的冷汗直流,起身勉强笑道:“伏大将军,你这又是何必?咱们这么多年老相识……”
    伏罡持棍指了冯叙直道:“下城楼,开城门,和我一起出城。”
    冯叙直此时不反思自己这些年贪了军费把个京畿管成这个狼伉样子,心中反而怪怨魏源不肯多给自己些军饷好叫自己置些装备回来。他起身往前走了几步,忽而往亲兵身后躲着,高叫道:“都给我上,杀了他。”
    他身边十几个亲兵皆是花了银钱塞进来的关系户,平常只会吆三喝五欺男霸女,此时拿着软软的片片刀慢慢的靠过来,一个才要进攻,伏罡头也不回送出棍子,便送他尖叫着飞下了城墙。另外几个慢慢往前逼着,伏罡眼看天色就要五更怕过一会儿进城的百姓要来围观,索性甩开棍子左右挑飞了那几个守兵,这才伸了手道:“冯大人,请!”
    冯叙直此时再不抱希望,一摇三摆跟着伏罡下了城墙,命令手下道:“开城门。”
    城门大开栈桥放下,霍勇与白凤两个迅速赶上来,三边挟押住冯叙直,在一群乌合之众组成的游兵散勇们的注视下,竟然就大摇大摆出城而去。
    这样容易的出城,非但伏罡想不到,魏源更想不到。他五更才得到消息,在府中气的几番大拍桌子,始知自己号称固若金汤的京城防务,简直就如个笑话一般。
    ***
    伏青山回到中书府进了开间,到书房书案后坐下,仰靠在椅子上闭眼沉默,直到半夜。没有热水,亦没有汤婆子,如今天色渐凉,他这里却矿务局薄薄的一床夏被。除了顶天的书,这开间简朴的甚至比不上中书府有些头脸们的下人们所住的屋子。
    许久他才起身,自外引燃了高烛单手擎进了书房,独自坐在书案后又是许久,才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来。
    这封信内里装着两页纸,一页是他三月里头给二哥二山所写的信,另一封则正是那一纸中规中矩的放妻书。晚晴自己不识字,将书信交给了伏罡保管,而伏罡又将这书信装到了小盒子里,最终被他拿到。
    他自己读了一遍纸上的荒唐言,秀眉紧锁,伸了白净修长的手指摁在额间轻轻揉着,揉了许久,才将那书信并信封以及放妻书,一并伸到火前,指握扭转,一并焚了个干净。
    ***
    七日后,秦州城外一片叶凋枝枯的荒草衰林中,三人三马,伏罡与白凤皆是沉脸在马上坐着,望着不远处的霍勇。霍勇将那肥肥胖胖的冯叙直倒吊在一颗树上,拿根荆条抽着笑道:“我都不爱杀你,嫌脏了我的手。”
    冯叙直努力往上勾着脖子,眼珠子鼓的像青蛙一样,结结巴巴道:“好汉,多谢你不杀之恩。”
    霍勇皱眉道:“你看看你的样子,再看看你带的那些兵,我都替你害臊。”
    伏罡低喝道:“放他下来,我问话。”
    霍勇这才抽刀剑了绳索,冯叙直头朝下矗到了枯叶中,伏罡这才跳下马半蹲在他头顶上方道:“你如今应当是个财主。”
    冯叙直摇头道:“那里那里,我怎能是财主,我其实比你还穷。”
    伏罡摇头,伸了手道:“我来替你算笔帐,京城禁军军备上一年至少有三百万银子,就你拉出来亮相的那匹乌合之众,一年十万银子已然足以维系,剩下二百九十万不全是你一个人的?”
    冯叙直瞪了眼睛听的认真,边听边摇头道:“那里能?中书省要抽走五十万,这是定例,以供魏源养私兵所用,这个你当知道,他的门户比皇宫大内还严,那还不都是我替他养着私兵?再就是张内侍那里还要捞掉二三十万,那也是个贪财的主儿,我得提防着他给我穿小鞋。再就是国公爷刘康,几十万的大头不说,一年到头应付不完的小钱,今日一千明日八百,只要张口我就要供着。再下来还有魏舍人,那更是个没底洞,一夜能转八个妓馆,只要是喝醉了就撒银子,白花花的银踝子一把把抓了往那些妓子们身上砸,那可不全是由我这里出?”
    伏罡皱眉盯着冯叙直,听他帐算的这样细也是不住点头:“照你来说,你一年竟是白替他们忙活,自己一文都落不着?”
    冯叙直叹口气道:“二三十万的辛苦钱还是有的,但不能跟他们比。”
    伏罡起身抱臂盯着俯在地上的冯叙直看了许久,给霍勇个眼色轻声道:“杀了他。”
    霍勇早已磨刀豁豁等不及,听了这话上前就要送刀。伏罡转身往远处走着,踩得枯叶沙沙作响。他知白凤也跟了上来,低声道:“我们曾一起做过校尉,那时候他还瘦,人□□故上比我圆滑许多,所以一路做到了京畿督察的位置。那天夜里在城楼上,他胖的我险些要认不出来。”
    白凤听到远远一声哀鸣,她习以为常也不回头:“所以大哥也是知道京城守兵这样不堪一击,才要大张旗鼓打出来?”
    伏罡点头道:“是。总归,我仍然不希望执戈对着自己人,有此一番,让朝中看看我们凉州的厉害,那些文人们怕死怕失家业,必然就不肯再听刘康与魏源的摆拨。”
    白凤张了手笑道:“这下好了,咱们到秦州还未甩掉追兵,只怕黄河渡口还有大批的官兵守着,咱们这一路过真是打个痛快。”
    伏罡亦笑:“正好震慑朝中那些不知抗北夷敌,只知拿凉州做假想敌的昏官们。”
    他仍是一身劲服,精实干练的身姿,阔庭正目一派大将风度。白凤盯着伏罡许久,忽而言道:“霍勇说大哥在京中找了女人,我不信。”
    伏罡一笑问道:“为何不信。”
    白凤人大心也大,脸不红面不臊直言道:“大哥要找女人为何不找我?”
    伏罡叫她这股子认真逗笑,负了手努力正了面色道:“找女人又不是打仗,必得要找你,你该替自己好好择个夫婿。”
    白凤气鼓鼓说:“可花生七月间到凉州时曾说过,你回来就会跟我成亲。”
    伏罡道:“那不过是他混说罢了,我并没有那样的想法。”
    “是谁?”白凤盯住伏罡问道:“你找的那个女人是谁?”
    伏罡心头漫过一阵苦涩,闭眼摇头道:“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情。”
    他忽而大步往前走去,白凤不敢再跟上,远远站了看着。霍勇拭净了刀跟上来,悄声道:“我就说过有女人,你还不信。”
    白凤回头问霍勇道:“那个女人是谁?”
    霍勇仍是低声,面上露了十分向往的神色道:“是个山村里的小娘子,端地是个美人。”
    白凤越发生气,恨恨盯着霍勇,霍勇忙摇头道:“当然不能跟我们的白凤将军比。”
    伏罡一人往前走着,走了不知多久听得身后马嘶声才止住脚步。
    那么一个困守于自己内心礁岛上走不出去的小妇人,若连他都放弃了,此生又有谁还能再帮她?就这样放任她在京城做伏青山的外室,那他当初带她出伏村的意义又何在?若他就此放手,非但没有拯救她,反而是将她推入了更深的泥潭之中。
    伏罡一路后有追兵前有守兵,打到秦州城外,这时才真正醒悟过来,他快步往回跑着,跑到正在擦拭匕首的霍勇面前,一把勒住他问道:“我的踏燕何在?”
    霍勇道:“就在城中。”
    伏罡道:“你与白凤先回凉州,我还要去趟京城。”
    这一回,便是打晕了扛,他也要把晚晴扛到凉州去。
    ***
    虽伏青山那日答应的很好,但压在炕上轻薄过一回,晚晴就不敢再信他。伏罡曾逼着伏青山写过一份东西,言明伏村产业全归晚晴与铎儿所有。那张纸意义重大,晚晴一直包好了贴身收着。
    她抱了伏罡的那个小盒子出来,闻着一股淡淡的樟木香。樟木防虫,纸质贵物储在里头能防虫腐。这盒子上一层清漆,内里浮着铜色叶纹花饰。她解了搭扣掀开,内里仍是那些颜色黯淡的首饰,旁边一个木扣弹起,下面便是那张将军府的地契。
    铎儿见了也凑过来看,晚晴推了道:“外头玩去。”
    她取了伏青山曾抓过的那螺钿出来贴在鬓角,自言道:“总归你也从我这里得了甜头,我便用你些东西也不为过。待我回了伏村好好苦得几年攒些粮食,大不了换成银子再给你买些一样的东西加进来。”
    思到此,便挑了那只螺钿,并一只金色足成的盘凤长簪,犹豫来犹豫去,又狠心挑了一只银鎏金镶玉蝶恋花的顶簪一并拿帕子包了揣在怀中,到了隔壁拍门叫道:“互大娘。”
    半晌一阵脚步声疾走,隔壁互大娘开了院门见是晚晴,笑道:“小娘子稀客,可是有事?”
    晚晴笑道:“我听闻有人言说京中有处各地大车云集的地方,若有去往外地的人客,到那里必能找着赶长路的大车,我有心想要去那里寻个车,却不知地方在何处,所以想劳烦大娘给我指个路。”
    互大娘解了围裙道:“这有何难?我带你去就是。不过那长路大车皆在北城开保寺一带停着,路途却有些遥远,我如今还要给儿媳做口饭吃,不如吃过中饭咱们再去?”
    晚晴忙道:“如此多谢大娘。”
    言罢回到家中,热了饼子熬了粥与铎儿两个吃过,便往西市而去。
    西市市头便是当铺林立,晚晴一家家走着,见当铺中柜台高筑,掌柜伙计们抱了手在柜台上俯首望着行人,皆是一幅杀猪般的样子。她还是头一回当东西,心突突的跳着,拉了铎儿挑挑捡捡,见一家门匾上书着海陆典当的,内里伙计白白净净圆圆胖胖看着要好相与些,便拉了铎儿几步上了台阶,伸长了脖子扬了手里的帕子道:“掌柜,我要当个东西。”
    那伙计倒还亲切,接了晚晴递上来的东西扔在柜台上伸指翻拣翻拣道:“破铜烂铁,陈钗旧簪,总得给你五两银子,死当。”
    晚晴虽不知这东西价值几何,却也知道光那盘凤长簪就是十足十的纯金,光那一只长簪就不止五两,更何况还另有两样。她踮脚一把抓了道:“那我不当了。”
    这伙计低了头瞧着晚晴道:“小娘子,也就这个价儿,再高了没有,爱当不当您自己看。”
    晚晴仍拿帕子将首饰包了,又跑了几家当铺,一家言明亦是五两,另一家更低,最多只给三两。晚晴自小山村出来,自然不懂当铺的把戏。
    而这些当铺家家相通,照着她是个拖孩子的孤女,便要合起伙来赚她一笔。
    她包了首饰重回三勾巷,远远见那互大娘在门上等着,拖了铎儿快走几步迎上互大娘道:“我方才有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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