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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王没所谓地轻应了一声,接过下人手中的鞍绳,翻身上马,纵马前去。
他的身后,刀藏锋的战马紧随在后。
快马纵跃呼啸而过,马儿发出了激昂的马啸声,划破了一点紫禁城那如重石压在人胸口一般的沉默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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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中宫内,皇后翻了下各位命妇进出宫的卯册,把册子给了她对面的皇帝:“也不能怪她们,就是宫里的妃嫔,一天也没守够两个时辰。”
都托病不能守灵。
“呵。”皇帝接过册子翻着,笑道:“不怪太妃老说人心不古,她去后的身后事只能听天由命喽。”
皇后垂下了眼。
“唉……”皇帝翻了两眼册子,见只翻了两页,这天天都到的人就翻完了,也没心情再翻了,把册子搁在了桌上,跟皇后道:“事后该赏的你都赏,赏重点,不够跟朕说。”
皇后点头,“是。”
“那简老王妃还在?”
“在着,天天守着没动,我派了人守着,晚上会请她去睡几个时辰,但她老人家那脾气您也知道的,没一会,她就又来了,这又不吃不喝的,王府的人又请不回去,我怕也是要来时无多了,对了……”皇后又道,“安王妃给她喂过几次药丸,说是参丸。”
“她是个有心的,是我们皇家的好儿媳妇。”皇帝说起安王妃心里总算舒服了一点,他弟弟是给他自己找了个好儿媳妇,这家才定下了,这人也才定了下来。
安王妃这个人,为了安王府的安宁和稳固也一直是不遗余力,说起来,皇帝最不喜心思太多的女子,但唯独欣赏安王妃的那点心思,当然了,他也知道,这是她为了护住安王跟世子们的那些狠如了他的意,他才如此作想。
“但老王妃看着也是形如枯木,心如死水了……”皇后说着,从来没有什么波澜的脸也有了几分哀凄,“太妃去了,跟她那一辈的人也没剩几个了,当年再如何,她们也老了,动不了了,连说的话也没几个人愿意听,大概也觉得没意思了罢。”
当年简王爷心悦娥太妃,被老王妃知道闹到了宫里来,非指娥太妃偷人不可,她娘家当时在朝廷有点势力,跟先皇也闹。
而在关押娥太妃查审的那段时日,娥太妃的一儿一女就在宫中一个失足落水死了;一个说是贪吃吃到了毒老鼠的药,也死了。
后来简王爷欲欲寡欢死去,简王府已不如之前,世子糊涂,参与夺嫡,但末了简王府还是活了下来没被抄府,不知为何,这老王妃当是于帝有功的娥太妃帮了她,频频进宫朝娥太妃示好。
可惜,娥太妃恨她,从来没见过她一次。
这闹了都十几年快二十年了,也不知道老王妃现在明不明了了娥太妃对她的恨意。
娥太妃当时没置简王府于死地,是因为皇帝得留几个最没用的皇亲留在紫禁城摆看。当时的世子已死,简王府不过是名存实亡罢了,用来堵人的嘴是再好不过了。
可简老王妃看不明白,非要当娥太妃是好人,然后缠了这个好人十多年,时不时提醒这个好人,她的儿女就是因为这个糊涂的人害死的。
皇后想想,都不知道是该可怜娥太妃的一生隐忍,还是该可怜简老王妃的一生愚蠢。
“随她去罢,不死在宫里和太妃娘娘面前就好。”皇帝说完叹了口气。
“您歇一会罢。”见他疲惫不堪,皇后起身。
她过来扶了他,皇帝从命,又苦笑着摇头道:“朕这几日是真睡不好,老想起以前的事,皇后,朕从未悔过朕所做的事。就是想想啊,人都太可怜了,当年朕贵为皇子,又得先皇看重,谁知道在这深宫里,朕连口饱饭都吃不上,还得在幼弟口边夺食,可朕要是这么可怜自己,还有连朕都不如的,朕的那些兄弟被人害死的,让朕赐死的,连命都没,还谈什么荣华富贵,至高无上啊。”
皇后扶了他躺下,一声不吭,拉过被子给他盖被。
“朕啊,是熬出来了……”皇帝闭上了眼,“但皇后啊,朕有时候也是真累。”
做了一切,却发现之前想要的至高无上,同时也是至高无上的诅咒,而他深陷其中,除了一步一个血坑地走下去,没有别的办法。
可走久了,这样的日子过久了,他也冷啊。
“您睡吧,我守着您。”
皇后知道,娥太妃明日会风光出殡,可后日,是他母妃的忌日。
他母妃死的时候哪有什么风光大葬,不过是被宫人放进了一口薄棺抬了出去,等他们兄弟俩能去给她大葬时,她的坟墓已被野狗刨出来了,连骨头都被咬得零零碎碎散在周遭,看不出原样……
这是皇帝心中的大恸,她知道,他现在伤心得很。
他说这么多人可怜,不过都是在说他母妃太可怜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姑娘们早上好。
第131章
次日娥太妃就要出殡,林大娘这天下午得了中宫的凤旨,旨间要她和几个命妇跟着宜三娘去清点送灵的种种事宜。
这一得旨就是要办事了,她就没空回去了,赶紧差宫人去给大将军报了个信。
她也真是好人缘,宫人不看在宜三娘的面上,也有人愿意帮她跑腿。
这日下午,那些有病没病的命妇都来了,个个扯着脖子大声地哭,害得都有些哭不出来的林大娘又抹了一眼睛的姜汁水,红着眼睛一下午都眼泪汪汪的,整个人因此都变得生动了起来。
不过她因太过于楚楚可怜、动人不已,看她的人不少。
宜三娘见不对,让她把鼻子也抹了,这一抹,她鼻子也红了,这人也凄惨了起来,动人神色丧失大半,林大娘抽抽搭搭地跟她三姐姐小声道:“三姐姐,难道我就没有靠美貌吃饭的命么?”
宜三娘面不改色地淡道:“这宫里美人够多的了,无需你再插一脚,你回家美给你家大将军看就够了。”
林大娘一听,好有道理,又把姜汁水往鼻子边上抹了抹。
要说美,宜三娘也美,但她美得过于端庄,神圣不可侵犯;而林大娘美中带艳,气质又活泼,太让人想接近了。
这对一个大将夫人来说,尤其在宫里这种群芳斗艳的地方,她的过于耀眼不是一件好事,只会招来不少人的小心眼和不知名的众多嫉妒记恨,她自己也知道,宜三娘也愿意帮她掩饰着点。
但傍晚要吃白宴时,皇后在凤宫里接见安王妃的刀大将军夫人,见大将军夫人哭得眼睛肿成了一条缝,鼻子也是肿得红得发紫,样子凄惨至极,她看着也是愣了愣。
皇后讶异地看着她,林大娘一时之间也是臊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这娥太妃跟她无亲无故的,她“哭”成这个样子是有点太过了,不由低着头,不太敢看有火眼金睛的皇后娘娘,生怕她当场不给脸就揭穿。
皇后娘娘可是真心不喜欢她的,这个她都不用感觉了,一看皇后一看到她时那疏冷无比的神情就知道了。
皇后本来叫她来,也是想给她点难看的。
谁叫她是刀家妇。
让皇帝难受的,她也会让人难受。
但看林大娘这个样子,加上安王妃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她呢,皇后这刁难就没出口了,没让这小妇人去给灵堂吟经的和尚烧一夜纸,而是改口道:“太妃娘娘如若地下有灵,想必也会感谢你这番心意的。”
皇后这一说,林大娘更是心虚不已,诺诺连称不敢。
她这又是低头又是诺声的,也是可怜,皇凤便懒得说她什么了,转头跟安王妃轻声说起了明日的安排来。
明日她们这些人是要送娥太妃到宫门前的,她带头,各妃嫔王妃走在身后,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送娥太妃,这人选也是要挑的,一挑亲,二挑近,三挑最近为朝中办了大事的。
林大娘在旁尖着耳朵听着,看皇后把她安排在第三队,也是命妇的头一拔人马当中,又是在心中松了口气。
她这天天守着的,要是皇后不让她送灵,那就要被人看笑话了。到时她丢的也不是自个儿的脸面,是刀家的。
这得不得重用,都是从这些重大事情上看得出来的。
林大娘这厢也是不知道,他们夫妻俩非常巧合地各自从皇帝和皇后那逃过一劫。她这不必多说,她家大将军这天得了安王的警告,也是窝在军机殿里一步也没动,就是皇帝那边有事叫他过去,他也推说手上军图绘到了至关点,不宜离开推了过去,没过去戳皇帝的眼。
这夜林大娘窝在宜三娘在宫中的暂时休憩的地方睡了两个时辰,这一觉起来还只是三更,她立马起来又跑去灵殿了。
“小娘子又去了?”宜三娘在她走后惊醒了过来,睁了睁眼,问她的丫鬟。
她的贴身丫鬟名叫巧女,是安王给她用的人,身手了得不说,也机灵无比,这时她走近跪下给宜三娘拉了拉被子,“去了。”
“几时了?”
“回娘娘,丑时刚过。”
“嗯,我也起吧。”
是早,但也不早了,宫中这个点也动起来了。
“不急,您再睡会罢,王爷也住在宫中,他说了,寅末就过来接您,您不必去受那烟火燎绕之苦。”这时候宫中已经烧起东西来了,早上还要为太妃娘娘烧一趟金箔,那可是有好几十堆,一烧起来都看不见人,再上锣鼓喧天、和尚的吟经声,气都喘不过来。
“起罢,去中宫。”宜三娘坐了起来,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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娥太妃的葬礼着实是办得隆重,直到起灵,这烟雾都没散,林大娘呛得嗓子都哑了,这下无需再用什么伪装,她整个人都狼狈不已了。
不止她,那些妃嫔和命妇也没几个受得了的,还有不少真当场昏过去了。
不过这灵一起,点头跟随皇后的那一小拔命妇称得上跃雀地跟在了传旨的宫人身后,那些没被点名请去的命妇们一听没她们的份,这昏过去刚醒的,又了昏过去。
不过,林大娘也看了看,发现这次点名的跟她昨天亲耳听到的那些又不一样了,人少了好几个,再一看,那些托病在家没守灵的一个都没有了。
等皇后带着她们跟皇帝带着的大臣汇合时,她就知道这个场合还是大的——皇帝写了旨,要去皇庙给皇室的列祖列宗禀告娥太妃这些年于皇室的功绩,他们这些人就是跟在他身后前去皇庙的。
这一前去,人就少了。
刀藏锋也在其中,看到了他家小娘子,见她肿眼红鼻子的,脚步都慢了,还是他身边的安王带了他一步,他这才紧跟着皇上没落步。
这厢人少,林大娘也得已走在了她三姐姐的后面,加之这场面气势凝重威武,前去皇庙的两端站满了手握长柔的侍卫,个个面容肃重,她也是小心得很,都不敢往前多看,只敢眼观鼻,鼻观嘴,紧紧跟着她三姐姐的背小步移动。
等到了皇庙,皇庙上上下下站满了近千手握尖矛的御林军,他们走过时,这些将士们浑厚低沉地喊着“威武”,那声音震得连地上的地砖都在抖动似的,让人生心怯懦敬畏。
这场面太过于威武沉重,压得林大娘鼻尖都冒出了汗,她背后还有两个不争气的夫人倒下的,很快被紧随在一边的宫人猫着悄无声息地拖下去了。
林大娘等走过这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