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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亚一家-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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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拉过铃吗,太太?”卡洛斯脱帽问道。

耷拉着的头巾遮住了老妇人的脸,她有气无力地用病病恙恙的声音咕哝着说:“是的,拉过了,先生。他们已经来招呼过我了。用人多明古斯先生一会儿就来。。”卡洛斯在平台上慢慢地踱着步,等着。二楼传来了女孩子们玩耍时高兴的吵闹声。格鲁热斯的仆人在上面嗵嗵地擦楼梯地板,嘴里使劲地吹着法多民歌。好不容易才挨过了一分钟,接着又是漫长的一分钟,那老妇人从包着的黑头巾下失望地叹了口气。屋子尽里头,一只黄莺婉转地唱起了歌。这时,卡洛斯不耐烦地拉了拉铃绳。

一个长着棕色络腮胡子的用人,身穿一件钮扣扣得整整齐齐的法兰绒背心,跑了出来。他手中端着一个托盘,上面盖着一块餐巾。看到卡洛斯,他大吃一惊,不由得在门旁晃了一下,盘子里的烤肉汁洒了出来,溅到了地板上。

“哦!是堂卡洛斯?爱杜亚笃先生。请进!。。真没想到!请稍候片刻,我马上去开大厅的门。。奥古斯塔太太,请您拿一下,拿好了,可别再洒了!您对他们说,波尔图酒马上就送去。。堂卡洛斯先生阁下,请原谅。。您这边儿请。。”他拉开丝绒门帘,把卡洛斯引进一间宽敞的大厅,厅内贴着带蓝色枝叶的糊墙纸,厅外有两个阳台面向圣弗朗西斯科街。那仆人连忙拉开两幅透明的白帘子,一边问卡洛斯是否还记得他多明古斯。当他堆着笑脸转过身来,一面急急忙忙放下卷起的衣袖时,卡洛斯从那棕色的胡子认出了他。确实是多明古斯,他是个能干的佣人,今年年初在葵花大院当过差,但因为同一名法国厨师争风吃醋,并出于对自己祖国的热爱,和那厨师吵了架,被辞退了。

“我刚才没认出你,多明古斯,”卡洛斯说。“楼梯太暗了。。我完全记得你。。这么说,你现在在这儿?满意吗?”

“我觉得很满意,少爷。。格鲁热斯先生就住在上面。。”“我知道,我知道。。”“请您稍等一会儿,我去禀报堂娜玛丽娅?爱杜亚达夫人。。”玛丽娅?爱杜亚达!卡洛斯第一次听到她的名字,可真太美了,同她那娴静美丽的外貌非常相称。玛丽娅?爱杜亚达,卡洛斯?爱杜亚笃。。两人的名字有相同之处①,很难说,这是否预示着他们命运的结合。

这时,多明古斯来到大厅门口,停住步,一只手扶着门帘,用一种诡秘的口气笑着说:“是英国女教师病了。。”“哦,是女教师?”

“是的,少爷,从昨天起有点儿发烧,胸口发闷。。”“哦!。。”多明古斯不慌不忙地朝门帘轻轻迈过一步,恭敬地望着卡洛斯说:“您的爷爷好吗?”

“谢谢,多明古斯,他很好。”

“他真是个大好人!。。在里斯本,是的,再没有象他这样的人了!”

“谢谢,多明古斯,谢谢。。”

他终于出去了,卡洛斯脱下手套,好奇地在大厅里慢慢地转了一圈。地板是重新铺的;门旁有一架老式三角钢琴,上面蒙了一块发白的布罩;附近一个放满了一本本乐谱和画报的书架上摆着一只日本花瓶,瓶里三朵美丽的白色百合花已经枯萎;所有的椅子都套着丝绒;沙发椅前,摊着一张旧虎皮。和在中央饭店一样,这间租来的房子陈设虽然简朴,却使人感到悦目、舒适:色彩与蓝色糊墙纸颇为协调的亚麻布新窗帘里面,是两幅古典式的透明棉织品的内窗帘;一只小型多抽屉的阿拉伯式柜子,靠在一面光秃秃的墙壁前,卡洛斯记得几天前在亚布朗大叔家见过这种柜子;厅的中央,一张铺着丝绒台布的椭圆形桌子上,摆满了精美的精装书籍,画册,两只日本铜杯,一个德累斯顿①瓷花篮,还有许多珍贵的艺术品;这些东西肯定不属于格鲁热斯母亲所有。厅里飘溢着一般难以言状的清香,从那摆设得井井有条的家具什物上拂过,使件件东西带上一种特别的魅力,那股沁人心脾的芳香,卡洛斯在中央饭店的房间里已经闻到过,最突出的是茉莉花的香气。

但是,吸引卡洛斯的是一扇本色亚麻布的漂亮屏风,上面绣着一簇簇花枝,摆在窗户附近,形成了一个更为隐蔽、更为亲切的角落。那里摆了一把紫红色缎面的矮椅子,一块大踏脚垫,一张缝纫用的桌子上摊着一件做了一半的女人活计,几期时装杂志,一块卷起的刺绣,还有一筐凌乱的五颜六色的毛线团。这时,那只讨人喜爱的苏格兰小母狗正舒舒服服地蜷着身子趴在柔软的椅子上。卡洛斯常常梦见这只小母狗在阿泰罗一带追随着一位美貌的①爱杜亚笃和爱杜亚达是同一名字,因性别不同而结尾不同。

①德国易北河畔一座城市,盛产瓷器。

女子轻快地跑着,或是蜷缩着睡在一条柔软的大腿上。。“你的,小姐,”①他对它低声说,想博得它的好感。

小母狗猛然站起来,竖起耳朵,嗅着这个陌生人,那蓬乱稀疏的头毛里露出了一双亮晶晶的美丽黑眼睛,显出疑惑的神情,简直和人的眼睛一般敏锐。有一阵子,卡洛斯真担心它吼叫起来。但是小母狗突然和他耍起来,躺在椅子上,不雅观地四脚朝天,任他抚摸肚皮。卡洛斯正要给它搔痒和轻轻拍拍它时,地席上响起了轻轻的脚步声。他一转身,看见玛丽娅?爱杜亚达站在面前。

这真象突然出现了一个幻影——他深深地鞠了一躬,与其说是向她致意不如说是为了掩饰那张感到血液已经涌了上来的涨红的脸。她穿着合身的黑色丝织哔叽衣裙,男装式的直领,胸前别了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还有两片绿叶衬托。她身材颀长,肤色洁白。她在椭圆桌旁坐了下来,打开一块带花边的小手帕。她微笑着向卡洛斯示意,卡洛斯遵命拘束地坐在丝绒沙发的边沿。一阵使他感到沉闷、甚至是严肃的沉默之后,玛丽娅?爱杜亚达开口说话了,那声音甜美、稳重的金嗓子真使人倾倒。

卡洛斯心神恍惚不定,隐隐约约地听出了她是感谢他曾给罗莎看过玻他的眼睛每多看她一会儿,就马上发现她一个新的迷人之处,发现她更为尽善尽美。她的头发不是从前他看到在远处阳光下呈现出来的金黄色,而是浅栗和深栗两种颜色,厚厚的,在额前微微卷曲着。她那炯炯的黑色目光中,既含着忧伤也含着亲昵温柔。说话时,她不时习惯地,随随便便把双手交叉着放在膝盖上。透过那肥瘦合适的带着白袖口的丝哔叽衣袖,他感到了她那双手臂的柔美、白皙,甚至那手臂上的体温。

她不说话了。卡洛斯正要开口,却又感到血涨红了面颊。尽管他从多明古斯那儿知道是女教师病了,但是惶遽窘迫之中,只怯生生地问了一句:“不是您的女儿病了吧,夫人?”

“哦!不是的!感谢上帝!”

同多明古斯说的一样,玛丽娅?爱杜亚达告诉他,英国女教师两天前感到不舒服,呼吸困难,咳嗽,略微有点儿发烧。。“起初,我们以为是感冒了,很快就会好的。可是,昨天下午病又加重了。现在,我真希望您快点儿去看看她。。”她站起身来,走过去拉了一下钢琴边上的一根粗大的铃绳。她脑后的头发往上梳着,露着金色的细绒绒的毛发,微微卷曲着覆在乳白的脖颈上方。

在那些罩着棱纹布的家具和既肮脏又俗气的涂着灰泥的天花板的映衬之下,卡洛斯感到她整个人显得更加光彩夺目,具有一种极为高雅的美,简直难以言状。他想,如果在大街上遇见她,他绝不敢象现在这样如此大胆地用坦率爱慕的目光看着她的。

“夫人,您这只小狗真可爱!”他微笑着说了这句家常话,表示亲切,这时她已坐回到椅子上了。

她也报以甜蜜的微笑,下巴上显出了一个小坑,使她那张认真的脸上更添了几分娇美。她高兴地拍着手,朝屏风后面叫着:“妮妮丝,有人在夸你,快来谢谢!”

妮妮丝走了出来,打个哈欠。卡洛斯觉得“妮妮丝”这个名字很好听。

①原文为法文。

有趣的是,他曾养过一只意大利种猎犬,也叫妮妮丝。。这时,女用人进来了——是那个身材消瘦,满脸雀斑,两眼炯炯有神的姑娘,卡洛斯在中央饭店时已经见过她。

“梅朗妮带您去萨拉的房间,”玛丽娅?爱杜亚达说,“我就不奉陪了,因为她非常腼腆,总怕添麻烦,我要是在面前,她可能什么都要否认,会说她没任何毛病。。”“好的,好的,”卡洛斯低声微笑着说,什么都使他感到兴奋。

这时,他好象感觉到,她的眼睛闪了一下,有一种更加动人、更加温柔的东西悄悄地抛给了他。

卡洛斯手里拿着帽子,轻松地沿着这条过道走着,由于意外地了解到了这一家子生活的细节,感到很高兴,好象这都是属于他的。从一扇半掩着的门可以看到一只大浴缸,旁边挂着土耳其式的大浴衣。再往前,在一张桌子上,一排排地摆着成瓶的圣格梅叶和瓦尔①矿泉水,好象刚刚拆箱。从这些简朴、平常的家具什物中,他发现了生活不宽裕的明证。

梅朗妮拉开本色亚麻布门帘,引他进到一间光亮、清洁的房间。于是,他看到了可怜的萨拉小姐,正坐在一张小铁床上,脖子上围了一条蓝色丝绸巾,头路两旁的头发仔细梳理过了,非常平滑,就象星期天去长老会教堂那样。小床头桌上放着摺得整整齐齐的英文报纸,旁边还有一只玻璃杯,里面插了两枝美丽的玫瑰。室内的一切都收拾得井井有条:从摆在铺着花边台布的小衣橱上的英国王室照片,一直到放在松木架子上的擦得锃亮的古典式靴子。

卡洛斯一坐下,她就羞得脸上涌现出两块玫瑰色的红晕,并且一面轻轻地咳着说,她什么病也没有,是夫人过于好心,过于谨慎了,硬让她躺在床上。。她真不愿意呆在床上,无所事事,什么也干不成,特别是夫人现在孤独一人,这房子又没个花园。小姑娘到哪里去玩?谁能陪她出去?啊,这个地方对夫人来说真是个监狱!。。卡洛斯一面安慰她,一面给她诊脉。然后,他站起身来,准备用听诊器听诊,这时候,那位可怜的小姐吓得满脸通红,紧紧地抓住胸前的衣服,她想知道,是否非得这么做。。是的,当然有必要。。他觉得她的右肺有浊音。在她整理衣服的当儿,他问了几句有关她家庭的情况,她说,她是约克郡人,一个牧师的女儿,有十四个兄弟姐妹,兄弟全在新西兰,而且个个壮得象运动员。她生下来身体最弱,十六岁时,体重才只有八阿罗巴①,于是父亲就开始教她拉丁文,决定培养她当个家庭女教师。

那么,卡洛斯问道,在她家里从来没人患过肺病吗?她笑了笑。哦,从来没有!妈妈还活着,爸爸是被一匹母马后蹄踢死的,当时他已经很老了。

卡洛斯这时已经站起身,手里拿着帽子,仍然在沉思地看着她。突然,她莫名其妙地激动起来,两只小眼睛泪水汪汪。一听说要多穿衣服,还得在屋子内呆上十天,她就更加不知所措了,两颗泪珠差点儿从睫毛上滚下来。

卡洛斯末了象长辈似的拍了拍她的手。

“啊,谢谢你,先生,”她十分感动地用英文低声说。

到了客厅,卡洛斯看到玛丽娅?爱杜亚达正坐在桌旁整理着花束,旁边①圣格梅叶和瓦尔均为法国地名,也是矿泉水的牌子。

①阿罗巴,葡萄牙古代计量单位。

一张椅子上放着一只大花篮,怀里抱着石竹花。一束明亮的阳光照射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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