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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登勃洛克一家-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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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姆,”她的声音在发抖,一双手在皮手筒里搅来搅去,“我需要你借我一笔现金……暂时垫一下……这笔保证金,我求求你,你一定得替我们交……我们没有……我们上哪去找这两万五千马克现金去?……以后,你会分文不少的拿回来……而且很快就会拿回去……你知道……就是那件事,简单地说,威恩申克的案子已经不能再拖了:要么是交出两万五千马克的保证金,要么是哈根施特罗姆立刻下拘票。威恩申克以名誉向你担保,他决不离开这个地方……”

“怎么会搞成这样,”议员说,摇了摇头。

“不是到了这地步,硬被他们搞到这个地步的,这些坏蛋!……”佩尔曼内德太太气得浑身无力,长叹了一口气,一歪身倒在身边一张漆布椅上。“并且这还不算完,汤姆,非要搞到头不可……”

“冬妮,”议员说,他在桃花心木写字台前边侧身坐下,一条腿搭在另一条上,用手支着头……“你难道真的认为他是无辜的吗?”

她呜咽了几声,然后低低地、绝望地说:“哎,我也不相信,汤姆……我怎么还能相信呢?生活教会了我很多东西,我从一开始就不太相信,虽然我一直努力说服自己,让我自己相信。你知道,我不再是笨鹅,让我再相信谁清白无罪真是一件非常难、非常难的事……咳,我从来就没有真正信任过他,这种怀疑使我非常痛苦,还有伊瑞卡本人,……她也怀疑他……她曾经流着眼泪把心里话告诉我……由于他在家里的行为而对他有了怀疑,当然这不是什么可以说出去的光彩事……他的举动越来越粗野……他老是让伊瑞卡作出快乐的神情,替他驱愁解闷,而且越来越频繁,伊瑞卡稍微一不高兴,他就摔家具。你可不知道,他每天深夜怎么样把自己关起来弄他那些账单呢……只要一听见敲门声,就听见他跳起来,大声喊:‘是谁?是谁?’……”

她沉默了一会,又接着说下去,声音比以前大了些,“可是就算他犯了罪吧,就当那些事是他做的!他也不是为装入自己的私囊,而是为了公司;再说……哎呀,上帝呀,在我们生活里总还有些事不能不考虑,汤姆!他既然和伊瑞卡结了婚,就得算咱们家的人……和咱们是一家人……咱们总不能眼看着自己的人让人下到牢狱里去呀,我的老天!……”

他耸了耸肩膀。

“怎么,你耸肩膀,汤姆?难道你可以忍受这些,这群恶棍这样欺侮人不算,你还任凭他们骑到脖子上来?不成,总要想点办法才成!决不能让威恩申克被关起来!……市长不是一向把你当作他的一只臂膀吗?……上帝啊,难道议会不能立刻通过个赦免案吗?……我坦白跟你说……在我找你来以前,我本想找克瑞梅去,准备向他求援,求他管管这件事……他是警察局长……”

“哎,孩子,你这才是异想天开呢。”

“异想天开,汤姆?……伊瑞卡怎么办?小孩怎么办?”同时她将双手放到胸前,作个恳求的姿势。接着她沉默了一会,重又把手臂垂下来;她的嘴撇开,下巴抽着,哆嗦起来,两颗大泪珠从她下垂的眼皮底下滚出来。她又加了一句,声音非常低:“我又怎么办呢?”

“噢,冬妮,勇敢点!”她那种痛楚无望的样子打动了他,他不由自主地走到她的面前,摸着她的头发,安慰她说。“事情还没有走到绝路。他还没有被判罪。一切都可能好转。我先把保证金替你交出来,我会做我能做的一切事情。此外还有布列斯劳尔,他是个很有神通的人……”

她流着眼泪摇了摇头。

“不会的,汤姆,结果改变不了,我不相信会好转。他们一定会判他罪,把他关起来,那时候伊瑞卡、孩子和我的苦日子就要来了。我的嫁费都为她花得一干二净了,都用在制办嫁妆、家具和油画上了……如果再卖掉,连原价的四分之一也收不回来……我们用干净了每一分钱……威恩申克一个子儿也没存下。我们又得搬回母亲家来,如果母亲答应的话,等着他放出来……如果到时没有好转,我们能上哪儿去呢?……我们只好坐在石头上,”她呜呜咽咽地说。

“坐在石头上?”

“可不是,这是我的一个……一个比喻……哎,不会好的。我遇到的坎坷太多了……我真不知道,我造了什么孽……可是这却使我对一切都失去了希望。我过去的那些折磨人的遭遇,现在又转到伊瑞卡身上了……可是这一次你什么都能看到,就发生在你身边,你可以自己判断一下: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发生的,怎么样落在一个人头上!谁有办法逃脱?汤姆,我求你回答一句,有没有可以逃脱的办法!”她又重复了一句,眼泪汪汪地向着他点了点头。“我做什么事,什么事不顺利,最后都要以灾祸收场……上帝知道,我是一个好心肠的女人!……我一直真诚地希望,在这一生中能有点成就,为家庭增一点光……但我又失败了。这最后一次……结局依然是这样……”

她依在托马斯温柔地搂着她的一只胳臂上,她哀哀地哭泣着,她为自己的一生感到悲哀,哭她最后的希望又归于破灭。

一个星期以后胡果·威恩申克经理被判处了三年半的徒刑,并且不能缓刑。在两造进行辩论的这一天,法庭旁听席上拥挤不堪。从柏林来的律师布列斯劳尔博士这一天作了一次非常出色的辩护,大家第一次见到什么叫口如利簧。几个星期以后,经纪人塞吉斯门德·高什一谈起布列斯劳尔的善用讥讽,和如何巧妙地打动人,还是赞不绝口。克利斯蒂安·布登勃洛克在听了这一天的辩护之后,在俱乐部里常常往桌子后边一站,面前摆着一叠报纸当作卷宗,维妙维肖地模仿起这位辩护律师来。另外他在家里还常常对人说,他从小学习法律就好了,他真应该学法律……甚至连那本人就是一位鉴赏家的检察官哈根施特罗姆私下也对人说,他非常欣赏布列斯劳尔的演说。但这些对案件的审理毫无用处,他的那些本地的同行还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和和气气告诉他,他们是不容许他在这里任意颠倒是非的……经理被拘捕以后不得不进行一次拍卖,拍卖过后,胡果·威恩申克这个人就逐渐被大家忘了。

可是在星期日全家团聚的这一天,布来登街的小姐一遇到机会总要表白一下:她们第一次见面就从这个人的眼神看出来,这个人不够规矩,天生有很多缺点,将来一定得不了善果。只是由于种种顾虑,当时她们才将这些判断闷在心里没有说出来,现在看来,这些顾虑真有些多余了。

 。。 



第九部 第一章

~ 
在老医生格拉包夫和另一位年轻医生朗哈尔斯身后,跟着布登勃洛克议员,从老参议夫人的寝室里走进早餐室里,随手把门关上。朗哈尔斯医生就是本城朗哈尔斯家的人,开业行医才不过一年左右。

“对不起,两位先生,我想再了解一下病情,”议员说,领着他们走上楼,穿过游廊和圆柱大厅走进风景厅去,因为秋季的寒冷、潮湿的气候,这间屋子已经升起火来。“你们一定了解我心里多么忧急……请坐!要是允许的话,我还要请两位设法使我宽宽心。”

“不用那么客气,亲爱的议员先生!”格拉包夫医生回答说。他舒适地向后一靠,下巴缩在领子后边,双手握住帽子,把帽沿抵在胸口上。长得皮肤黝黑,身材矮粗的朗哈尔斯医生则把礼帽放在身旁地毯上,一心观察着自己的一双小得出奇的、生满汗毛的手。这个人蓄着两撇尖胡须,短直的头发,眼神极美,脸上都带着浮华的神色。“目前还没到危险的地步,您尽管放心吧……以令堂大人的体质来说,有很强的抵抗力……确实如此,几年来我一直给您府上做医药顾问,我对老夫人的身体非常了解,就她的年岁论,这种抵抗力实在惊人……我敢这样对您说……”

“是的,就她的年龄而言,真是……”议员不安地说,一面捻着自己的长须尖。

“但这也不是说,令堂大人明天就能下地走动了,”格拉包夫医生继续用他的温柔的语调说。

“我想您自己也不会从病人那儿得到这种印象的,亲爱的议员先生。我们不否认,粘膜炎在最近二十四小时情况有点恶化。恶寒在昨天出现就是个信号,今天果然发展成腰痛、气促了。此外,也还有一点温度,当然,一点也不严重,但是总得算有一点温度。最后还有一句话,还有一点,我们对另外一点险兆也要有所估计,老太太的肺部也受到一些感染……”

“这么一说肺部也发炎了?”议员问道,眼睛在两个医生之间扫来扫去……“不错……是肺炎,”朗哈尔斯医生说,严肃地一本正经地向前俯了一下身。

“只不过右肺略微有些发炎,”那位家庭顾问医生抢过来说,“相信我们有办法,不使它扩大……”

“这么一说,不是我想象的小毛病啊?”议员凝神屏息地坐在那里,目不转睛地看着对方的脸。

“确实不是一般的疾病,正像我刚才说过的,如何把疾病局限在一处,使咳嗽减轻,用全力降低热度……在这方面金鸡纳霜是会奏效的……此外还有一件事,亲爱的议员先生……您不应该让个别的征候吓倒,对不对?如果哪种症状现在加重了,如果夜间说谵语,或者明天要有点呕吐……您知道,就是吐黄水,也许夹着点血……这都是自然的现象,没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您要预先有所准备,还有那位全心服侍病人、令人敬佩的佩尔曼内德太太也应该有所准备……顺便问一句,佩尔曼内德太太身体好不好?我忘记问她的胃病是否有所好转……”

“跟过去一样。我没听说有什么变化。你知道,在现在,我们最担心的不是她的身体……”

“当然,当然。对了……我倒又想到一件事;令妹很需要休息,二十四小时的照顾,可是塞维琳小姐一个人大概又忙不过来……请一位护士来怎么样,亲爱的议员先生?我们那里天主堂的护士团一向很承您关照……要是她们的团员听说给您来帮忙,肯定会很踊跃。”

“您认为有这个需要吗?”

“我这只是作为建议。这些护士很会作事,对病人确实很有帮助。她们又有经验、又善于体贴入微,对病人很能起抚慰的作用……特别是这种病症,正像我刚才说的,带着许多讨厌的小征候……好,让我再说一遍:您要把心放宽,对不对,议员先生?我们再观察令堂一段时间……今天晚上咱们再商量商量……”

“就这样办吧,”朗哈尔斯医生说,拿起自己的圆礼帽,跟老医生一齐站起来。但议员先生并没有站起来,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心里还有个问题,还要再探询一下……“两位先生,”他说,“再说一句话……我的兄弟神经不很健全,我怕他经受不住这个打击……你们认为,我把母亲的病情通知他好呢,还是先不通知他?也许该叫他……早一点回家来?”

“令弟克利斯蒂安不在城里吗?”

“不在,他到汉堡去了。但时间不会很长。据我所知,是为了商业上的一点事。”

格拉包夫医生询问似地看了一眼同来的医生,然后笑着摇摇议员的手说:“既然这样,咱们就让他安心致公吧!为什么让他受一场虚惊呢?要是有这个需要,需要他回来,譬如说,为了安定病人的精神,或者是提高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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