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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影公子摇摇头。他虽然不知道拓桑被废黜身份的确切原因但是猜测多少跟君玉有关。因为这些年来君玉从来没有以那般的口吻和神情跟自己讲述过一个这样的“朋友”。现在见拓桑又这般担忧的问起君玉的情况尤其是他眼中那掩饰不住的悲伤和深情就更加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弄影先生道:“我也没有她的消息但是想来她不至于有什么危险你不用太担心她。”
拓桑忽然站了起来向弄影公子深深行了一礼。他身份特殊生平不曾向任何人行过这样的大礼:“君玉的理想是创办一所书院过平静的生活今后只有先生才能帮助她照顾她了。先生见到她后请不要向她说起我的情况拓桑在此谢过。”
弄影公子见他行如此大礼方明白君玉在他心中占据了何等重要的地位心里一凛摇摇头:“我明白你的心情。可是此事若要永远瞒着君玉是绝无可能的。她并没有回到凤凰寨我可以肯定她正走在寻找你的途中也许你很快就能看见她的……”
拓桑抬起头目光穿过树叶密集的丛林此时此刻尽管心里千般不愿让她卷入和自己一样的危险可是在目光的尽头又如此强烈地渴望着能够再见那朝思暮想的人儿最后一面。
弄影公子看看拓桑的脸色又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脉搏十分意外:“你身染疾病已久应该赶紧治疗……”
拓桑摇摇头。有一次穿过一片瘴疠之地时不战而死了好几十名教徒他也隐约感染了瘴疠之气却一直以高深的内功压制着不至于马上爆久而久之这瘴疠之气已经深入骨髓再无挽救余地。
弄影先生拿出随身的一只绿色的药瓶倒出一颗药丸递给他:“虽然没什么用处你还是服下吧。”
拓桑自己也通晓医理知道已经没什么大用了但见弄影先生眼中的关切之意不便拒绝就服下了。
这时夏奥和丹巴上人等已经走了过来。他看看弄影公子又看看卢凌等人:“多谢先生和各位的援手我们要上路了就此别过。”
卢凌立刻道:“我们再送你们一程!”
“不用。各位请回。”
弄影公子见他态度坚决不便相强就道:“既是如此各自保重。”
拓桑走出几步耳边响起一阵细微的声音:“拓桑你要坚持住君玉一定在找你你一定要等着她!”
那是弄影公子用了“传音入密”的功夫只有他一个人才能听到。
他停下脚步回头弄影公子微笑着看他一眼点点头才转身走了。
铁马寺。
这片圣地上的三大名寺之一此刻火光冲天一片腥风血雨。
自昨夜三更起铁马寺就陷入了上万大军的包围之中到得今日傍晚十分奘汗赤拉汗教铁蹄已经踏破寺院的大门一把燃烧的熊熊大火将铁马寺的飞檐楼阁、佛堂金像完全融入了滔天的火海映得几十里外的青海湖畔红了半边天。
铁马寺内外的广场上尸横拉汗教汗赤教大军的尸叠压着不屈战死的教众们的尸交错搁置断臂残肢随处可见。远近赶来的几百名教众汇合铁马寺的千余名僧人经过一整日的激战已经只剩下了三百多人。而赤金族的大军还有2ooo余人此刻这2ooo余人的队伍又重新结集成阵向最后一层的大殿攻去。
大殿旁边的那棵巨大的香檀树下曾诞生了圣宫的一位著名的圣僧也是所有教徒和民众心目中的圣物。现在这棵香檀树已被砍了十七八斧每一斧都深入大树层层的年轮。
这不仅是拉汗教为除掉博克多的行动更是为了先行毁掉铁马寺使圣宫陷入孤立无缘的境地为以后的夺权扫清障碍。为此拉汗教还秘密向赤金族借来了三千精兵化妆成赤教教徒投入了战斗。
这片土地太过熟悉。在西北军中的那段时间里君玉的足迹几乎踏遍了整个青海的地形。前面不远处就是西宁府在那里有林宝山、张原、周以达等人的驻军。可是她却绝不愿经过那里所以绕道而行。
此刻她勒马远远望去青海湖畔的上空被火光映红那是三十里远处的铁马寺的方向。她不假思索一拍小帅的头颅小帅撒开四蹄拼命奔跑起来。
烧毁的屋檐、砖瓦、朽木裹胁着大火一块又一块的往下掉火焰熏得小帅不敢再往前闯君玉跃下马背飞奔进去绕过一重又一重围攻的人群直奔香檀树下的大殿。
十几柄利刃向君玉攻来混战中君玉忽觉压力一轻围攻者之中有好几人纷纷倒地对面十几名劲装铁骑如秋风扫落叶一般杀来为之人正是峨冠博带的弄影先生。
那十几名凤凰寨的精兵强将都已大汗淋漓兵刃染血不少人已经或轻或重受了伤就连弄影公子也已衣衫不整峨冠歪斜显然已经经过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的战斗了。
“先生……”
君玉大喜过望又有几百名奘汗大军蝗虫般围了上来弄影公子甚至来不及回答她已经陷入了重重包围之中。
“君玉你快进大殿拓桑在里面……你快去……”
君玉听得他声音里的焦虑之意再无迟疑飞身跃出重围直奔大殿。
千年老树已经被砍倒压塌了偏殿的一角;而正中的大殿更是大火熊熊堆满尸。放眼望去四处是苦战的教众却没有拓桑的影子。君玉挥舞了长剑杀入阵中忽然见到铁马寺的大住持高大的身子从大殿冲出此时一根柱子被烧断轰然倒塌眼看就要砸中他的背心。
君玉距之甚远此刻飞奔过去又哪里救援得及忽然眼前一花大住持已被推开倒下的火柱重重地砸在了另外一个人身上却立刻弹开。那人喷出一口血来想踉跄站稳却哪里站得稳身体直直地往下倒去。
“拓桑……”
这叫声已全然为热血所铸使得大殿上熊熊燃烧的火焰都黯了一下。
拓桑倒在那朝思暮想的人儿怀里眼睛忽然亮了起来。这几个月来他每天都处于奔波流亡、厮杀混战之中更加上身染瘴疠病入沉疴如今也只是凭了最后一口气在硬撑着。这并不仅仅是他被废黜的原因更是拉汗教和圣宫的一场由暗转明的较量所以他无法逃避也无法远离于是唯有和教众一起战死方休。
忽然见到君玉这最后撑着的一口气也慢慢地松懈下来他的心情也慢慢地平静了下来:“君玉你还是来了……”
“我来了今后无论上天入地我永远也不会离开你了。”
“傻孩子!”拓桑摸摸她的头笑了起来。
旁边一柄大刀又向拓桑砍来。
君玉反手那是致命的一击大刀的主人立刻气绝身亡。她夺过那柄长长的大刀扶着拓桑每行一步斩杀一人!此生她从来不曾下过这般的辣手。
第三卷 死别(2)
西宁府。
张原和周以达等人站在高高的城门上看着铁马寺上空的熊熊火焰。
周以达叹息一声:“前年我们曾和君元帅一起解救铁马寺大难没想到铁马寺还是未能逃过这一劫。”
张原按捺不住大声道:“我们怎能眼睁睁地看着铁马寺遭难?我们应该派兵支援的。”
周以达摇了摇头:“朝廷早已下了密令这是拉汗教和圣宫之间的纷争严令边疆帅臣万万不可插手以免引起混乱。我们怎敢派兵?”
张原义愤填膺正要说什么忽然听得守城的老兵开门进来一骑快马竟是卢凌。
“卢先锋怎么千里迢迢赶来了?”
卢凌累得和坐骑一样几乎要口吐白沫了:“快派兵支援铁马寺君元帅在那里只怕抵挡不住了……”
“君元帅怎会在那里?”
张原和周以达二人大为意外。卢凌没有回答众人也无暇多问立刻奔回将军府。
林宝山听了几句也大为震骇正犹豫间张原已经叫了起来:“我自己带5oo兵去朝廷要杀要剐我自己承担绝不连累林将军就是了。”
周以达立刻道:“我和你一起去。”
林宝山尚未回答监军的声音已经传来:“君元帅为什么会在那里?朝廷早已下了密令绝不允许我们插手圣宫和拉汗教的内部事务他这种行为早已……”
张原打断了他的话:“我不管他们什么内部事务只要君元帅在那里我们就非救不可。”
“反了你们……”
“监军不必动怒朝廷责怪下来林宝山一力承担就是了。张原、周以达你们立刻率3ooo精兵支援……”
尸横遍地的铁马寺人还在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君玉扶着拓桑已经杀出大殿退到了外面宽阔的广场在他们身后是受伤的夏奥和那名老得辨不出年龄的医术高的长老以及铁马寺的大住持。
而广场上弄影先生正指挥了剩余的七八名凤凰军以及那几十名教徒和敌人浴血奋战。众人被几千大军围困阵中白刃相搏这一次拉汗教已经是全力以赴非要斩杀拓桑和毁掉铁马寺不可。
正苦战之间忽听得外面杀声震天拉汗教大军纷纷后退死伤惨重正是张原等人率了西北精兵赶来。
“君元帅……”
“寨主……”
张原、周以达、卢凌等人已经杀开一条血路冲了过来君玉冲他们点点头也辨不清楚心里是喜是忧。
铁马寺上空的大火还在熊熊燃烧已经无法挽救。
奘汗赤教大军拉汗教大半余了极少部分逃去。
君玉看了看众人对张原、周以达等人道:“你们赶紧率领众人回去吧此地不宜久留。”
众人见她扶着拓桑神情惨然均觉得十分意外但是此时此刻又怎敢多问。
张原等虽然心中疑惑但见她无恙都放下心来立刻遵命撤兵往西宁府奔去。
不一会儿铁马寺外面的大广场上只剩下了弄影公子和卢凌等凤凰寨中人以及幸存的十来名教徒。
卢凌疑惑地看看君玉又看看拓桑君玉却浑然不觉只是专注地凝视着怀里的拓桑。
弄影先生看了看拓桑的脸色知道他最多只能拖延两三天就是大罗神仙下凡也救不得了。他又看看君玉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她了。他知道此刻君玉除了怀里的人是谁也看不见的了。他暗暗摇摇头挥挥手对众人道:“大家走吧。”
那老得不能再老的老僧伸手摸了摸拓桑的脉息又看一眼君玉长叹一声对一众教徒道:“我们也可以走了。”
铁马寺大住持惶然地看着拓桑和君玉:“博克多、君元帅你们……”
夏奥也焦虑地看着“博克多”他也看出“博克多”已经不治他是圣宫的铁棒僧官更肩负着护卫“博克多”的任务见到“博克多”危急只想到立刻要将他带走。
“君元帅多谢援手!”他伸出手想去搀扶君玉怀中之人却见君玉丝毫也没有放手的意思而他们的“博克多”更无丝毫反应只是满面微笑地痴痴地盯着君玉的脸庞。
老僧的声音大了一点:“夏奥快走……”
这一瞬间粗豪如夏奥也明白了什么似的一言不拖了铁棒就和老僧等远远地走了开去。
刹那之间广场上一片死寂陪伴着二人的只有叠压堆积的尸和浓浓的血腥味。
拓桑抬头看了看东方的夜空一丝鱼肚白已经露了出来他轻声道:“君玉天就快要亮了。”
“是啊天就快要亮了。”君玉柔声道:“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拓桑笑了:“只要能在一起哪里都一样啊。”
君玉也笑了:“对啊只要能在一起哪里都一样。”
那是青海湖畔的一栋小木屋。这是君玉以前考察地形的时候无意中现的。它隐藏在青海湖畔一个极不显眼的角落四周风景如画。小木屋空置着也不知道是原本就没有主人还是隐居的主人出远门去了。君玉第一次见它时它空着现在见它它依旧空着。
木屋里的木板陋床的上面还有一张干干的有些腥味的破羊皮。此刻正是盛夏天气君玉取掉那干羊皮扶着拓桑躺了上去。
她起身手被紧紧抓住了拓桑的眼神忽然变得十分慌乱。君玉拍了拍他的手:“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