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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这个村民很会想。
大嫂气得咬牙,又不能将人给打出去,毕竟都是围在院子外的。“要是我有这种龌龊心思,你们以为我家小姑子会有今日?”
大嫂当初也不是没有这个想法,但是因为王寡妇过年过节十分大方,贪恋着这几斤肉,任由着王寡妇留到了现在,没想到去了沈家,倒是翅膀硬了,竟然会给她难堪。
哼,还真当自己找到了靠山,就翅膀硬了?等她哄着王寡妇说出豆腐干的法子,看她能落了好?看沈家还会不会留她?
赶不走人,大嫂也不管,看着后背挺得笔直的王寡妇,眼神狠厉。
王寡妇进了院子后,直接往他娘的屋子去。至于三丫娘妯娌俩,则是被请到了堂屋喝茶水,吃点心。
二嫂亲自给俩人端了茶水,“我娘那屋子里病气重,俩位大嫂子在这儿稍坐坐。”
王寡妇恍若隔世,伸手推开房门,果然,屋子里充斥着难闻的药味儿。
“是兰儿吗?兰儿回来了吗?”说话间,还夹杂着几声咳嗽。
王寡妇脚下未停,依旧是不急不慢地跨进了门槛,走到床边站定,在看向床上躺着的老妇人,她的娘,头上包着我巾子,“儿啊,你终于回来看娘了。”
王寡妇勾了勾嘴角,没有说话。
“娘知道你怪我,但是,但是娘得靠着你大哥二哥多日子,娘知道,娘的兰儿一直是那么贴心的,所以,你会原谅娘的,是不是?”
王寡妇的娘伸出手,想要拉近王寡妇,但是王寡妇依旧不远不近地站着,眼里没有焦距,似乎是没有看到她娘伸出来的手。
“如果我说,不原谅呢?”
王寡妇的娘的手顿了顿,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了下去。“唉,我就知道啊,这是报应,报应啊!你要是不肯原谅娘,娘也不求。只是我听说,你如今不清不楚地住在沈家,沈家就没有给你一个名分?”
王寡妇失笑,你看,这不是来了吗?她的娘家人,还真是沉不住气啊。
“名分?你是要让沈家给我啥名分?沈家的女主人?”王寡妇说完,就看到她娘火热地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她。
“你之前还跟沈忠议过亲,如今又孤男寡女地住在一个屋檐下,沈家,沈忠自然要对你负责的。要不然,你这脸面往哪里搁啊!我听着外头传得那些难听的话,为你心疼啊!”
“那你,你们可曾帮我说过一句好的?”
正文 108 鲜花与牛粪
“你,你们可曾帮我说过一句好的?”
“你们,曾有想过我也是想活着的?”
王寡妇的声音有些淡淡的,只是话说了出口,才知道,原来她也是一直在意的。这么多年,她的娘家人对她的态度,她并不是不在意。
王寡妇的娘呦呦痛哭,“儿啊,都是娘没有用,管不了儿子儿媳妇,才让你受委屈了。”
“那我现在好好的,你又为何叫我回来?为了从沈家讹一笔?还是为了沈家的豆腐干的方子?”
她娘的脸上有一瞬间的不自在,梗着脖子说道:“娘这是为了你好,虽然你被休在家,但是这样子不清不楚地住在沈家,这算是咋回事,以后,你还要不要嫁人了!听娘一句劝,你是我怀胎十月,一脚踏进鬼门关才生下来的,娘会害了你?”
“想要我听你的,就先将我那三亩地的地契还给我。”
“啥地契,你这孩子,我都听不懂你在说啥?”
王寡妇的眸中越来越冷,“我早就已经托人去打听过了,我的三亩地,都已经被你们给拿了去。”
“这是当初娘给你的陪嫁换的地,这不就是家里头的吗?你大哥二哥他们儿子多,地少,这地反正也让别人种着,还不如给自家人种着,赚几口粮,好养活你的侄子。”她娘越说越觉得是那么一回事,“往后你回了家了,你大哥二哥还能少了你一口吃的?”
王寡妇摇摇头,只觉得跟她娘没啥可说的。“你就等着你儿子给你一口吃的。”
“王兰!我都这番好好地跟你说了,你还想咋样,难不成要我这个做娘的跪下来求你吗!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她娘恼了,她都这么苦口婆心地劝着了,可是没想到,王寡妇油盐不进。
大嫂一直躲在门外,这会儿听着要闹掰了,赶紧推门进来,打着圆场。“娘,小姑子心里有怨恨,你就别逼着她了,都是自家人,总是没有隔夜仇的。”
王寡妇深吸一口气,有些事情,有些话,她不想点得太透,给自己留一点儿脸面。但是显然,她的娘家人不这么想。“当日那场火,我喝下的药昏迷不醒,这是何人所为,我很清楚,不是没有证据,是念在最后的一点儿亲情上。如果你们想着要讹沈家那就想错了,我早就已经卖身给沈家了,做了沈家的下人。就是那豆腐干的方子,我也没有。你们的如意算盘恐怕要落空了。”
王寡妇她娘闻言,拿起边上的碗,抬手就朝着王寡妇砸去,王寡妇避了开去,碗砸到了地上,清脆地一声,破了。
“我王家人从来就没有卖身为奴的,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看到王寡妇竟然避开了碗,瞧着地上破碎的碗,怒气更是上升,“你滚,怎么一把火没把你烧死呢!臭不要脸的东西,难怪生不出孩子来,报应啊,报应!”
王寡妇脸上冷冷的,如同看着陌生人一样的看着床、上的她娘,“是啊,报应啊,不知道你这个做娘的,做了啥,所以才报应到我的头上来。”
“畜生,畜生啊——我怎么就生了一个畜生不如的东西啊——”
说完,王寡妇抬腿就往外走,走到门边的时候,突然回过头来,粲然一笑,“以后要是还想找我回来的话,记得备好银子,我赎身的银子也不多,百八十两就够了。”
“滚!你给我滚!”
王寡妇听着屋子里气急败坏地声音,轻哼一声,“装啊,怎么不继续装了?还以为我是以前的王兰吗?任打任骂,啧啧。”
三丫娘听到隔壁屋子的动静,赶紧与妯娌一道儿出来,就看到王寡妇站在廊下,“怎么样,有受伤了吗?”
“没事儿,咱走吧。免得团团他们担心。”
等王寡妇回了家,沈团团小心地偷看着王寡妇的脸色,“婶子,你没事儿吧?”
王寡妇也知道她这要是不说明白了,沈家人是不放心的。放下手里洗着的野蘑菇,表情显得有些无奈,心里却是熨烫,“没事儿,能有啥事儿,以前我的木棚子好歹是靠着王家的,所以也不得不低头。如今也没啥需要我忍的,我这个暴脾气,可是好好地给自己出了一口气。”
王寡妇倒是没有再提她的那三亩薄地,就当送给他们,也了了这一段孽缘吧。
“他们也无非是看着你家起院子了,有钱了,眼红了,想借着我讹一点儿钱,最好嘛,能将豆腐干的方子告诉他们。这么一点儿小心思,我早看透了。这人啊,不厚道!”
沈团团了然,“婶子,看开了就好。以后,就在咱自家住着,不回去了。”
因为被这一闹腾,今日帮工的晚饭就稍稍晚了一些,都是邻里乡亲,自是不见怪,照例是宾主尽欢,好不热闹。
沈家的工期赶得很快,没几日,后院的三间屋子就已经起了起来,这几日,就只剩下了修缮东厢房和院墙。
沈团团正在院角抱了一大捆的稻草往后院去,打算在新起的屋子里烧一烧,去一去湿气。回头,就看到了柳氏过来了。
这几日,柳氏自打第一日被沈孝揍了一顿后,就一直嗷嗷呜呜地在家里养伤。
“二婶。”沈团团开口唤了一声,就往后院走。
柳氏快走几步,将沈团团拦了下来,和颜悦色地问道:“团团啊,在干活呢?”
沈团团戒备地后退一步,点点头。
“来,二婶帮你做!你去一边歇着吧。”柳氏说着伸手就要帮沈团团抱稻草,但是被沈团团灵活地躲了开去,撒腿就往后院跑。
“二婶没事,就去烧火吧。”
柳氏看着沈团团的背影,愤恨跺了跺脚,“这个死丫头,滑不溜秋的。”
柳氏悻悻地往院子里去,正巧看到沈长致在打着水,“长致啊,这几日忙不?”
沈长致还是头一回看到柳氏跟他搭话,抬头瞥了一眼柳氏,简单地应道:“忙!”
柳氏心里已经骂开了,这沈长致除了一张面皮好看一点儿,能哄得小娘子多看几眼外,这性子,就没有一处好的。以后一定要娶个悍妇,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这么目中无人。
柳氏心里虽然叫嚣着骂着,但是面上却是不显,跟在沈长致的后边,小声地说道:“长致啊,团团明日有没有空啊,我想找团团帮个忙。”
“我是沈长致,不是团团,二婶找错了人了。”沈长致如同看傻子一样地又瞥了一眼柳氏。
柳氏的笑容愈发灿烂,“你二婶又没有瞎,当然知道你是长致。但是团团不是最听你这个哥哥的话嘛,所以二婶先找你说说看。”
“啥事?”
柳氏看了一眼周围,见着没人才轻声地道:“也不是啥大事,就是让团团陪着我家婉儿去一趟城里。”
“啥事?”
柳氏焦急地跺了跺脚,这个死心眼的孩子,她不说出啥事,就不松口了。柳氏咬牙,凑近沈长致,神秘兮兮地说道:“你姑母给你婉儿姐说了一户人家,这不,去城里相看相看。”
沈长致看了一眼柳氏,才点头应了。
只是这一眼里,柳氏好像是看到了同情?见了鬼的同情?谁家的小娘子不是媒人介绍的,然后相看相看的?
沈长致松了口应了,柳氏也不愿意多呆,“那你回头跟团团说啊,记得明日一早就要去城里的啊。”
沈团团在后院烧着稻草,被滚滚浓烟呛得直咳嗽。
“你傻啊,呛着不会跑远一点?”身后突然出现宁南星的声音,吓了沈团团一大跳。
这几天,除了吃饭的时候避无可避,沈团团其他时候见了宁南星都是心虚地遁走,就是看到宁老头儿也是如此,
宁南星靠在墙边,将沈团团的退路堵得死死的,“怎么,这么怕我?”
沈团团腆着脸,假装咳嗽道:“咳咳,怎么可能,我怕你做啥呢。是吧,南星哥?”
“喔——我还以为,你这几天一直在躲着我呢。”宁南星斜着眼打量着有些局促不安的沈团团。
“我躲你做啥?咱不是好好的吗?还在说话呢。那啥,南星哥,你要不让让?我再去抱一捆稻草来烧烧。”沈团团想走,却是被堵住了去路,又生怕有人往这边来,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宁南星动了动脚,但是身子却没有动,“这路那么大,你自己走过来就是了。还是说——你抱一捆稻草,只是借口?”
沈团团炸了,这几日已经费心费力地躲着宁家人了,没想到宁南星还存心不放过他。偏又着急,生怕宁南星这个浑人一不小心说出了不该说的话。
“宁南星,我可跟你说好了,你可够了啊!”沈团团暴呵,大声地叫了宁南星的名字,只是越说到后面,气势越弱。
宁南星看着已经焉巴巴的沈团团,“我就是来提醒你一句,如果你不想让人看出来我们之间有个什么不能说的,你就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