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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玉真就如此无懈可击?那粮草到达之前她是如何度过难关的?在如此的景况下她居然还能绝地逢生?”
“那是因为她对圣宫屡施援手人家主动帮她的。”
朱丞相冷笑道:“只怕是那甚么‘博克多’有私心吧。”
“秦小楼也参与了此事。秦小楼是驻地大臣代表的是朝廷无论他出了多少力他都是一个合理的挡箭牌你怎么弹劾她?”
朱渝看着父亲:“与其浪费时间在君玉身上不如更好地去对付你的真正的政敌也许我还能帮帮你。”
朱丞相道:“希望你说的是真心话。”
“我不说真心话又还能如何?难道我就等着看朱家走向覆灭?!”
朱丞相有些欣慰地点了点头:“有你帮我我的负担也轻了大半。”
朱丞相起身正准备离去忽然看了儿子好几眼道:“渝儿你那块玉佩呢?”
“哦在路上不小心掉了。”
“怎么会掉?这是朱家的一对传家玉佩你和你大哥一人一个因为只有一对你弟弟都没有你怎么这么大意?”
朱渝淡淡地道:“玉佩是死的人是活的另外找一块不就好了?!”
朱丞相也不再追问走了出去。
朱渝关上门静静地坐在书桌前。
过了许久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纸笺在桌上摊开。明亮的灯光下纸笺上是几排劲秀的小楷:
去去世事已
策马观西戎
藜藿甘梁黍
期之克令终
晋朝的将领周处在粮草不继的情况下率5ooo军士迎战7万敌军自旦及暮斩敌上万最后矢尽粮绝全军覆没。周处悲愤赋下此诗力战而亡。
这张纸签是朱渝留下玉佩的时候从君玉的案几上悄悄拿走的那劲秀的小楷字字穿透显是君玉面临军中瘟疫、粮草不继和赤金族大军围攻的情况下早已做好了战死沙场的准备。
他盯着那纸签慢慢地那纸上的一个个字幻化成了一张张相同的光彩夺目的面孔。而这样的一张面孔竟然随时做好了死亡的准备。残酷的战争中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她那种身先士卒的作风。
如果这张面孔真的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将会怎么样呢?他心里忽然一阵抽搐。
他又看看自己的右手右手手掌上还有着几道深深的血痕那是碎玉的时候玉的碎角击破掌心之故。
每道伤痕都在心里他如一个狂热的梦想者拼命地去追逐一朵天边的云彩每接近一步却每每现不过是临近幻想的破灭更近一步而已。
“不我永远不会是你的朋友。”胸口如压了一个巨大的、绝望的石块令人呼吸不顺几欲狂。
朱渝重重地一掌击在书桌上厚厚的书桌顿时缺去一角。
第三卷 身份败露(1)
早朝金銮殿上。
“前兵部尚书张祈因为追查被劫军饷无果严重失职今革去兵部尚书一职……福建总兵孟元敬肃清福建一带倭寇得胜回朝今论功行赏晋升兵部尚书……”
孟元敬领旨朗声谢恩。
朝堂上一片恭喜之声皇帝面上也十分高兴。
“皇上这里还有一道奏折需要处理。”
皇帝接过奏折展开忽然面色大变好半晌才抬起头来看着朝堂上:“这道密折是何人所奏?”
一名内阁大臣道:“回皇上这道密折辗转送到内阁臣等审慎难决只好交由皇上裁决。为防谣言在朝堂内外流传还望皇上明断。”
众臣面面相觑均不知何事。
皇帝冷笑一声:“这事也奇了竟然有人密奏西北军主帅君玉是个女子说君玉是二十几年前名满江湖的女剑客兰茜思的女儿。”
堂下刹时一片哗然。
朱渝不经意地往父亲看去只见朱丞相神色如常完全装作一幅毫不知情的样子。
原本喜气洋洋的孟元敬忽如一盆冰水浇在头上。好一会儿他才清醒过来上前一步奏道:“谁人如此造谣生事?君玉是我儿时伙伴他自然是男子无疑。”
另一名大臣站了出来:“依臣看来这君元帅倒真的十分可疑堂上不少人都见过他的吧?哪有男子长成那般样貌的?莫说男子你们几曾见过女子中有这般样貌的?”
孟元敬大声道:“宋玉、潘安等美貌男子古已有之这有什么稀奇?”
皇帝见众人争论不休心里也没有主意忽然看到朱渝道:“朱卿家你也和君元帅认识多年你怎么说?”
朱渝笑了起来:“皇上你几曾见过女子统兵巨万百战百胜的?臣等和君玉是总角之交她的身份臣等自然清楚。想是君元帅战功赫赫遭人忌妒故有此谣言。”
一名大臣道:“君元帅的身份的确十分可疑。想他在凤城中主事时大小功劳都归彭东若是男子谁肯把这赫赫功勋白白让与他人?只怕是他碍于身份不得不如此?”
又一名大臣站了出来:“那密折听来也并非完全是空穴来风君元帅少年英雄这般显赫却不曾娶妻生子不是很奇怪么?”
“这倒好笑了莫非君元帅不娶妻生子也成了一大罪证?”御前带刀侍卫汪均早已气炸了肺他一直对君玉十分拜服又是他为皇帝引荐的君玉现见君玉在西北苦战之时却在朝内遭遇如此毁谤、弹劾气愤难忍上前一步跪下:“皇上请容臣说几句话。”
皇帝点了点头。
“汉朝的霍去病曾有‘匈奴未灭何以家为’的豪言君元帅虽然不过二十出头却征战多年先后平定东北、西北边境战功赫赫无一败绩较之霍去病也毫不逊色;去年他到西北军中不久就有了野牛沟、玉树镇等三场大捷几乎将赤金族主力消灭过半令之望风披靡。正是这种震慑力量令得赤金族大军在西北军遭遇大瘟疫、粮草不继的时候也不敢轻举妄动。如今面临和赤金族大决战的关键时期却流传出此等谣言莫非是要我军自毁长城?”
殿上一片哑然再无人出班强辩。
皇帝沉思了片刻道:“如今正是两军交战的关键时期这张密折显是别有用心。君元帅的身份不容置疑此事就此沉沦所有人等不得妄言妄议若有违者严惩不怠。”
朝臣领命各自退朝而去。
孟元敬在宫门外追上了朱渝。
朱渝瞟他一眼:“孟尚书恭喜高升。如此匆匆可是要请客庆贺?”
“朱渝今天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朱渝忽然笑了起来眼神里是一种毫不掩饰的讥讽之意:“孟元敬你和君玉从小都是一伙的怎么连人家是男是女都不清楚?”
“朱渝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朱渝看着他一脸的茫然心里忽然有点同情他但是这一丝同情之意很快又化作了更加刻骨的嘲讽:“你不是她最好的朋友么?你都不清楚的事情我又怎么会知道。”
孟元敬瞪他一眼想到再问也问不出什么转身离开了。
御书房里。皇帝又细细看了一遍那封奏折才道:“汪均你如何看今天的事情?”
汪均道:“莫非皇上真有所怀疑?”
“这奏折中的内容看起来倒并不完全是捕风捉影。”
“回皇上兰茜思夫妇已经逝世多年那密奏之人显然是看准了死无对证才空穴来风。”
“世人形容女子相貌时常常说什么美如天仙。朕第一次见君玉时真是犹如见到神仙一般震撼心想若天上真有神仙的话大概也不过如此了。只是君玉那风神态度、言行举止在男子中也是一等一的又绝非女子能够妆扮所以一直不敢怀疑。”
汪均神色有些激动:“君元帅是臣生平最佩服的一个人就算臣认识他不久、不了解他的过去但是孟元敬、秦小楼、孙嘉等一众和他少时同学、故交多年的人也会不清楚他的身份?更何况朱渝也力证他是男子。朱渝总没有理由帮他吧?。”
“说得也是。”皇帝点了点头:“君玉从东北转战西北在整个北方边境一呼百应几年之间其声望和战功之隆本朝武将无出其右者朕也深知这绝非女子之能。历朝不少武将功高震主拥兵自重兵变反复也是常有之事。正是因为君玉从来不曾图谋什么封妻荫子连历年战功都肯全部让与他人。如此之人想必不会有什么野心所以朕才放心将整个北方兵马交由他统领……如今此事就此作罢也好。虽然他本身不爱财帛但是待他得胜回朝朕还是要多赐予他高宅良田、金银美姬绝不亏负功臣就是了。”
汪均喜道:“皇上英明如此甚好。”
尚书府。
孟元敬怏怏回到家里。一进家门只见得大堆陌生人穿梭往来好不热闹。
在新赐的府邸里面他见母亲正在招呼大群来恭贺的各路同僚女眷。孟元敬无心招呼这些女眷回到自己的房间静静地坐着。
一会儿孟母喜滋滋地走了进来她身后跟着两名丫鬟每人手里抱着一大堆画卷。
待丫鬟们将画卷一一展开孟母笑咪咪地拉过儿子:“你看这是张大人的小姐……那位是王大人的千金……这位最漂亮的是……”
她忽然现儿子闷闷不乐的表情停了下来道:“元敬你怎么啦?何事不开心?”
孟元敬摇摇头强笑道:“没有什么。”
孟母又道:“你看看这里面可有中意的?”
孟元敬此时哪里有心思看这一大堆花团锦簇摇摇头:“娘我现在不想考虑这些问题。”
孟母脸色一沉:“你是不是还对那个水性杨花的风尘女子念念不忘?”
孟母一向看不起香红叶尤其是想到香红叶居然趁儿子出征的时候红杏出墙尽管她早已自杀想起她时还是十分轻视和憎恶。
孟元敬愣了一下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猛摇了摇头:“没有。没有。”
孟母见儿子神色不似作伪心里十分高兴:“没有就好。你年龄也不小了早该成家了。以前你长年征战总是没空现在回到京城任职正好可以解决了这个大问题。你看这空荡荡的尚书府总要有个女主人吧娘也老了操劳不起这份心了。”
“那就请个能干的管家吧。”
孟母面色一沉:“元敬你这是什么话?管家能代替女主人吗?。”“哎这些事以后再说吧娘我实在很疲倦想先休息一会儿。”
孟母见儿子脸色十分不好想到他刚得胜回朝一直忙于各种应酬从未好好休息不禁十分心疼立刻连声道:“好好好你先休息我吩咐厨房给你熬点补品。”
孟元敬点了点头。
第三卷 身份败露(2)
整个夜晚孟元敬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好不容易半梦半醒之间却又总是有些稀奇古怪的梦魇。
梦里他看见小君玉穿着梅眉为她准备的白色衣服头戴书生方巾长身玉立风姿翩翩踏着书院广场上的积雪走来走去他正要过去招呼她想问问她‘我是不是你最要好的朋友’可是眨眼之间她却没了人影……一会儿梦境又变成了小君玉离开千思书院的那个夜晚他泪流满面地看着小君玉被茫茫的黑夜吞噬怎么喊都喊不答应……
他干脆起身来到窗前推开窗子。
满院的月光顿时照了进来墙壁上“蹑景”出微微的淡红的光芒。
他拿了剑在院子里舞了起来一套《手挥五弦》练完远没有和君玉配合时的默契。他忽然记起上次见到君玉时君玉似乎没有带着“追飞”了。
他在院子里一张冰冷的石椅上坐下朝雾露浓衣服都被浸湿了也浑然不觉。
“元敬你怎么坐在这里?”
孟母一大早起来去看儿子只见房间空空。她走出来却见儿子呆呆坐在园子里满面憔悴。她奇怪地看着儿子一身的雾水心疼地道:“怎么不好好休息干嘛坐在这里呆?”
孟元敬摇摇头没有说话。
孟母忙道:“元敬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孟元敬站了起来:“娘我要出去一趟。”
“好的你出去散散心吧晚上早点回来。”
“不我是要出远门。我想告假一段时间明天就走。”
“那怎么行?明天翰林大学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