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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虻-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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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尼小姐!”琼玛说道。

绮达脸色一沉,就像是一块乌云。“夫人,什么事儿?”她转身说道,抬起的眼睛露出挑战的目光。

“能请你们的朋友说话小声点吗?里瓦雷兹先生身体非常不好。”

那位吉卜赛女郎扔掉了紫罗兰。“allez―vous―en!”[法语:滚开。]她转身对那几位瞠目结舌的军官厉声说道。“vousm’membetez,messieurs”[法语:我讨厌你们,先生们。]她缓步走出了花园。琼玛关上了窗户。

“他们已经走了。”她转身对他说。

“谢谢你。对不起,麻烦你了。”

“没什么麻烦。”他立即就从她的声音里听出她有些迟疑。

“可是为什么,”他说,“夫人,你的话没有说完。你的心里还有一个没有说出的‘可是’。”

“如果你看出了别人心里的话,你就不必为了别人心里的话而生气。这当然不关我的事,但是我无法明白――”

“我对莱尼小姐的厌恶吗?只是――”

“不,你既然厌恶她,却又愿意同她住在一起。我认为这对她是一个侮辱,不把她当女人,把她――”

“女人!”他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你管那叫女人?madame,cen’estquepourrive!”[法语:夫人,这不是一个笑话。]“这不公平!”她说,“你无权对别人这样说她――特别是当着另一个女人的面!”

他转过身去,睁大眼睛躺在那里,望着窗外西沉的太阳。

她放下窗帘,关上了百叶窗,免得他看见日落。然后她在另外一扇窗户的桌旁坐了下来。重又拿起了她的针织活。

“你想点灯吗?”过了一会儿她问。

他摇了摇头。

等到光线暗了下来,看不清楚时,琼玛卷起了她的针织活,把它放进篮子里。好一会儿,她抱着双臂坐在那里,默不做声地望着牛虻动也不动的身躯。暗淡的夜色落在他的脸上,似乎缓和了严峻、嘲讽、自负的神情,并且加深了嘴角悲剧性的线条。由于勾起了一些怪诞的联想,她清晰地记起了为了纪念亚瑟,她的父亲竖立了一个石十字架,上面刻着这样的铭文:

所有的波涛巨浪全都向我袭来。

寂静之中又过一个小时。最后她站了起来,轻轻地走出了房间。她在回来时拿来了一盏灯。她顿了一会儿,以为牛虻睡着了。当灯光照到他的脸上时,他转过身来。

“我给你冲了一杯咖啡。”她说,随即放下了灯。

“先放在那儿吧,请你过来一下好吗?”

他握住她的双手。

“我一直在想,”他说,“你说得很对,我使我的生活卷进了这段纠葛,它是丑陋的。但是记住,一个男人并不是每天都能遇到他能――爱的女人,而且我――我已陷入了困境。我害怕――”

“害怕?”

“害怕黑暗。有时我不敢在夜里独处。我必须有个活的东西――某个实在的东西伴在我的身边。外部的黑暗,那是――不,不!不是这个,那是只值六个便士的地狱――我害怕的是内在的黑暗。那里没有哭泣,没有咬牙切齿。只有寂静――寂静――”

他睁大了眼睛。她十分安静,在他再次说话之前几乎没有喘气。

“这对你来说是不可思议的,对吗?你明白不了――对你来说是件幸事。我是说如果我试图独自生活,我极有可能会发疯――尽量别把我想得太坏。你也许把我想象成一个恶棍,可我并不是这样的人。”

“我无法为你作出判断,”她答道。“我没有受过你那样的苦。但是――我也陷入过困境,只是情况不同。我认为――我相信――如果你在恐惧驱使下做出一件真正残忍或者不公或者鄙吝的事情,随后你就会感到遗憾。至于别的――如果你在这件事上失败了,我知道换了我也会失败的――就该诅咒上帝,然后死去。”

他仍然握着她的手。

“告诉我!”他非常温柔地说,“你这一生曾经做过一件真正残忍的事吗?”

她没有回答,但是她低下了头,两颗大大的泪珠跌到他的手里。

“告诉我!”他带着炽热的情感小声说道,并且把她的手抓得更紧。“告诉我吧!我已经把我的痛苦全都告诉了你。”

“是的――很久――以前。而且他还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

握她的那双手剧烈地抖动起来,但是那双手并没有松开。

“他是我的一位朋友,”她接着说,“我听信了诽谤他的谣言――警察编造的一个弥天大谎。我以为他是一个叛徒,所以打了他一个耳光。他走开了,然后投水自杀了。后来,两天以后,我发现了他完全是无辜的。这也许比你记忆之中的事情更加让人难受。要是能够挽回已经做下的错事,我情愿切腕自杀。”

某种迅猛而危险的东西――某种她以前没有见过的东西――闪现在他的眼里。他低下了头,动作诡秘而又突然,吻了一下她的手。

她吃了一惊,赶紧抽回手。“别这样!”她叫道,声音里带着怜悯。“请你再也不要这样做!你这样会使我伤心的。”

“你认为你没有使你曾经害死的那个人伤心吗?”

“那个我曾经――害死的那个人――啊,塞萨雷在门外,他终于来了!我――我必须走了!”

当马尔蒂尼走进屋时,他发现牛虻独自躺在那里,旁边放着一杯没动过的咖啡。他小声暗自咒骂着,一副懒懒散散、无精打采的模样,仿佛他这样做并没使他得到满足。

。。



第九章


几天以后,牛虻走进了公共图书馆的阅览室。他的脸仍然相当苍白,脚也比平常更瘸。正在附近一张桌子旁边看书的里卡尔多抬起了头。他非常喜欢牛虻,但是无法理解他身上的这种特性――奇特的私人怨恨。

“你是否准备再次抨击那位不幸的红衣主教吗?”他略带恼怒地问道。

“我亲爱的朋友,你为什么总、总、总是觉得人家有什么不良的动、动、动机呢?这可没、没有一点基督教精神。我正在准备为那家新报纸撰写一篇有关当代神学的文章。”

“哪家报纸?”里卡尔多皱起了眉头。新的出版法将要出台,反对派正在筹备一份将要震惊全城的激进报纸,这也许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但是尽管这样,从形式上来说它还是一个秘密。

“当然是《骗子报》,或者是《教会历报》。”

“嘘――嘘!里瓦雷兹,我们打扰了别的读者了。”

“那好,你去钻研你的外科学吧,如果那就是你的科目,让、让、让我钻研神、神学――那是我的科目。我并不、不、不干涉你治疗跌打损伤,尽管对此我知道的比你多、多、多出许多。”

他坐了下来阅读那卷布道书,脸上露出聚精会神的表情。

图书馆的一位管理员走到他跟前。

“里瓦雷兹先生!我想你曾在考察亚马逊河支流的杜普雷兹探险队里吧?也许你能帮助我们解决一个难题。有位女士查询探险记录,可是记录正在装订。”

“她想知道什么?”

“只是探险队出发和经过厄瓜多尔的年代。”

“探险队是在1837年4月从巴黎出发,1838年4月经过基多。我们在巴西呆了三年,然后去了里约热内卢,并于1841年复回到巴黎。那位女士想要知道每次重大发现的具体日期吗?”

“不,谢谢你。就想知道这些。我已经把它们记下来了。贝波,请把这张纸条送给波拉夫人。多谢,里瓦雷兹先生。对不起,麻烦你了。”

牛虻靠到椅背上,迷惑不解地皱起了眉头。她想知道这些日期干什么?当他们经过厄瓜多尔时……

琼玛拿着那张纸条回到家中。1838年4月――亚瑟死于1833年5月。五年――

她开始在屋里踱来踱去。过去几个晚上,她睡得很不安宁,她的眼睛下面出现了阴影。

五年――一个“过分奢华的家庭”?――“某个他曾信任的人欺骗了他”――欺骗了他――他发现了……

她停了下来,抬起双手捂住了头。噢,这简直是在发疯――这是不可能的――这真荒唐……

可是,他们是怎么在港口打捞的?

五年――在那个拉斯加人打他时,他“还不到二十一岁”――那么他从家中逃走时一定是十九岁。他不是说过:“一年半――”他从哪儿得到那双蓝眼睛?手指为何也是那样神经质地好动呢?他为什么那么痛恨蒙泰尼里?五年――五年……

如果她能知道他是淹死了――如果她能看见尸体,那么会有一天,那个旧伤当然就不会作痛,往日的回忆就会失去恐怖。也许再过二十年,她就可以无所畏惧地回首过去。

她的全部青春毁于反思她所做过的事情。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毅然决然地与悔恨的恶魔进行斗争。她总是想记住她的工作是在未来。她总是闭上眼睛,捂上耳朵,躲避阴魂不散的昔日幽灵。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溺死的尸体漂向大海的情景从来也没有离她而去,她无法遏制的那声痛叫会在她的心头响起:“我杀死了亚瑟!亚瑟已经死了。”有时她觉得她的负担太重,重得她无法承受。

现在她情愿付出半生索回那种负担。如果她杀死了他――那种悲伤是熟悉的,她已经忍受了太多的时间,现在不会被它压倒。但是如果她不是把他赶到水里,而是把他赶到――她坐了下来,双手捂住了眼睛。就是因为他的缘故,她的生活变得暗无天日,因为他死了!如果她没有使他招致比死亡更糟的东西……

她一步接着一步,沉着而坚强地走过他已往生活的地狱。

那些情景真切地展现在她的面前,仿佛她曾经看见过,仿佛她曾经体验过。赤裸的灵魂之无助的颤抖,比死亡更加苦涩的嘲笑,孤独的恐惧,缓慢、难熬、无情的痛楚。那些情景是那样的真切,仿佛她曾在那间肮脏的印第安棚屋里坐在他的身边,仿佛她曾同他一起在银矿、咖啡地、可怕的杂耍班子里受尽折磨……

杂耍班子――不,她至少必须赶走那一幕。坐在这儿想起这事足以让人发疯。

她打开写字台的小抽屉。里面放着她不忍心销毁的几件私人纪念品。她并不热衷于收藏使人感伤的小物件。保存这些纪念品是屈从于她性格中较为脆弱的一面,她一直坚定地克制住这一面。她很少允许自己看上它们一眼。

现在她把它们拿了出来,一件接着一件:乔万尼写给她的第一封信,他死时拿在手里的花儿,她那个婴儿的一束头发,还有她父亲墓上一片枯萎的树叶。抽屉的里头是亚瑟十岁的一张小照――仅存的他的一张肖像。

她把它捧在手里,坐下来望着那个漂亮孩童的头像,直到真正的亚瑟的脸庞清晰地浮现在她的面前。那么栩栩如生!

嘴唇敏感的线条、那双诚挚的大眼睛、天使般纯真的表情――

它们铭刻在她的记忆之中,仿佛他昨天才死去似的。泪水慢慢地涌了出来,模糊了她的视线,遮住了那张照片。

噢,她怎么想起了这样一件事呢!就是幻想这个业已远去的光辉灵魂受缚于生活的污秽和艰辛,那也像是亵渎啊。神灵当然还是有点爱他,让他那么年轻就死去了!他进入了虚无缥缈之中,要比他像牛虻那样生活强一千倍――牛虻,有着无可挑剔的领带和可疑的诙谐,还有犀利的舌头和那位跳芭蕾舞的姑娘!不,不!这简直是一种可怕而又愚蠢的幻想,这样沉湎于枉然的想象,她是自寻烦恼。亚瑟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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