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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神秘的声音已经消失了好一会儿君玉又四处“看看”耳边追兵的声音又逐渐大了起来。
她听着那逐渐清晰起来的追兵的声音心里并不惧怕却十分伤感即使今夜能侥幸逃出生天今后也永远只能是这样黑漆漆的一片世界花草鸟兽的五颜六色、亲人朋友的音容笑貌都只能依靠回想了。如此后半生又还有何生趣?
失去了逃亡的打算心情一下完全平复了下来。她站起身迎着那群追兵传来声音的方向抽出了长剑。
她轻轻摸了一下因为饱饮鲜血而变得越来越锋利的剑锋剑锋隐隐传出一阵吟啸之声。近年外出她已经很少带剑了只是铁马寺一役后那种可怖的血腥成了此生永远也挥不去的梦魇所以这次来看望拓桑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带上了“追飞”没想到却派上了大用场。
“今夜你就随我一战而亡!”君玉弹了弹长剑长剑出一声清越的响声。
一阵马蹄声传来君玉侧耳只得两匹马。
她握住了长剑却听得一声低喝“快上马……”
正是刚才那神秘的指路人的嘶哑的声音。想来他刚刚离开正是为了找这马来。君玉刚刚经历了朋友的陷害、敌人的重重包围此刻也不知是什么原因竟然对这全然陌生的声音毫无戒备。
马就在身边那神秘之人察觉她双目失明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扶了她一下又立刻缩回君玉感觉到了他的搀扶翻身上马稳稳坐了上去微微一笑:“感谢阁下厚意在下虽然成了瞎子但是这等小事自己还能够完成。”
那人没有做声两骑快马在茫茫夜色中飞奔起来。
也不知奔了多久身后那群追兵的声音越来越弱再后来那群追兵已经完全没有了任何声音。
前面的马终于停了下来。君玉也勒马。前面是一片山谷君玉大睁着眼睛却什么也看不见。她仔细听了听周围寂静一片没有丝毫人声只有两匹马的粗重的喘息声。
一个低低的声音忽然道:“暂时安全了你先喝点水吧。”
这个陌生的声音正是指路的神秘人的声音。这声音又嘶哑又难听却莫名地有一种让人难以抗拒的安心的力量。
“多谢!”
君玉摸索着伸出手去月色中那人见她摸索的艰难的双手手一抖竹筒里的清水轻轻摇晃了一下。君玉看不见他的表情也看不见他原本戴了顶大大的斗篷将整个头脸都遮住了此刻那人轻轻摘下了斗篷扔在一边她仍然看不见。她只是伸出手去那人递过来的是一筒少少的清水和一块硬饼。
君玉接过喝了一大口水又胡乱吞下了那块硬饼身上总算恢复了几分力气。
“多谢阁下相救之恩。阁下是?”
“碰巧而已无需介怀。”
君玉点了点头那人轻轻松松一句“碰巧”对自己来说却是天大的恩情啊。
忽听得那嘶哑的声音又响起“将这药服下。”
君玉接过他递来的几颗药丸吞下只听得“嗤”的一声那人撕碎了什么递了过来:“缠在腰上。”
君玉依言接过将这似布非布的东西缠在了腰间受伤处。她所受的那处创伤虽大却并没有深入内脏算不得很严重休养一段时间就会痊愈。
两骑马重新上路马行得并不快那人似乎怕颠簸了她的伤一直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边几乎是和她并排而行。
君玉听他简短地说过几次话虽然他声音嘶哑难辨但估计这人的年纪不会很大于是她道:“在下君玉这位大哥可否告知姓名?”
那人依旧不言不语地走在她身边像充耳不闻一般。
君玉见几番追问他都不肯告知姓名也不便继续追问只是抬头看了看远方的一片漆黑心里也一片茫然。她既不知道此人会带自己到哪里去也不知道此刻究竟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还是黎明已经来临对自己来说今后就永远是这样漆黑的一片天地了吧无论日出日落花开花谢自己是永远也看不到了。
她记起怀里的花儿心里不由得一阵心酸。走在身边的人似乎察觉到她的沉默和悲哀抬起头默默地看着她。
君玉好一会儿才感觉到了自己的失常茫然抬头四周看了看此刻东方的天空已经露出了第一缕霞光。
马行了一日到得黄昏才停了下来。
君玉听得一声清脆的鸟鸣还有缓缓的流水周围似乎有绿荫芳草的气息她立刻明白这是来到了一座湖边。
她下马那人又伸手轻扶她一下只是立刻就缩回了手。然后大步走了开去也不知干啥去了。
君玉瞧不见问他估计他也不会回答便不问他自己随意走了几步。
脚下青草的气息扑鼻而来君玉蹲下身子摸了摸这片草地柔软而又青葱她笑笑慢慢坐了下去。
坐了一会儿忽然感觉到有人走近。她抬起头往感觉中的方向看去只听得那个嘶哑的声音响起:“你洗洗脸。”
触手一个不知是什么器皿的东西里竟然是温热的水。君玉浇了水洒在脸上她在大漠亡命奔波快两天早已满头满脸的尘土此刻水洒在脸上只觉得从未有过的舒畅淋漓。
刚洗了脸那人递过来一块干粮君玉咬了一口虽然又冷又硬却也有些香甜之意。
她慢慢抬起头来“看”着那个声音的方向微笑道:“我该怎么称呼您呢?”
那嘶哑的声音道:“山野之人无名无姓你想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
君玉见他始终不肯透露姓名也不以为意又深行一礼:“大恩不敢言谢。”
那人淡淡道:“你不必谢我。我是恰巧路过为你指路也只是举手之劳。”
君玉微笑道:“若不是阁下相救君某这次必定命丧大漠。”
那人盯着她的眼睛好一会儿才道:“看样子你的眼睛才失明不久你如此本事怎会被人害成这样?”
“这次在客栈碰到一位朋友喝下他的毒酒我运功不及虽保住了功力却将毒素全部逼到了眼睛里。”君玉抬起头看着远方的天空双眼蒙蒙一片也不知道那是最后的一缕夕阳了她长叹一声“今后君某就是毫无用处的瞎子了!”
那人浑身一震伸出手来似乎想摸摸那双充满悲伤之意的失明的双眼却终究还是缩了回去过了好一会儿才道:“真是人心叵测你那位朋友为何要如此毒害于你?”
君玉摇了摇头:“他并不想害我的他也是被逼的。”
那人喃喃低语道:“你都到这等地步了还肯替他人着想!”
君玉沉默了一下又道:“请问这是哪里?”
“这是一座湖。”
“是青海湖吗?”
“不是只是一座无名的小湖。”
她失望地四处“看看”“请问这里距离西宁府还有多远?”
“不太远快马不过五天的路程。”
她想了想自己只身离开是不可能的。目前唯一之计只得等弄影先生的消息。她和弄影先生原本约定了相见的地点便道:“君某有个不情之请可否劳烦阁下去一个地方替君某送一封信?”
那人沉默了一下才道:“也不用送信这么麻烦了我可以送你去那个地方。不过我还有点事情要三天后才能动身不会耽误你吧?”
“没有没有多谢多谢”君玉笑了起来“这三天里就要多叨扰阁下了也不知阁下方不方便。”
“方便!”那人神色激动声音几乎有些颤抖不过他声音嘶哑之极君玉也听不出来。
惊心动魄的亡命两天早已让君玉困倦不堪。那人带她进了一间小小的屋子然后退了出去。
君玉阖上眼睛也不知躺了多久忽然睁开眼睛坐起了身子倒不是因为那铺在地上的木板太过冷硬以前就是躺在岩石上她也能睡着。但是今夜心里却十分慌乱根本无法安然入睡。
君玉慢慢从那小屋子里走了出来。她看不见这湖边简陋小屋的全貌也许也只是一座简陋的棚子而已。这简陋的小木屋是只得一间还是两间?而营救了自己的陌生人此刻他又在哪里歇息?君玉站在原地仔细聆听除了微微的风的声音和一些虫子的喃啾再无其他声音。
月亮已经渐渐沉了下去平静的湖面还有些波光粼粼。君玉想象着记忆中那种粼粼的波光和那样的月色茫然地转了转身也不知道此刻自己是正对着那湖泊还是背对着湖泊。
她蹲下身子摸索了一下身边的草地草地上有些露水的痕迹她慢慢坐了下来仔细地盯着什么也看不见的四周耳边风的声音花开的声音都那么清晰可闻。
她摸出那只小小的玉盒自从和陌生人上路后这一整日她还没有看那红色的花儿。她的手一触摸到盒子几乎立刻就现那股陌生而奇异的淡淡香味一丝也没有了。
她心里越惊异打开盒子取出花儿不由得惊呼出声这朵永不凋零的花儿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枯萎了。
即便是寻常的盲人手所触摸处花儿是鲜艳还是枯萎也是完全能分辨出来的何况君玉这一年来随身携带着这花儿不知看过几千几万次了她刚失明不久又怎会连花儿的鲜艳与枯萎都分辨不出来?
一颗心像坠入了最寒冷的深渊之中胸口的热气似乎在一点一点慢慢散去她捏着那枯萎的花儿惨然失声:“拓桑你可是嫌弃我变成了毫无用处的瞎子?竟然连最后这一朵花儿都不肯再留下来陪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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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一生中最好的三天(2)
一个人手里提了个临时编织的简陋的篮子篮子里装着各种各样连夜寻来的草药正无声无息地往小屋的方向走来。他在不远处停下清楚地听得她这声惨笑身子几乎晃了晃好一会儿才走了过来飞快地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花儿低声道:“你怎么没有休息?”
君玉没有回答紧紧地捏着那朵枯萎的花儿眼中不由得滴下一滴泪来。那人立刻察觉了她的泪水默默地看着她微微叹息了一声。
君玉一下惊醒过来“凤城飞帅”居然会情不自禁地在一个陌生人面前落泪!这真是生平都不敢想象的事情。她悄然将那枯萎的花儿放入了怀中强笑道:“阁下如此深夜也还没休息?”
那人看了看东方的天空:“已经不是深夜了天快亮了!”
“哦”君玉低了头勉强笑笑无言可答。
那人看着她满头的露水轻声道:“草地上湿气很重你身上还有伤还是回屋去吧。”
君玉点点头站起身向他行了一礼径直往小屋的方向而去。
那人晚上带她走过一次现在见她居然能够自己并无偏差地走回去尽管路程很短也不由得暗暗佩服她的记忆力。
君玉摸索着又躺在了那冷硬的木板上。她原本伤心那花儿的枯萎可是此刻一阵倦意袭来心里不知怎么竟然奇异的宁静下来很快便睡着了。
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外面已是艳阳高照一股草药的香味在空气里飘荡。
她起身走了出去那人道:“正好药已经煎好可以喝了。”
一碗温热适中的药递了过来显然这是早就熬好了的而那火炉上还在熬着的又是另外一种药了。
“这是?”
“在下粗通医理你的眼睛失明不久如果治疗得当有很大的把握可以复原。”
君玉心里一喜:“真的么?”
那人点了点头忽然想起她是看不见的又加了一句:“你别太担心可以复原的只是需要几味很特别的药材这药材要大山里才有。”
君玉想起正在昆仑山寻药草的弄影先生喜道:“我的亲人正在寻找一种草药也许他已经找到了。”
“哦那正好。我只在湖边顺路采集了几种简单的草药一些是治疗你的伤口一些是稳住你的眼睛不致太过恶化不过总的来说并没有多大用处。”
“多谢!”君玉“看”着这素不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